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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决心 阿嫂就是他 ...


  •   “没给云苓看过你也敢吃?!”乌衔枝正色道,“你胆子什么时候这么大了!”

      她想起古老太医拉着俞临川说话时望向她时泪眼婆娑的样子,恐惧与怒火从瞳孔溢出,唇瓣发抖,声音也发了颤:“你可有哪里不舒服?”

      乌觅珠轻柔地将乌衔枝拥入怀中,内疚道:“阿姐,对不起。我当时太想要了,又见不着你和云苓,冲动了。”

      她撒谎了。
      姐妹二人自婚后确是三年未见,可乌衔枝心疼自家二妹,每隔半月便会遣人送云苓去趟乌觅珠夫家府上。
      一为诊脉,二为照看,三为解姐妹思念之情。

      乌觅珠她从一开始便打定了主意,她害怕云苓阻拦,也不想乌衔枝知道,这才铤而走险私下寻医开药。
      她不是冲动,实是蓄谋已久。
      可她不敢让阿姐知道。

      若非今日见阿姐深受其扰,乌觅珠绝不会将此药拿出来。

      “阿姐,这药是给男人吃的,我没吃呢。”
      乌觅珠轻抚乌衔枝后背,安抚道,“再说了云苓后来给我把过脉的,除了肚子里多了个孩子以外,我身子好得很。阿姐就放心罢!”

      是了,这是催.情药,不用二妹吃,就是有问题也不会出在二妹身上。
      至于妹夫,乌衔枝暂且是顾不上他死活了。

      她心绪渐平,不禁又心疼起乌觅珠在夫家过得不顺心:“阿姐竟不知你这三年过得这般苦。”
      往日里清冷疏离的丹凤眼此时噙满了泪,为自家二妹,也为自己而哭。

      “阿姐这一哭,我心也跟着碎了。”乌觅珠自责咬唇,“都怪我太任性。”她红着眼眶轻轻为乌衔枝擦泪,“幸我这回还算走运,这药确实管用,阿姐尽可放心。”

      乌衔枝顺着她的眼神将目光落回药上,谨慎道:“无色无味?”

      乌觅珠慎重思索后道:“你等姐夫喝醉了往他酒壶里下就是了,看不出来的。”

      乌衔枝犹豫:“我再试试他。”
      她唤来留青:“去请大郎,就说今夜晚膳提前半个时辰,问他可回院中用膳。”

      乌觅珠自觉请辞:“那我可就等静候阿姐的好消息了。”
      “自不负所望。”乌衔枝自嘲一笑。

      院中丫鬟们来往有序,垂丝海棠树下再摆晚膳,酒香沁鼻。
      留青久久未归,乌衔枝自顾吃了起来。
      她不再急于一时,今夜且随俞临川作妖去,她得先喂饱肚子再说。

      如她所料,俞临川依旧没来。

      解剑提着食盒紧跟在留青身后,不等乌衔枝问,先谄媚地将食盒献宝一样呈上:“郎君贵人事多,自责不能长伴大娘子身侧,又恐大娘子食欲不佳,故特命厨房备上这道消灵炙,万望大娘子莫要生郎君的气。”

      食盒缓缓打开,炙烤羊肉的香气扑鼻而来。
      乌衔枝看着这道消灵炙,食欲大动。

      消灵炙乃皇家御菜,原非皇室亲族不得享用,只因先帝体恤徐、俞两家尽忠职守,特赏下此菜。

      然因其只取羊心上最嫩的四两肉,剔去筋膜,切成薄片,再配以茶叶鹊舌反复腌制、炙烤,制作工序格外繁琐,且极易出错,故就算是俞府也极少烹制此菜。

      乌衔枝只在她的喜宴上见过这道菜,未得一尝。
      今日又见,着实意外。

      肉片薄如蝉翼,乌衔枝夹起一片放入口中,茶香混合着炙烤肉羊的香气,实在美味。
      不愧是皇家御菜,俞临川当真费心了。

      可他这算什么意思呢?
      致歉?

      “郎君千叮呤万嘱咐,让小的多嘴问一句,这消灵炙可还合大娘子口味?”解剑试探开口。

      乌衔枝面色微沉,手里的筷子一顿。

      皇家御菜岂有不合口味的道理,故意回呛她?
      还是借烤羊肉来堵她的烤鹿肉?敲打她莫要太过?适可而止?

      “劳郎君挂心了,我尝着十分不错,若餐餐皆有此菜就更好了。”
      乌衔枝笑着调侃,她可不是逆来顺受的主,想敲打她?那就别怪她不给他脸面。

      她可不信他能有本事让这道消灵炙日日上桌。
      就是他想,于老夫人也绝不依的。

      解剑只能道:“得了大娘子这话,小的也好回去交差了。”

      乌衔枝笑着轻轻点了点头,解剑得了令,跑得飞快。
      他真怕大娘子又说出什么讥讽二郎君的话来,苦了他这个传话的。

      他不敢耽搁,直奔止戈院,不想却于锦舒院外竹林间被俞临川喊住。

      “阿嫂说什么?”
      俞临川隔着竹林与院门,远远看着垂丝海棠树下独自用膳的乌衔枝。
      夕阳穿过空荡荡的枝桠落在她的身上,仿若净莲寺里那幅泛着金黄佛光的垂目观音壁画。

      这一刻,阿嫂就是他的垂目观音。

      他如虔诚的信徒般献上贡品,满心期盼着菩萨能懂他的苦心,能怜悯他、救赎他、睁眼看看他。

      解剑措手不及,硬着头皮道:“大娘子说郎君有心了,消灵炙十分合她口味,还未吃完便已是念念不忘,日后每餐怕都会想着郎君今日的好呢。”

