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想念过去的柏清垣 夜色渐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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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宴会也随之落下帷幕。原本喧嚣的大厅变得空旷，留下散落的酒杯与残留的香气。
柏清垣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眼神有些迷离，言嵘昀也好不到哪里去，眉宇间带着几分酒意，却比柏清垣要清醒许多。
“我送你回去吧。”池斯霖滴酒未沾，就是算好了柏清垣会喝酒。
柏清垣微微摇头，“没事，我可以叫司机。”
“别麻烦了，”池斯霖迟疑了两秒接着说，“我晚上回公寓住，刚好顺路。”
柏清垣的身体确实不太舒服，便没有再拒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任由池斯霖扶着他出了酒店。
祁雾一直站在旁边默默注视着言嵘昀的方向，犹豫着要不要上前。他倒并不是故意不喝酒想借机送言嵘昀回去，而是本就对酒精类饮品过敏，所以全程都只喝了温水。
但他还没开口，纪方泽就已经走到了言嵘昀身边。
“嵘昀，一起回去吗？晚上看你喝了些酒，也不太方便开车，我刚好顺路。”纪方泽的语气里，只有恰到好处的关切，丝毫没有越界。
言嵘昀微微抬眼，轻瞥了一眼远处的祁雾，随即转向了纪方泽，“麻烦你了，方泽。”
简单的一句回应，瞬间浇灭了祁雾的犹豫，他攥紧了拳头，依旧强装镇定没有发作，转身一个人走出了大厅。
窗外的夜色浓郁，路灯的光芒透过车窗，洒在言嵘昀的脸上，映衬得他的脸上多了几分柔和，车内一片安静。
言嵘昀靠在副驾驶座上，眼神却比刚才清明许多，看不出多少醉意。
“方泽，不好意思，刚才在宴会上让你见笑了。”他沉默了许久，终于打破了车内的宁静。
纪方泽微微一怔，侧头看了他一眼，“这有什么，我能理解。你不想说的事情，我不会追问。”
言嵘昀眼底闪过一丝动容，沉默了片刻，继续说到，
“其实我和祁雾，高中的时候就认识，曾经有过一段模糊的感情，虽然无疾而终，但中间发生了一些误会，所以现在还是有些隔阂。”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和别人提及自己与祁雾的过往。
纪方泽认真地听着，没有打断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言嵘昀看着他的侧脸，缓缓开口，“还有一件事，我并没有告诉过你。我不是Alpha，而是一个摘除了腺体的Omega。”
话音落下，车内瞬间陷入了死寂。言嵘昀一反常态的坦白，让纪方泽一时间无所适从，有些轻悦又有些紧张。
过了一会，他才开口回应，“我其实，有怀疑过。”
言嵘昀微微一愣，抬头看向纪方泽，“你……怀疑过？”
“嗯。”纪方泽点了点头，语气温和，“我认识你这么久，却从来没有闻到过你身上的信息素味。哪怕是服用抑制剂，也难免有时会有味道溢出，但你身上从来没有过。”
他顿了顿，继续说到，
“嵘昀，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是你的坚韧，善良，这是你的性格内在，而不是你的性别。无论你是什么性征，我从来都不在意。至于言槿，我也不会介意，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和你一起照顾他。”
言嵘昀今天晚上之所以会和纪方泽说这么多，就是已经下定了决心，彻底告别掉过去，他深吸一口气，看向纪方泽，缓缓吐出几个字，“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尝试着和你相处试试。”
.....
