《与月为邻》清月v

6、第 6 章 那，你有…

　　比起更衣室的闷热，裴清月甚至觉得太阳照射的外面更凉快一些，她后颈湿透了，几缕散开的头发贴在汗津津的皮肤上很难受，她将头绳解开，手指滑散长发重新梳好，等弄好后才发现沈意在看她。

　　他的身体刚好对着阳光，汗淋淋的脸在此时像镀了一层金。

　　刚才那个说话的邪恶少年不见了，他迎着亮澄澄的光，清俊的五官充满优雅的质感。

　　沈意不知不觉，又变回了那个树下的温柔少年。

　　“裴立阳是你哥吧？”

　　裴清月走在沈意旁“嗯”了一声，他们校服碰撞，发出悦耳的窸窣，这种感觉莫名很好，很放松很舒服，沈意也流了很多汗，但他身上一点也不臭，淡淡的柠檬清香她很喜欢。

　　沈意微不可闻地哼，说：“我跟他一个班的，下次你想吸引我注意，可以换个有脑子点的方式。”

　　裴清月不吭声了，慢吞吞走。

　　回教室前先去了趟十三班，裴清月在更衣室没找到严衡男友，打算去十三班看看他回去没有，可没想到在十三班门口，她不仅看到了严衡男友，还看到了严衡。

　　两个人刚好聊完，严衡男友转头回教室，而严衡看到了裴清月。

　　她脸上满是笑，完全没有刚才哭哭啼啼的伤心，见裴清月一脸诧异，上前拉了她的手，与她分享原委：“原来他刚才是逗我，后天不是我生日吗？他从网上学了套路，想骗我说分手，然后后天再给我惊喜，可他没想到我哭得饭都没吃，喏，他给我买了奶茶和蛋糕。”

　　裴清月在小说里没看过这个剧情，等她想叮嘱严衡别被骗时，严衡已经高高兴兴挥挥手进了教室。

　　还好刚才找到的不是严衡男友，如果她打了他，严衡一定会哭到放学。

　　裴清月叹气，刚坐下上课铃就响了。

　　数学课。

　　高三已经没什么新课，老师照例讲卷子，裴清月心不在焉听了两题，悄悄摸手机。

　　点击搜索：【男生让女生放学后等他是什么意思？】

　　搜索结果第一是热帖，网友们观点不一，但答案大多数都指向一个关键词：表白。

　　表白……

　　明明是方块的黑白文字，却硬是给了裴清月色彩鲜艳的画面感。

　　光线昏暗闷热的更衣室，沈意看她的眼神仿佛带了电流，顺着空气将电流传遍她全身，她身体发热，双颊发烫，脑子更是有种糊状的沉重。

　　裴清月突然有些呼吸困难，一下没头没脑起立，凳子被腿往后推，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裴清月，你干什么？”

　　全班的视线全部集聚过来。

　　裴清月脑门发烫，大口呼吸，缓了数秒懵懵地开口：“表……”

　　数学老师表情有些许惊讶，过后又是点头赞扬：“不错，这道题是选B，裴清月最近有进步啊，这道题我看大多数人都错了。”

　　“好！”后排的郑起突然热烈鼓掌。

　　数学老师顿时垮下脸：“郑起你鬼叫什么？这么开心，那你来回答下一题选什么。”

　　全班哄堂大笑。

　　郑起：“……”

　　“坐着像喇叭，站着像哑巴，再鬼叫你就站着上课！”

　　郑起没敢再吭声，在一阵笑声中跟蛇一样扭了下去，裴清月手心全是汗，也连忙跟着坐下。

　　什么选B啊，她刚才脑子里想的是表白，没想到歪打正着被数学老师听成了B。

　　唉……

　　真是诡异的遭遇，她思绪飞扬，突然意识到刚才和沈意在一起，竟然忘了问他和白花花腰肢女生的关系。

　　转眼到放学，没等裴清月去找严衡，严衡已经在后门等着了。

　　裴清月背上书包刚出去，严衡便将她拉到无人处，男友要给她庆生，两人单独过，不能和裴清月一起回家，两个女孩分享完小秘密，在楼梯口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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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衣室外墙有爬山虎，不知是哪一年种下，因为此处偏僻无人搭理，爬山虎已经布满整面墙，裴清月透了晃动的叶片去看，影影绰绰可见一只蜗牛缓慢移动。

