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线事务所》番茄呼叫转移

48、新的一天 月老是

　　月老是被阳光晃醒的，他翻了个身，眯着眼睛看窗户，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落在地上，一小条，白花花的。他盯着那道光看了几秒，才想起来昨天的事，缘灭被带走了，印记消了，小光没事了。
　　他躺了一会儿，阁楼里安安静静的。小光蜷在旁边的床上，被子蹬到脚边，一只手垂在床沿外面，手里还攥着那团红线。红线已经被他揉成了球，线头缠在手指上，勒出一道浅印。月老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小光的胳膊，下了楼。
　　楼下，床头婆婆正在擦柜台，安魂铃搁在桌上，裂缝还在，但没有碎。她用抹布把柜台擦了一遍，又把桌面擦了一遍，月老站在楼梯口看了一会儿，她没抬头，也没说话。
　　月老走到桌前坐下，把红线团放在桌上。抬头望向窗外，看着窗外的景象，由衷地说着：“今天天气真好啊！”
　　“嗯。”床头婆婆把抹布叠好，放在一边。
　　楼上传来动静，木板响了几下，小光揉着眼睛从楼梯上下来，手里还攥着那团红线。他走到月老旁边，把袖子推上去，把光溜溜的手腕举到他面前，激动地说道：“叔叔，印记没了！”
　　印记确实没了，皮肤光洁，只有一道淡淡的痕迹，像水渍干了以后留下的印子。月老伸手摸了摸，小光的手臂，小光被他摸得有点痒，缩了一下手，笑着跑开了。
　　床头婆婆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放在小光手心里，小光剥了塞嘴里，腮帮子鼓了一小块。
　　月老站起来，走到门口，朝外看了一眼，台阶上站着一个人正是小光的奶奶。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手里提着一个布袋子，袋口露出几根葱。她站在台阶下面，没上来，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又像是没睡好。
　　“奶奶，快进来吧。”月老让开门。
　　奶奶从台阶下面走上来，走到门口，探头往里看了一眼，看到小光坐在柜台前面，两条腿晃来晃去，嘴里嚼着糖，她的眼眶瞬间泛红，然后她走进去，把小光的手腕翻过来，看了又看。手指在皮肤上摸了一下，又摸了一下。
　　“不疼了。”小光说。
　　奶奶没说话，把他搂进怀里，嘴里一直念叨着“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小光的脸被挤在她肩膀上，手里的红线团差点掉了，他赶紧攥紧。
　　月老站在旁边，不知道该看哪里。床头婆婆把抹布叠好，放在一边，走到柜台后面，倒了一杯水，放在桌上。奶奶松开小光，站起来，用袖子擦了一下眼睛。
　　“这几天……我一直睡不着。”她的声音哑哑的，“晚上起来好几次，看他房间门关着，才想起来不在家。白天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期间虽然给你们打过电话，但又怕打扰你们给小光治病，昨天实在忍不住，跑到你们门口看了一眼，灯亮着，但没敢进来。”
　　月老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回去了。
　　奶奶从布口袋里掏出一个饭盒，打开来里面是饺子，还冒着热气。“包的荠菜馅的，他爱吃的。”她看了月老一眼，“你们也吃。”
　　她把饭盒放在桌上，推过来。
　　“谢谢奶奶。”月老说。
　　奶奶笑着摇了摇头，牵起小光的手，“走了，小宝。”
　　小光被他牵着走到门口，又回头，把那团红线举起来朝月老晃了晃。
　　“叔叔，线我先拿走了！”
　　“拿去吧。”
　　“我还会打结的！”
　　“好。”
　　小光被他奶奶牵着走远了，走到阳光小区门口的时候，他回过头，朝月老挥了挥手，月老也朝他挥了挥手。
　　月老回到桌前坐下，打开天庭任务系统。屏幕加载了一会儿，页面弹出来，他往下划，划到任务清单那一页。
　　第一行：阳光小区，已完成，+10分。
　　第二行：云栖民宿，已完成，+10分。
　　第三行：阳光小学，已完成，+10分。
　　他继续往下划。第四行、第五行、第六行……一直到第三十七行，全部显示“已完成”。总共三百七十分，满分。
　　月老盯着那个总分，把手机翻过来给床头婆婆看，激动地说道：“你看！”
　　床头婆婆低头看了一眼。“省事了，缘灭的阵破了，他影响的所有地方都恢复了。不用我们一个个去破解了。”
　　月老把手机翻回来，又看了一遍那个总分，三百七十分，他靠在椅背上，愉快地哼着小曲儿，床头婆婆把那盒饺子推过来，月老夹了一个，咬了一口，荠菜馅的，有点凉了，但还是很好吃。
　　城隍来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他把簿册夹在腋下，站在门口，月老走过去，把簿册还给他并说道：“谢谢。”
　　城隍接过簿册，翻开看了一眼：“不用谢，职责所在。”
　　月老笑了笑说：“希望以后都没机会需要用到你的簿册。”
　　城隍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门框上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的蓝线，他从口袋里摸出笔，在门框上画了一道新的，画完就走了。
　　月老回到门口，坐在了台阶上，床头婆婆端了两杯水出来，递给他一杯，在他旁边坐下来。
　　阳光照在对面阳光小区的牌子上，“阳光”两个字，左耳旁还是缺一半，但光落在缺口上，把那个缺掉的角照得很亮。月老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床头婆婆给的，一直没舍得吃。糖纸在阳光下泛着光，他剥了塞嘴里。
　　“真甜。”他笑着说。
　　床头婆婆把安魂铃从手腕上取下来，转了一圈，裂缝对着太阳，光从裂缝里透过去，在台阶上投下一道细细的亮线。她把铃铛戴回去，系好带子。
　　“明天婚介所开门。”月老说。
　　床头婆婆笑着点了点头。
　　月老把红线团从口袋里摸出来，放在膝盖上，线头散着，他一根一根理，理到最后，他打了个结，没散。他笑了一下，抬头望向天空，今天阳光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