凌晨夜里，陆远枫接到了一通来自南陆的电话。
天刚蒙蒙亮，天启境内所有主流媒体、社交平台，全部被一组照片登顶，尽管国安局已经立刻封锁舆情，下架相关文章内容，但仍然无法扼制这场舆论的传播。
那是北境专机坠毁当天的现场照片，照片里清晰的拍到，机舱门口有几道模糊的人影，虽然乘客面部被做了轻微模糊，却足以证明，当时的专机上，并非如之前官方公关所言的那样，“仅作为物资运送，并无其他乘客”。
短短一个小时，相关话题就霸占了所有社交平台的热搜榜首，#北境坠机公关造假# #天启高层隐瞒真相# #柏家订婚宴漠视人命# 等话题接连引爆，评论区一时被愤怒与质疑填满。
“不是说是运送物资的？照片里明明有人。”
“天启高层到底在隐瞒什么？为什么不敢公布坠机名单？”
“柏家真是冷血，明知专机坠毁，人员生死未卜，居然还敢大办订婚宴，根本不把人命放在眼里！”
“连官方都开始造假了，我们还能相信谁？”
“国安局根本没把人命放在眼里，现在的国安局是柏家一家独大吗？”
负面舆论一瞬涌来，群众对天启高层与国安局的信任度急剧下滑，甚至已经有人开始自发组织在国安局门口聚集，要求官方给出合理的解释，公布坠机事件的全部真相。
别墅内，柏清垣是被手机的震动声吵醒的。他睁开眼时，窗外已经天光大亮，宿醉的头痛还未完全消散，喉咙干涩得发疼，他下意识的伸手触摸了一下身边的位置，没有人。
池斯霖在他睡着后，就回了自己的公寓。
柏清垣拿起手机，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消息，瞬间让他清醒了大半。他快速滑动屏幕，看完那些刷屏的照片与评论，眉宇拧紧。
当天机场的录像监控已经全部被毁，对方能放出这些照片，想必是提前就做好了今天的准备，想利用舆论给国安局一击。坠机的公告已经发出去这么多天，却选择在今天公开照片，很明显是冲着他来的。
北境专机坠毁本就是万众瞩目的大事，当时官方的公关言论就十分仓促，如今被爆出登机照片，证实了谎言，群众的愤怒更加自然难以平息。而柏家的订婚宴，恰好撞在了这个风口浪尖上，让原本就对柏家权势不满的人，此刻更是借机发难。
柏清垣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起身下床，走到窗边。
远处的街道上，隐约能看到游行的人群，举着标语，高喊着“要求真相”。他拿出手机，拨通了柏樾的电话，电话几乎是立刻就被接通，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
“清垣，你醒了？舆论的事情，你应该看到了。”柏樾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沙哑。
“国安局已经紧急召开了会议，正在商议如何应对，只是现在舆论发酵太快，群众的情绪很难安抚，我们陷入了被动局面。”
“我看到了。”柏清垣的声音平静，“查到照片是谁爆出来的了吗”
“还没有。”柏樾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照片的来源很隐蔽，技术部门也无法追踪，发布账号可能来自境外。不过我怀疑，这件事可能和陆家有关，前段时间陆远枫曾和我谈过想要北境对接的项目，这个项目一直是由林家负责，我猜到他不会善罢甘休，但没想到，他会这样做。”
柏清垣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但没想到对方会用这样的方式，既打击林家，又抹黑柏家，甚至还企图动摇群众对天启高层的信任，他不知道下一步陆远枫是不是想要取代柏樾军部总司令的位置。
“先冷处理吧。”柏清垣的语气清冷，“等这波热潮过去。”
“我已经让他们加快了调查进度，找到照片的发布者，删除了网上的相关文章。”
“让特勤部那边处理一下游行的事情，另外，婚礼的事情先延后吧，等这件事情过去再说。”
“我知道了。”柏清垣点了点头，语气平静。
“你安排好自己的事情，注意安全。”柏樾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陆远枫可能会趁机对你有所动作。池斯霖那边，你也多和他联系一下，你们已经订婚了，你多和他商议，不要因为各自忙碌，就疏远了彼此。”
柏清垣沉默了片刻，轻轻“嗯”了一声。挂了电话，他靠在窗边，望着远处的天空，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与此同时，国安局大楼内。
“现在舆论发酵这么快，再冷处理下去，恐怕会引发更大的混乱。”陆远枫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而且，特勤部调查了这么久，也没有找到坠机的机身和坠机的具体原因，我们根本无法给群众交代。”
“我知道。”柏樾的眉头紧锁，“但现在就算我们给出回应，也无法否认之前的错误，照片摆在那，难道要我们承认官方新闻造假的事实？特勤部那边，有没有什么新的进展？”
“特勤部早就已经对专机的所有相关人员都进行了询问，也调取了机场的所有监控，但是专机当天的监控，全部被提前销毁了，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池斯霖的语气凝重，眼神时不时的瞥向陆远枫的位置。
“问题在于，我们特勤部没有收到任何关于这架专机要起飞的批准，经过这段时间的仓库检验，可以确定坠毁的飞机是天音C9A9，这架专机是全新的专用物资机，一直停放在仓库中，并未启用。”说到这里池斯霖转而看向了林逸的方向，林逸作为对接北境物资的负责人，也参与了此次高层会议。