      阿嫂喜欢。
      而且好像还十分喜欢。
      俞临川松了口气,心里隐隐有些高兴,他轻咳一声道:“既然阿嫂喜欢,日日都有又何妨。”

      解剑心惊肉跳,忙道:“厨房今日一早得了郎君的令,天还没亮三四十人就忙了起来,废了二三十只羊,才紧赶慢赶做出这一道菜来。小的看他们命都丢了半条,若是日日都做,一是怕他们没这本事日日都有机缘做出来,二是这每日二三十只羊的损耗,老夫人怕是要心疼的。”

      俞临川解下腰间钱袋扔给解剑:“此三四十人和你皆赏一月月钱,若是不够再问我要。”
      “多谢你们今日辛劳,那二三十只的损耗亦由我来出,多余的羊肉你看着分分罢。”
      “自明日起我自命人快马加鞭从御膳房取来此菜,晚膳时分直送锦舒院,不会惊到阿母。”
      “如此可算妥帖?”

      “万没有比这更妥帖的了,郎君仁义!”解剑攥着鼓囊囊的钱袋子,心砰砰直跳,“尽够了郎君,小的们谢您。”

      二郎君居然如此大方,大郎从前也只是赏主勺的厨娘半月月钱,帮厨、打杂的甭说赏银,就是主子随手赐的酒也是喝不到一口的。

      如今不仅人人都有赏银,还能将那二三十头羊分而食之,怕是满府上下二百来号人,个个都能沾光。

      今日之后,阖府上下,谁人不赞一句二郎君仁义?

      解剑激动地手直抖,他为大郎贴身小厮,月钱比其余人都高些,可近年来大郎忙于军务,一月或只回府三两日,他这府中的贴身小厮变得可有可无起来,他总担心有一日丢了差事。

      大郎死讯传来之时,他便觉着完了。
      二郎君一通申饬后,他不仅担心丢了差事,还怕丢了小命。

      这两日他心惊胆战,生怕再出一丝差错就什么都完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二郎君还能给他赏银,一月月钱本就不少,更遑论这份心安。

      “多谢二郎君。”解剑躬身弯腰,哽咽领赏。

      俞临川远远看着他的观音,轻声道:“赏赐因阿嫂才有,你该谢阿嫂才是。”

      解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能瞧见树下模糊人影,二郎的心思昭然若揭啊。

      乌衔枝看日光渐消,天边渐暗,便不再等。

      可深夜难眠,她辗转反侧,无奈起身饮了盏热茶,推门而出,她想吹一吹冷风,静一静心,或可好眠些。

      不想一推开门,廊下竟有一人立于窗边。

      屋门无声打开,乌衔枝与那人四目相对。
      今夜无风,满院寂静,唯乌衔枝的疑惑清晰可闻:
      “郎君何故立于窗下偷觑?”

      俞临川咽了咽口水,耳尖红得滴血,眼神却一寸不移地落在乌衔枝身上。

      他原站在院外林中,想着只远远瞧上一会儿就走,可阿嫂回屋后,他心乱了,鬼使神差下,进了院,走到了卧房外。

      想进不能进,说走舍不得。

      思想向后,俞临川站到了窗外,借着零星炉火看阿嫂模糊身影,猜想着她怎么梳头、行走、卧睡。

      只这般看着,便已心满意足。

      “事务繁忙,匆匆来见娘子一眼,这便走。”
      俞临川平静说着,眼底含着几分笑。

      能得阿嫂一见,已是额外收获,他没有什么不满足的。

      只是脚步虽往后退了半步,可灿若繁星的眸色依旧尽数落到了乌衔枝身上,怎么看也是舍不得。

      乌衔枝不明白他到底是怎么了。
      有情好似无情,无情又深情,竟比原先更让她捉摸不透。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眼神逐渐有些不耐烦:“夜都这么深了,郎君还要走?”

      挽留的话落在俞临川耳朵里便是催他快些离开的敕令。
      “娘子安寝。”
      俞临川轻笑着留下一句,转身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乌衔枝轻叹着翻了个白眼,没了逛院子的兴致。

      此时的她不会想到,俞临川能日日如此,白日必遣解剑送来一碟消灵炙,但人却从来都不出现,可入了夜,他就站到窗外。

      还让她连捉了五夜,他还次次都是一样的借口。

      她与他是正儿八经的夫妻,又不是什么苦命鸳鸯,搞什么深夜私会?!

      既然都深夜私会了,干嘛不进卧房?!!

      真是有病!

      不知内情的乌觅珠每日晨起都要来问上一遭:“阿姐,如何了?”
      乌衔枝有苦说不出,只能摇头叹气。

      乌觅珠总是一面百无聊赖地用树枝戳垂丝海棠,一面苦口婆心地劝她:“阿姐怎不试试那药?”

      头七这日,眼瞧着天色已暗,留青又来回禀俞临川不回来用晚膳,乌衔枝耐心彻底告罄。

      前有傅子真先送嫁衣后设赏花宴,后有于老夫人紧盯着她的肚皮,她但凡晚怀上几日,都极有可能被揭发,到时便是腹背受敌,唯死路尔。

      乌衔枝已被逼上绝路,她绝不能坐以待毙。

      是夜,乌衔枝从梳妆匣内拿出药来。

      她从不介意用些不那么光明的手段为自己博一条出路。

      再说,她与他是正经拜了堂、上了族谱的夫妻,不过是份催.情药而已。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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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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