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天启实验室 柏清垣抵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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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清垣抵达北境的当天，他的对外通讯就被彻底切断了，完全接收不到外界的任何信息。
他按照原本的计划，重新回到了中心实验室，配合之前的团队开展全新的药剂实验。顺便趁这个机会，利用中心实验室的高阶器材，尝试合成他一直研究的“红斑症”解药，如果有了这个，实验室的其他人也不用再受到北境的控制。
时间过得很快，转瞬便是五天。原本柏清垣进入北境的时候，特勤部派驻北境的支队就犹豫着是否需要行动，但是一直到现在，他们也没有收到来自天启境内的任何信息。
深夜的实验室廊道空旷，空无一人，柏清垣刚刚结束解药推演，正准备收拾实验器材，几道黑影突然从廊道暗处窜出，避开了所有监控，迅速进入了中心实验室。柏清垣完全来不及反应，就被一张浸有镇静药剂的纱布捂住口鼻，瞬间失去了意识。
等他再次清醒的时候，已经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房间。
周边像是一个巨大的密室，没有窗户，头顶均匀排布着冷光灯，照亮整个房间。房间里尽数摆放着他已经十几年没在见过的旧实验台，桌上的纸质档案全部都已泛黄，墙面上到处是磨损与仪器灼烧的痕迹。
久远的记忆从他的脑海中袭来，这里竟然完全复刻了多年以前，天启实验室的样子。那个他只在照片与档案记录中见过的天启实验室。
这一切，太诡异了。
“你很意外吧。”
一道低沉的男声从他的背后响起，语气平静，却异常熟悉。
柏清垣缓缓起身，当他看清站在对面的人时，心下一沉。
“路医生。”他的声音干涩的冰冷。
路衷天，当年和池珩夫妇一起进入天启实验室的核心研究员，也是这么多年一直负责柏清垣逆分化治疗的主治医生，当年就是他建议柏樾，送他来北境治疗。
“我知道你一定很奇怪，为什么会在这里看见我。你应该一直以为，我只是你的家庭医生而已。”
“这是什么意思。”
“柏樾从来没有告诉过你，我曾经和池斯霖的父亲在同一个实验室工作吗？”
从柏清垣的表情可以看出，显然没有。
路衷天冷笑了一声接着说，“我就猜到，他根本不屑告诉你这些。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柏樾对我是很信任，但我知道，即使池珩已经离开这么久了，我在他心里的地位也永远不可能超过池珩。”
“估计他还在为当年的选择感到后悔，如果他当时没有一意孤行的让池珩公开那份报告，池珩其实也不会死。”
“你到底在说什么？我一点也听不明白。”说到这里，柏清垣终于有了些反应。
“听不懂没关系，反正你只要知道，其实柏樾才是害死池斯霖父亲的罪魁祸首，所以他才会因为愧疚，这么多年对池斯霖一路扶持到今天的位置。”
“池斯霖一定不知道，自己居然一直认着害死自己亲生父母的凶手做父亲，还和对方的儿子订婚了。”路衷天说着，还暗自揶揄了一番。
“你在这乱说什么。”柏清垣的眼神变得尖锐，心里却异常压抑，说实话，他对当年的事情一无所知，实验室爆炸的时候，他甚至还没有出生，知道的也都只是传闻。但他始终不信，柏樾会做这样的事情。
“实验室爆炸分明是境外的人干的，凶手当年也已经全部落网，池珩指挥官和我父亲是挚友，他怎么可能会害他。”
“你以为你这样说，我就会信吗？”
“随你信不信，我只是看你们一直蒙在鼓里，好心提醒你而已。”
“你带我来这里，到底要做什么，你叛变了吗？”柏清垣虽然年轻，语气却带着上位者的质问。
路衷天的眼神狠狠的瞥了一眼他，语气也变得凶狠起来，“叛变？”
“我为天启做事这么多年，得到了什么好处。明明池珩死了之后，唯一有资格成为特勤最高指挥官的人是我，但是柏樾却只让我做了早就已经名存实亡的实验室管理员，还每天使唤我为你看病。”
“是他先对我不仁，那就别怪我不义。”
“这么多年，北境早就已经被南陆的势力层层渗透，既然天启不信任我，那我为什么不和南陆合作，摆脱天启的管控。”
“告诉你也没什么关系，不止是北境，即使是天启境内，也早就有不少南陆的势力入侵了。”
柏清垣的眸光微沉，疑惑也尽数落地。
难怪这么多天，特勤部队的人都毫无行动，他也接收不到任何池斯霖的信息。原本他和对方提前约好，这次回来，会让派驻北境的特勤员协助他拿到想要的东西。
路衷天指了指他身后桌面上的文件袋，压低了声音，“我想那份文件应该就是你一直在找的东西。”
“你不是好奇逆分化的真相吗，这次回去拖延了这么长时间，也是为了天启计划吧。”
柏清垣的表情开始变得疑惑，“你们不是直至今天还在破解‘逆分化’的秘密。”
路衷天盯着柏清垣的眼神，过了很久才开口，“你错了。”
“‘逆分化’的真相，早在二十年前就已经被池珩破解了，也就是那份报告，害死了他和自己的家人。因为没有人想承认，那就是实现‘逆分化’的唯一方法。”
柏清垣的呼吸逐渐变得紧张，他转过身，拿起了桌上那份密封的文件，犹豫着拆开。
里面装着的纸张也早就已经泛黄，他的视线不自觉的最先向下滑去，第一个映入眼帘的就是末端清晰利落的署名，写着池珩两个字。
“研究名称：天启计划—‘逆分化’实验
研究对象：基因逆分化、信息素同源匹配、基因重塑
.........