“今天早上，我们已经公布了C9A9的检测报告，数据显示，专机在起飞前，所有的设备都正常，没有任何故障。这架专机在入境天启境内之后，就彻底失联，没有了任何数据。我们推测，坠机很可能是机身内部系统存在问题。”
柏樾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转向了陆远枫的位置，“C9A9？我记得这批专机是由长锋集团负责制造生产的吧？”
陆远枫没想到柏樾会突然把话头转向自己，紧张了一瞬，随即开口说到，
“你怀疑我们在飞机上动了手脚？我记得刚刚池指挥官应该说了，飞机的检测报告是完全过关的。”
“反而到底是谁让这架飞机起飞的，才更可疑吧，林逸当天没在现场？”
林逸知道北境坠机案一定是一个大雷，上次国安局没有追究他的责任，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他本就只是按照规定做事，根本没想到会发生这种意外，加上陆远枫话里暗指自己，他更加不服，“陆远枫你什么意思？”
“你觉得我是会蠢到做出这种自损八百的事情，坠机如果是我制造的，那对我有什么好处？”
“当时那架飞机起飞，明明是得到了特勤部批准的！”
柏樾眼底闪过一丝冷意，“那批准的文件呢？”
林逸的情绪立马凉了下去，坠机的新闻出来之后，他就回去翻找了多次收到通知的那份加密文件，结果一无所获，很明显，他被人做局了。
原本他应该再向特勤部确认一遍通知，但是之前从来没出过这样的事情，所以林逸也没多想，而且他记得那趟行程排的很急。
“文件....不见了。”
“如果林逸说的是真的，有人盗用了天启特勤的名义制造了一份假的通知，很明显，能有能力做到这点的人，一定出在我们中间。”柏樾说完此话，会议室的空气骤然凝固，众人连呼吸都不敢大声，连陆远枫也移开了眼神。
“立刻发布公告，承认我们之前的公关言论是情急之下的无奈举措，是为了抚慰人心，避免引发更大的恐慌。强调这段时间，国安局和特勤部从未停止过调查真相，公布一部分已经确认的遇难名单，对遇难者表示惋惜，安排专人对接遇难者家属，给予相应的抚慰金和补偿。”
“另外，责令负责与北境对接的恒佑集团与特勤部门，承担此次坠机事件的全部责任，革去林逸北境对接项目负责人的职务，改由言诺生物接手北境的项目。”
柏樾轻瞥了一眼池斯霖的方向，缓缓说了一句，“对于特勤部指挥官监督管理不当的责任，给予池斯霖警告处分，停职调查，同时肃清内部人员。”
这已经是对池斯霖明显的偏袒，但也无人提出异议。针对柏樾最近对自己的态度，陆远枫也没有再说话。
公告发布后，舆论虽然依旧激烈，但相比之前，已经平息很多。有人接受了官方的解释，也有人依旧认为官方没有公布全部真相，但无论如何，群众的情绪都得到了一定的安抚，随着时间逝去，对这件事情的讨论也渐渐淡弱下去。
而林家，却因为这件事情，陷入了经济困境。林逸被革去北境项目负责人的职务后，产业受到了巨大的冲击，原本与北境对接的多项合作，全部终止，公司的股价一跌再跌，资金链出现了严重的问题。甚至不少境外的合作方也纷纷撤资，一瞬间，恒佑集团一落千丈。
林承因为这件事情，也倍感焦虑。虽然他平日里看起来游手好闲，不务正业，对家里的事情看似漠不关心，但实际上，他很清楚，恒佑集团的兴衰，与自己息息相关。恒佑是他父亲的心血，也是他唯一的支撑。
烦躁之下，林承还是拨通了柏清垣的电话，带着明显的疲惫，试探的问道。
“清垣，你有空吗？要不要出来玩一会儿，我心里太烦了。”
柏清垣此时正在整理回北境的相关资料，接到林承的电话在他意料之中。他不是完全没有关注林家的事情，也猜到林承估计会找自己帮忙。
顺便可以在回北境之前，借这个机会，试探一下陆远枫的下一步动作，于是便答应了下来，“好，在哪里见面？”
“就在天择的私人会所吧，我订了包厢，还有陆洺燃他们几个也在。”
挂了电话，柏清垣放下手中的资料，随手换了一身休闲的便装，便驱车前往了择天会所。如果还有陆洺燃在场，那正和他意。
池斯霖被停职之后，就一直在调查假通知的事情，试图找到陆远枫参与过C9A9坠机案的证据，但对方却处理的异常干净，抓不到一点把柄，全程没有留下任何线索，他只能把目光暂时转向西陵入境的那批omega，两件事情衔接紧密，没准会有关联。
这几天他的身体愈感不适，加上心情不佳，精神更加萎靡，可能也是因为易感期即将来临。作为Enigma，他的易感期比Alpha更加猛烈，也更加难以控制，每次易感期到来，他都会承受巨大的痛苦，只能依靠强效的抑制剂来缓解。
池斯霖卧在沙发上，脸色苍白，额头布满了冷汗，平时黯淡的琥珀瞳变得异常亮眼，眼底却带着一丝痛苦。他起身走到了书桌前，拉开抽屉，是一整排全新的强效抑制剂，他取出其中一支，熟练地给自己注射了一针。
冰凉的液体注入体内，燥热瞬间散去，这是言诺生物研发的最新款抑制剂，据说几乎没有副作用，但因为用药高昂，还没有在市面上发行，只用于内部试用，上次言嵘昀给他带了一盒。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短暂的放松，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柏清垣的身影——他想念柏清垣的眉眼，更想念柏清垣声音....
这几天，柏清垣没有给他传过一条简讯，他也没有主动联系对方。池斯霖在脑海里仔细回忆起这些日子和柏清垣的相处，想着想着，他发现自己最怀念的，其实是那个已经“消失不见”的柏清垣。
可能是易感期的缘故，他感到异常心累，竟然生出一种，想要忘掉过去的心情来....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想念过去的柏清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