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缘分无处不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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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意思……”方莲头左右摆了一下，确定周围没人后，小声道：“你妈出去上班了，你爸不知道。”
林泠：“上班？”
方莲把被子扯平整，提着桶消失在阳台，不一会儿林泠面前的对门就打开了，方莲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拿着张小广告。
“就是这个地方。”方莲把红色的招聘小广告递给林泠，说：“自从你去一中读书后，你妈就私底下问我有没有什么地方可以打工，刚好我朋友新开了家小饭店缺几个服务员，我就介绍给她去了，而且包吃住的。”
听到楚招澜在工作，林泠眼中浮现出担忧的神色，方莲赶紧解释：“放心，工作时间还可以，我知道你妈身体不好，如果太累我肯定不会让她去的。”
林泠心里松了口气。
方莲靠近了林泠一点，声音放小，“你悄悄的去看她，别让你爸知道，你妈在工作这件事没什么人知道，有人问起来我只说她在别人家里当住家保姆，再问我就说不知道了。”
林泠捏着手里的招聘广告，感激地看着方莲，“方阿姨，谢谢你。”
方莲摆摆手，“说什么谢啊，这么多年你妈有多不容易我都看在眼里，至少还有你护着她，现在你出去读书了，我也是能帮一点就帮一点。”
方莲温柔地看着林泠，她年过四十，却一直没有自己的孩子，林泠听其他人在私底下说，人之所以没有孩子是因为上辈子作孽太多，老天要他断子绝孙。
林泠不信这些，在她眼里方莲是除了妈妈以外最好的人，酱酱被毒死时方莲还想买一只一模一样的狗回来陪她，不过这种想法自然被她拒绝了。
告别了方莲，两人走出了胡同。
“那现在我们要去吗？”
舒音凑过去看了眼林泠手上的广告写的地址，在手机导航上输入了一个地址。
林泠回头看了眼弯弯绕绕的胡同口，有几只狸花猫不停地冒出头来，然后又缩回去，似乎在探查这两个陌生人。
林泠凝视着广告纸上的“永安县解放路”，拿出手机打了个车，“去吧。”
……
“唐越，我说你是不是神经病啊。”
晏阳蹙着眉神情疲惫，身体往后躺，中指和无名指在太阳穴按压。
唐越左手拿着瓶打开的矿泉水，右手拿着瓶盖，小心翼翼的把水放到晏阳旁边，“不好意思啊，我这也是一时着急定位定错了，这永宁和永安长得那么像，都是宝盖头，我一眼花看错了也很正常。”
他声音越说越小，“再说了，你们不也没注意吗？”
“你还敢说？！”
提起这个晏阳就更生气了，作势就要去锤唐越，被盛泽拦了一下，“消消气，别动手。”
盛泽拿过唐越的水递过去，晏阳呲了下牙齿接过喝了两口。
闹剧算是结束了，晏阳把车窗打开了一点，空气里的沉闷的气氛才算缓和了一点。
晏阳的脸色不算好，唐越不敢去触他的霉头，已经中午了，他只能打开手机搜索永安县有什么好吃的，虽然很无力，但这是他哄晏阳的最后机会，不然这人肯定十天半个月都不理他。
唐越对着晏阳优越的侧脸嘟囔了几声，谁知晏阳正好转过头来。
“说什么呢，骂我？”
“呵呵，那能啊？”
晏阳倒是没真的生气，只不过他有起床气，前一天游戏输了，晚上做梦时他穿进了游戏里，被林泠用大炮追着轰。
一夜无眠，直到凌晨四点才从游戏里挣脱出来，第二天被晏晞叫起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呆的，浑身酸痛，那种感觉跟小时候被安叔硬抓着训练过后一模一样，脚一沾地立马软了，趴在地上半天缓不神来，直到晏晞来敲门。
