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柏霖衍 时间流转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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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流转的很快，天启又迎来了新一年的冬季。但池斯霖因为脑部缺氧而造成的创伤性失忆，并没有太多好转的迹象。
医生告知柏清垣，记忆解封没有固定时限，或许是下一个瞬间，亦或许是数年之后，也有可能，永远都不会再想起。
一切都进行的按部就班，甚至比之前更加和谐。
池斯霖如今依旧是天启特勤的最高指挥官，配合柏清垣处理境内的军政公务，两个人偶尔需要碰面开会，对接工作。在外人眼里，除去婚姻关系，他们更像是一对默契的搭档。
但褪去这层身份之后，两人之间的熟悉感已经大不如前。没有了池斯霖的主动介入，柏清垣很少会联系对方，除了偶尔一起回家，池斯霖大部分的时间都住在自己的公寓。
傍晚的公务结束之后，天启大厦的窗外下飘起了初冬的第一场细雪，天启已经几年没下过雪，柏清垣上一次看到，可能还是在自己前往北境之前。
“一起回去吗？顺路。”会议结束之后，柏清垣叫住了从自己身边经过的池斯霖，这段时间，他们已经很久没有一起回过家了。
池斯霖的脚步下意识的被他的声音顿住，回头看向他，表情看起来有些犹豫：“下次吧，我今天还有一份报告需要处理。”
柏清垣微微愣了一下，轻点了下头，释然的笑了一下，转回了自己的桌面。
看来真的没有任何好转。
夜里大雪纷飞，柏清垣独自站在办公楼落地窗前，看着楼下大雪中挺拔的身影彻底离开之后，才转身关闭了办公楼的最后一盏灯。
.......
接连多日的忙碌过后，随着局势的稳定，政务也逐渐减少。从上次在医院门口分别之后，池斯霖一直没有抽出时间去看望言嵘昀，心里对他的事情还存在着许多疑问。今天难得休息，他打算去言家一趟。
言槿的病情看起来已经好转了许多，已经能够下地走路，到院子里的时候，言嵘昀正看着他在草地上陪小狗，笑声清亮明朗，和几个月前躺在床上的孩子仿佛判若两人。
言嵘昀靠在廊下晒太阳，穿着一身宽松的常服，笑的很自然，池斯霖感觉已经很多年没见对方这么轻松了，没有边防的压力和感情的纠纷，言嵘昀整个人都显得松弛安稳。
见到池斯霖进门，言嵘昀抬眸淡淡点了个头，算是打招呼。
“最近怎么样，言槿看起来恢复的不错？”
“挺好的，医生说他没有太大问题，坚持复健很快就能痊愈了。”
“倒是你，最近很忙吧，怎么突然想起来找我？”言嵘昀话音一转，看向池斯霖。
“好不容易休息，想来看看言槿，也无处可去。”池斯霖说着甚至露出有些歆羡的心情来。
“祁雾回了南陆，你有想过和他的以后吗？”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问到。
言嵘昀像是没听见这句话，并没有回答，反而话锋一转，“你和柏清垣还没和好吗？”
“我还以为，柏樾会让你们趁安稳，再要一个孩子。”
这句话说得自然又随意，在言嵘昀眼里，他们两人已经历经了生死别离扯，熬过人生最黑暗的时刻，如今权势在握，迟早要和解。
但话音落到可落池斯霖耳中，却是一片茫然。
他的眉心骤然蹙起，语气带着明显的错愕，“再要一个？我和他……以前有过孩子？”
池斯霖的疑惑太过真切，没有丝毫伪装。