　　裴清月觉得沈意就跟这只蜗牛一样，慢得很。

　　五点五十。

　　她踮脚去捉那只蜗牛，试了几次都够不着，行动那样缓慢的蜗牛是怎么爬那么高的，爬那么高又去做什么？

　　裴清月垂头丧气，无心观察，她觉得自己又被骗了，转身一脚踢飞边上的小石头。

　　“噌——”

　　飞出去的小石头又飞了回来。

　　迎着阳光去看，是沈意来了，他的轮廓与金灿灿的阳光交融，裴清月看不清他的五官，只瞧见他一只大手握着两罐柠檬茶。

　　他过来，递给裴清月一罐，裴清月等的没上次久，但比上次脾气大，她扭头不接，还甩了手要走。

　　沈意笑笑，将柠檬茶塞进她脖颈。

　　易拉罐的冻感在瞬间浇熄了裴清月所有的火，她不冷酷也不生气了，抱着滑下来的柠檬茶打哆嗦，等余光看到沈意没事人一样往前走，又觉得心里不平衡，捏紧拳头快步上前朝沈意使劲一撞。

　　也不知是沈意脑后长了眼睛，还是恰好要往边上去，裴清月不仅没让沈意好看，反倒将自己甩了出去。

　　地面是厚重的青草土地，人没摔成什么样，但许多东西从没拉好的书包里飞出去，散落了一地。

　　“裴清月啊。”沈意哂笑一声，“你真可爱。”

　　他坏死了，不仅没拉她起来，还捏她的脸，捏着捏着，余光瞟到了裴清月掉在地上的学生证上。

　　“哈。”沈意嗤笑出声，“搞了半天你是个未成年。”

　　“月底就满十八了。”裴清月揉揉被沈意捏过的脸，顺势歪坐在地，将落了一地的东西往书包里捡。

　　沈意似乎不接受这种解释，他也不知是怎么了，脸上突然有几分惆怅和自嘲，缓了缓，捡起最后一个笔记本扔进裴清月书包：“那你现在也是十七啊小妹妹。”紧接着又似乎自言自语一句，“我该问问的。”

　　裴清月没明白十七怎么了，十八又怎么了，她不在意这些，满脑子都是网友们说的表白。

　　“噢……那个……”裴清月假装不经意记起上午，“那个更衣室的时候，你叫我放学等你，干嘛呀？”

　　沈意扭头看她，看了半响，“哧”一声开了易拉罐，将柠檬茶塞给裴清月，他又去摸另一罐，抬起的手顺势往爬山虎那里指：“喊你来一起看蜗牛呢小妹妹。”

　　裴清月一愣。

　　确实有蜗牛，还是等沈意时她看到的那只，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蜗牛已经往上爬了两个叶片。

　　可是蜗牛有什么好看的。

　　裴清月心里痒痒，想问他别的，但好像过于主动显得不太女主。

　　她忍了又忍，最终还是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唉，女主角真不好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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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下了公交，热阳已成余晖，橘黄的光垂下，将两人的身影拉出好远。

　　沈意长腿往下迈：“走吧小妹妹，送你回去。”

　　一口一个小妹妹，他好像很大似的。

　　裴清月看地上人影交错，问：“你以前也送女孩子回家吗？”

　　“没有。”

　　没有啊……

　　裴清月不介意小妹妹的称呼了，偷偷弯了嘴角。

　　“我都是直接带她们回家。”

　　“……”

　　裴清月身体一甩，书包撞在沈意身上，她生怕他听不到，使劲哼出声，扔下沈意独自往前走，走了会儿，听到后面还有脚步声，又忍不住回头去看。

　　沈意还跟在她后面。

　　“不用你送。”裴清月的快乐和悲伤全写在脸上。

　　沈意盯着她看了会儿，笑：“生气了？看来你挺在意我。”

　　裴清月不说话了。

　　他走过来，将人往小区里推：“进去吧，我没有带女孩子回过家。”然后迈步往外走。

　　裴清月往里挪，手指扣书包袋子，扣了几下，转身追出来：“沈意！”

　　沈意腿长，已经走出一段距离，闻言回头。

　　“那，你有……杀过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