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线事务所》番茄呼叫转移

56、财神爷来了 上午，

　　上午，月老正趴在柜台上理红线，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门口。
　　车门打开，下车的人西装革履，皮鞋锃亮，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胸前别着两个“优秀神仙”徽章，在阳光下晃眼，这一看就知道是财神爷，他站在门口，整了整袖口，推门进来。
　　环顾了一圈店里，柜台上小光的画、周芸的布偶、墙角那盆快死了又被救活的绿萝。他愣了一下，目光在那幅歪歪扭扭的“婆婆和叔叔带我去公园”上停了一下。
　　“你们这店还挺温馨。”他说，语气倒是有点意外。
　　月老站起来，椅子腿刮了一下地面：“您怎么来了？”
　　“路过，考察一下人间经济形势。”财神爷在椅子上坐下来，翘起二郎腿，“顺便来看看你们。”
　　床头婆婆从柜台后面出来，倒了一杯水，放在他面前。财神爷端起来喝了一口，问道：“生意怎么样？”
　　“还行，够吃饭。”月老说。
　　财神爷点了点头，手一挥：“走，请你们喝奶茶。”
　　月老愣了一下，问道：“你请？”
　　“对，我请。”财神爷站起来。
　　月老立刻站起来，把红线团塞进口袋，笑嘻嘻地说：“那我要最贵的。”
　　财神爷笑着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两人出门，床头婆婆没跟去，留在店里看店。月老和财神爷走在商业街上，财神爷一路上左看右看，点评了几家店铺的生意，这家不行，那家还行，这家位置好可惜东西不好吃。
　　到了奶茶店，月老抬头看菜单。他的目光直接跳过前面几行，落到了最下面一行：“超级全家福，加珍珠加椰果加芋泥加芝士奶盖，三十六元”。
　　“我要这个。”月老指着菜单。
　　财神爷掏手机扫了码，付钱的时候，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然后按了下去，月老看到他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在一旁偷偷憋着笑。两杯奶茶做好了。月老捧着那杯超级全家福，插上吸管，吸了一口珍珠、椰果、芋泥一起涌上来，他嚼了两下，腮帮子鼓鼓的。他又看了一眼柜台，对店员说：“再打包一杯一样的。”财神爷愣了一下，月老说：“给我搭档带的。”财神爷又扫了码，这次没看金额。
　　两人往回走。财神爷嘬着自己的奶茶，普通珍珠奶茶，中杯，去冰，三分糖。月老端着两杯奶茶，一杯自己喝，一杯打包提着。
　　“后悔吗？”财神爷忽然问。
　　“后悔什么？”
　　“留在人间。”
　　月老想了想，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奶茶：“不后悔。”
　　财神爷没接话，走了几步，他又说：“天庭没了你，倒是安静了不少。”
　　月老笑了一下：“那是好事还是坏事？”
　　财神爷看了他一眼，没回答，嘬了一口奶茶。
　　回到红线事务所，财神爷又坐下来。月老把那杯打包的奶茶放在床头婆婆面前。床头婆婆看了一眼，没说话，插上吸管喝了一口，珍珠吸上来，她嚼了两下，腮帮子鼓了一小块。
　　财神爷拿起桌上地水又喝了一口，床头婆婆从柜台后面拿出一袋小饼干，放在桌上上次土地公带来的，还没吃完，财神爷拿了一块，咬了一口，点了点头。
　　“天庭最近在搞降本增效，年终大会可能缩减规模。”他把饼干咽下去，“不过我还是第一。”
　　月老靠在椅背上，看了他一眼：“财神爷年年第一，还用说？”
　　财神爷嘴角翘了一下。
　　“你来人间考察什么？”月老问。
　　财神爷把水杯放下：“看看你们这个婚介所能不能上市。”
　　月老差点被奶茶呛到，咳了两声。“上市？”
　　“开玩笑的。”财神爷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去。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月老，又看了一眼床头婆婆。
　　“有事找我。虽然你不在天庭编制了，但我还能请你们喝奶茶。”
　　月老点了点头。
　　财神爷推开门，走了出去。黑色轿车还停在门口，司机给他开了门。他弯腰坐进去，摇下车窗，补了一句：“下次我请你喝更贵的。”
　　说完，车开走了，尾灯闪了两下，消失在路口。
　　月老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他转身回到店里，把那杯还没喝完的奶茶放在柜台上。
　　“他说下次请我喝更贵的。”月老说。
　　床头婆婆没抬头：“那你得先请他。”
　　月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把剩下的奶茶喝完，把杯子扔进垃圾桶，坐下来，把红线团拿出来，理了一根线，打了个结。他把红线团收进口袋，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明天正常营业。”月老说。
　　“嗯。”床头婆婆把安魂铃转了一圈，铃铛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下午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柜台上的布偶上，布偶正对着门口。月老看了一会儿，站起来，把“营业中”的牌子擦了一遍，再挂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