言嵘昀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心底猛地一沉。这一刻他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件事柏清垣原来从来没有告诉过池斯霖。
言嵘昀瞬间有些尴尬，自知多言，连忙摆手想要揭过话题，“没什么，我随口一说而已，当我没问。”
池斯霖沉默了两秒，没有继续追问细节，坦然说出了自己的状况，“我坠海那次，在海里缺氧停留太久，醒来之后就丢掉了一部分记忆。”
“我和柏清垣从前的很多事，我都记不清了，可能也包括你刚刚说的这些。”
短短几句话，让言嵘昀彻底恍然。
他心底唏嘘片刻，为两人感到惋惜，但又不知该作何反应。他简略了讲了讲他们的过往，最终也没多说什么。
“等等。”言嵘昀叫住了已经转身离开的池斯霖，“其实几年前我去过一次北境，那个时候柏清垣是那里的研究员。”
“我看得出来，他很想你。”他犹豫了一会接着说，“这么多年看下来，我觉得，你应该很爱他吧？”
池斯霖安静听着，全程面色平淡，胸腔深处却隐隐泛着一股闷涩。
还没到家的时候，池斯霖就远远望到，屋内灯火通明。他没想到，柏清垣今天竟然没回公寓。
进房间的时候，屋内空荡安静，柏清垣正在客厅中央，低头整理行李箱，动作利落沉稳。
看到这一幕，他的心底第一时间涌上一丝不安。
还没等对方开口，池斯霖率先出声，“如果是我最近的状态让你感到不舒服，我可以搬回公寓，你不用搬走。”
这套房子，本身就是柏樾以婚房的名义送给他们的，更没有让柏清垣搬出去的道理。
柏清垣收拾行李的动作骤然停下，抬眸看向他，眼底满是疑惑，显然没料到他会说出这种话。
“你想多了。我明天要去柏霖衍参加半月一度的联邦国际会议，只是我这次打算在那多待一段时间，收拾行李是为了出差。”
说完，他看着神色清淡的池斯霖，顺势开玩笑的说到，“你要是没事，可以跟我一起去。小的时候我们一起去过，那边安静人少，或许对你恢复记忆有些帮助。”
池斯霖的心绪纷乱复杂，脑海里片段的闪过言嵘昀说的那些话。一时间不知道该回应什么，最终只说了一句，“再说吧。”
不拒绝，也没答应。
柏清垣看懂了他的犹豫，没有追问，继续收拾手中的行李。
直到柏清垣离开前，两人都没有再说过话。
柏霖衍毗邻北境冻土，坐落在偏远的海域孤岛之上。那里远离大陆纷争，四季寒凉，常年落雪。每到冬天，整片天地安静得就只剩下风雪声。
当地的克里亚岛更是以雪景和极光闻名，冬季，天晴无云的深夜，在空旷的黑沙滩上，能望运气好就能望见漫天的极光流转，绚烂绝美。
柏清垣用一周的时间，结束了所有会议，特意留出了几日空闲，打算独自走走。
他第一次来克里亚岛，还是初中的年纪。那个时候柏樾来这边开会，顺带带上了他和池斯霖。那时候的他年纪小，好奇心重，还十分贪玩，因为偶然听到路人说起柏霖衍夜里的极光绚烂无双，就一直想去看看。
但柏樾对他们管束极严，极寒深夜的海边危险重重，更不可能允许他们外出。
他心心念念，软磨硬泡缠了池斯霖一下午，最终池斯霖还是偷偷带着他溜出酒店，踩着深雪跑到黑沙滩，陪他看了那场转瞬即逝的极光。
回去之后，两人双双受罚。柏樾训斥了柏清垣整整一晚，而池斯霖则被罚站在风雪里整整两个小时。
即使时隔多年，这些纯粹的年少过往，也依旧清晰地刻在他的心底，大概永远也忘不了。
海岸空旷荒芜，周围没有信号，于是柏清垣索性不带手机，只穿了一件黑色的大衣，独自踩着积雪，朝着记忆中黑沙滩的方向缓步走去。
而此时，万米高空的私人飞机上，池斯霖正透过舷窗，俯瞰下方整片纯白天地。
无尽的雪原连绵起伏，厚厚积雪覆盖了整座孤岛，将山川、礁石、海岸尽数裹进一片素白里。墨蓝色的海水沿着雪白的海岸线层层漫动，黑白界限清晰利落，清冷辽阔。
高空的流云缓缓浮动，薄雪的雾气萦绕周身，褪去所有纷乱的嘈杂，只有安静。