晏阳手机屏幕亮了下，备注为姐姐的人发了一条消息来。
【姐姐：怎么样，到了吗？】
【yy：没呢，唐越给司机发错地址了，现在我们马上到永安县了。】
发完后，晏晞半天也没发来消息，晏阳估计着他姐也挺无语的。
“诶，那我们中午去这里吃吧。”唐越把一个地址发到“一中三帅哥”群里。
盛泽看着那个店名，“解放饭店？这个店新开的吧。”
晏阳跟着点了进去，“解放饭店，这店名有点意思啊，我还只听过和平饭店呢，这解放饭店我倒是要去看看。”
“那我们就去这里了。”唐越对着司机说，“李叔我们去和平饭店，呸呸呸，解放饭店。”
司机：“好嘞。”
盛泽揶揄他，“和平饭店？”
这个口误倒让晏阳也跟着清醒了不少，跟着打趣唐越。
唐越：“还不是晏阳刚刚和平饭店和平饭店的说，搞得我都说错了。”
……
“解放饭店到了哈。”司机把车停在路边。
林泠把靠着自己睡着的舒音喊醒，“音音到了。”
舒音眼神迷离地转了下头，“啊？到了。”
下车后，一间小小的店面就出现在眼前，门口的“开业大酬宾”立牌还没撤掉，或许是老板别出心裁，可以允许别人在上面签字，在最上面的角落里，有个小小的、每一笔画都写得很认真的名字——楚招澜。
林泠握着袋子的手攥紧了些，拿着东西却迟迟不敢走进去。
舒音往前走了两步发现林泠还没跟上来，回头喊道：“来呀。”
林泠回神，这才提着东西开始走。
永安县和永宁县离得不远，两个县城的发展也差不多，都一样的差，尤其是近年来的劳动力流失严重，使原本就穷的地方更穷了，这种情况在节假日更为明显。
舒音推门进去，本是吃饭的点，人却没有多少，只有零星的几桌人在点菜，其中一桌人看了眼菜单后又放下了，提着东西就要走。
男人说：“走吧，感觉没什么好吃的。”
女人也皱眉，捂了捂鼻子：“真是的，这地方真破，而且好像有什么味道，是油烟味吧，老板也不知道怎么搞的，算了我们还是找个环境好点的西餐厅吃吧。”
男人又补充了一句，“服务员也不怎么样，还要我们自己点菜，服务态度差的要死。”
听着两人的吐槽，服务员只能尴尬的笑，不知道说什么好。
两人从林泠身边路过，林泠顺手拉门，两人也是理所当然的走了，俨然把她们也当成了服务员，连句道谢的话也没有。
舒音：“什么人嘛，不爱吃就别吃，吐槽什么，还油烟味，哪家厨房没有油烟味，就你们吃西餐的高档，崇洋媚外。”
林泠也蹙眉，把门慢慢推回去。
服务员是个很年轻的小姑娘，刚刚被客人明里暗里的嘲讽了一顿，眼眶有些红红的，看到林泠两人又迅速调整好了情绪，笑着朝她们走过来。
“是两位吗？”女服务员捧着菜单笑着对她们说。
舒音摆手，“没有没有，我们来找人。”
女服务员不解，“找人？”
林泠礼貌笑笑，“我找楚招澜，她是我妈妈。”
女服务员震惊的用菜单捂住嘴巴，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从上往下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少女，“你，你就是澜姨的女儿？”
林泠：“你认识我？”
女服务员大喜，“认识啊，我可太认识了，我先带你去找澜姨吧。”
此时另一个服务员正好走过来，是一个有着瘦高的男生，年纪同样不大，女服务员对着他招招手，“曹哥，你先帮我看着点。”
她指着林泠说：“澜姨女儿来了，我带着她去找她妈妈。”
男服务员低头写菜单的手停了下，抬眼扫了下林泠又迅速低下，他嘴唇很薄，不注意看还不知道在说话，他低声应了句同时把菜单撕下。