研究前置结果：
经全量初代数据复盘、活体样本推演、药物模拟实验及基因链测序验证，人类基因序列与生理性别结构，不存在任何人工干预改写、药物重塑、实验复刻的可能性。初代天启计划所追求的“可控逆分化”，本质上不存在技术落地空间。所谓的逆分化，并非技术产物，而是双体在百分百同源信息素匹配下，随机触发的自发性基因片段交换事件，无绝对规律、不可复制的偶然天选概率事件。”
报告上写的清清楚楚，即使是再多的活体实验也不可能复刻“逆分化”结果，所以这么多年，他们进行了这么多实验，伤害这么多无辜的人，实际上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柏清垣的眼尾已经染的猩红，血柏色的瞳孔望向路衷天就像要刺穿对方一般，
“所以你们疯了吗！早从一开始就知道答案，这么多年为什么还要这样做，还在找什么真相，真相不是摆在你的面前了！”
“这个结果，你觉得会有人满意吗？”
“各方势力都在追寻的答案，最后只是偶然，你觉得会有人选择相信吗？”
“这个报告就是一个烫手山芋，谁拿到了，谁都得死。”
“要不然你说为什么池珩死了之后，柏樾没有替他公开这份报告，而是一直藏在了这里。”
柏清垣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没有说话。这些信息对他来说，太过强烈。池斯霖父亲被害死的原因，竟然只是因为发现了‘逆分化’的真正秘密。
他已经一片混乱，不知该作何心情。
突然一阵门外的声响，打破了密室内的寂静。
路衷天收到对方的暗示向门外走去，对方像是有什么紧急的信息要通报。
短短两分钟，路衷天回到了房间，表情却和刚才截然不同，开口的语气似乎也有些于心不忍，
“刚刚...天启境内传来信息，池斯霖五天之前乘坐的专机在飞往北境的途中遭遇意外坠机，至今未醒，情况很不乐观。”
“可能...就算活了下来，也会成为植物人。”
“轰”的一声，柏清垣觉得自己的大脑立刻停止了思考，耳边听不清一点声音，连眼前的视线都变得异常模糊。
他几乎是无力的靠在了身后的椅子上，过了一分钟，才有开口的力气，“你刚才说什么？”
“是骗我的吧。”声音发虚。
他从来不知道池斯霖那天也要飞北境的事情，池斯霖没有和他透露过一点消息，甚至在出发前，他都没有见到对方。
池斯霖为什么要选在和他同一天进入北境，他的泪腺像失控一般，不断渗出泪水，心口抽搐的疼痛，因为他反应过来，是不是那天如果只有他一架飞机，那么坠入北境冰洋的人，就会是自己。
所以池斯霖提前猜到了，选择代替自己，即使是替他去死。
柏樾害死了池珩和他的妻子，而自己害死了池斯霖，想到这里，柏清垣感到生理性的反胃，恶心起自己来，身上的痛感也愈发强烈。
路衷天看他这副样子，也不敢再刺激对方，“那份报告你拿走吧，随便你怎么处理。”
“如果你想回天启...”
路衷天的话还没说完就马上被柏清垣打断了，“给我安排回天启的飞机，立刻马上，我现在就要回去。”
“如果你想我带走这份文件，让那些人盯上我，就立刻送我回天启。”
柏清垣知道对方在想什么，折腾这一番，无非是想自己带走文件，一旦他选择公开文件，那天启境内一定会发生动乱，到时候南陆介入，国际公约恐怕就要改写；但就算他不公开，背后的人也不会心安，更别说放过自己。
但这些，都是之后需要考虑的事情，他现在实在没有心情去权衡利益，他只想立刻回到天启，他不能接受就这样让池斯霖在传闻中“死亡”。
“晚上，我会帮你安排回境内的专机。”路衷天说完之后，就踏出了房间。
柏清垣在所有人离开之后，瞬间泪如决堤，他不知道已经多少年，没有过这种绝望痛苦的感觉。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天启实验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