当这片熟悉的雪景映入眼底的瞬间，池斯霖脑海里混沌模糊的记忆终于骤然松动。
飞机落地之后，池斯霖第一时间拨打了柏清垣的电话，但无一例外，都是无法接通。
等赶到对方入住的酒店，前台的工作人员只告知他，柏清垣下午就独自出门，并没有说明目的地。池斯霖只是将行李寄存在了楼下，就踏出了酒店。
雪原之上，他的脚印浅浅落在积雪中，转瞬就被漫天飘落的新雪覆盖、抹平。
穿过荒芜的雪林，与绵长的海岸弯道，视野变得骤然开阔。空旷辽阔的黑沙滩上，漫天细雪纷飞。
柏清垣不知道已经一个人驻足了多长时间，直到两道挺拔清瘦的身影，隔着数米距离，静静伫立在纯白雪景之中。
两人默契十足，都身着黑色大衣，在满目素白的天地间格外醒目。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却没有丝毫意外。仿佛宿命早已注定，兜兜转转，他们终究会在这片承载了年少初心的雪地里相逢。
两人就这么静静对视着，一言不发，空中不知何时又飘起了细细的雪子，时间就这样缓慢流淌。
良久，柏清垣才率先打破了沉默，目光牢牢锁在池斯霖眼底，带着一丝试探，轻声开口，
“哥，初中那次来这里，我们各自对着极光许了愿，你知道我当时许的是什么吗？”
他原本打算慢慢诉说，把已经藏了十几年的秘密，一个人尽皆知的秘密，讲给眼前的人听。
话音刚落，对面的人便沉稳开口，声音清冷却字字落地有声，精准戳中他所有的心事，“永远和我在一起。”
柏清垣抬眸，瞳孔骤然一缩，眼底涌上一股诧异，瞬间怔住。
他轻微张嘴，话还没问出口，池斯霖便缓缓补充道：“因为那时候，我许的愿望，也是这个。”
年少懵懂的岁月里，在无人知晓的风雪夜，他们对着同一片绚烂的极光，原来早就一起许下了注定半生的心愿。
池斯霖抬手，从大衣内侧口袋里取出了一对崭新的素圈戒指。金属戒面干净简洁，在白雪天光的映照下泛起温润的光泽，这是他找人重新定做的。
“你之前说，我那枚旧戒指在海里弄丢了。”
“我重新做了一对。”
他抬眸望向柏清垣，褪去所有公职的身份之后，只剩下最纯粹、最赤诚的自己。
“我们正式结婚吧，柏清垣。”
“不是天启总司令的独子，也不是特勤部的最高指挥官。”
“只是池斯霖和柏清垣。只是我和你。”
风雪骤然静谧，整片天地安然无声。
柏清垣垂眸看着他的掌心，他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光滑的戒面，心底积压数年的酸涩，像随空中的雪汽尽数消融，眼底慢慢漾开一抹绵长的笑意。
他抬眼看向了池斯霖，带着一丝傲娇与试探，轻声反问：“你这么笃定，我一定会答应你？”
池斯霖抬眼，目光郑重，一字一句认真道：“是我请求你。”
他微微前倾身体，凑近了池斯霖耳畔，温热的呼吸扫过对方的耳廓，语气带着一丝戳破秘密的狡黠：“如果不是你书房柜子最下面的那本相册，我可能真的不会答应你。”
池斯霖微微僵住。
那本相册，是他人生至此最大的秘密，也是他不能与任何人言说的心事。
隐秘的少年心事被当众戳穿，向来克制的池斯霖，耳根瞬间通红，红色从耳尖蔓延至脖颈，清冷的眉眼染上难得的慌乱与羞涩。
柏清垣看着他难得一见的窘迫模样，笑意愈发浓郁。
他轻轻抬手，扣住池斯霖的脖颈，微微用力将两人距离拉近。漫天落雪温柔飘落，覆在两人肩头，柏清垣缓缓闭眼，主动吻了上去。
没有急切的占有、热烈的纠缠，只有跨越年少懵懂与生死别离的珍惜。
——全书完——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柏霖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