女服务员引着她们穿过一条有着暗小道，她在前面一边走一边说：“我叫唐依依，你们年级比我小叫我依依姐就好，澜姨一直跟我提起你，说你长得又漂亮学习又好，说的我每次都很心动，就差让澜姨带着我去找你了。”
林泠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舒音倒是热情，“依依姐澜姨说得一点也夸张，我们泠泠就是很优秀的。”
“确实，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啊。”
说着路已经到了尽头，掀开帘子后，阳光便慢慢透了进来，前面是一片被修剪的很平整的草地，几间房子坐落在草地的旁边，门边还养着几盆菊花，长势很好，看得出种花人费了不少心。
空旷的草地上撑了一把巨大的太阳伞，伞下摆了张桌子，桌子上放着一些茶点和几本书，一个头发有着花白的女人正背对着她们坐着。
“澜姨，你看谁来了？”
唐依依叫了声，女人转过身来。
她身上穿着和唐依依一样的工装，因为不在上班时间所以没系围裙。
林泠眼中含泪，带着哭腔唤了声，“妈妈，我回来看你了。”
楚招澜放下手里的书，不可置信地揉了两下眼睛，手撑着桌子起身，颤抖地问：“是泠泠吗？”
林泠放下东西跑过去，扑进楚招澜怀里，在她的耳边说：“妈妈，是我啊。”
等林泠的滚烫的眼泪落在楚招澜的肩膀上，泪水浸透衣服，直达心脏处，她才反应过来，这不是梦。
她的泠泠回来看她了。
母女俩拥抱了好久，舒音和唐依依也被感动得眼眶酸胀。
林泠依依不舍的松开楚招澜，手抚摸着她眼角的皱纹。
妈妈的状态比她走的时候好多了，皱纹虽然有，但不像以前那么多，从刚刚的样子来看，这里的工作她应该很喜欢。
唐依依揩了揩眼角，“澜姨那我先去忙了，不然曹哥一个人忙不过来，等会又要说我了。”
楚招澜捏了捏林泠的手，“谢谢你啊依依，等会我就过去。”
“不打紧的，反正今天人也不多，您多休息会儿吧。”
刚刚楚招澜只顾着看林泠了，没注意看身后的舒音，“不好意思啊音音，刚刚澜姨有些激动，没顾得上跟你说话。”
舒音无所谓，“哎呀没事的澜姨，咱俩谁跟谁啊。”
林泠和楚招澜都笑了。
楚招澜带着两人坐下，给她们倒了杯茶，“这泡茶技术是我刚学的，不知道好不好喝，你们尝尝，不好喝的话我去给你们换果汁。”
林泠喝了一口，不知道是什么茶，解渴的同时还降温，喝下去整个人都身心舒畅了。
舒音毫不吝啬评价，“超级好喝！”
楚招澜笑笑，又给她添满，“喜欢就行，多喝点，管够。”
林泠也喝完了，“好喝的。”
楚招澜和其他人一样问了下林泠新环境怎么样，学习上有没有压力之类的，林泠认真的一一回答了，但楚招澜眼中的担忧之色还是没有消失。
楚招澜有些犹豫，“那你这次回来，是住……”
她话没说完，但林泠知道她想说什么，舒音替她回答道：“澜姨你别担心，泠泠住在我家。”
楚招澜松了口气，“真是麻烦你了音音，到时候我再跟你爸妈联系。”
“澜姨你可不能给我爸妈发钱啊，泠泠是我最好的朋友，还帮我辅导进了一中最好的班级，这份情可是我一辈子都难以还清的。”
林泠和楚招澜的性格很像，两人都不是爱占小便宜的人，她知道她的心中所想，说：“妈你别担心，我知道应该怎么做的。”
楚招澜握着林泠的手，“你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离开我，如果有不开心的一定要跟妈妈说，不要担心，妈妈现在有钱了，也可以保护泠泠了。”
林泠反握住楚招澜的手，“妈你别担心，我在学校挺好的，再说了，还有音音在呢，而且我也会一些手脚功夫的，谁敢欺负我？”
说着林泠把短袖撩到肩膀上，用力握拳，展示了一下自己没什么肌肉的肱二头肌。
舒音也跟着伸出手，做出和林泠一样的动作，“对啊澜姨，还有我呢，谁敢欺负林泠我就锤爆他狗头。”
楚招澜噗嗤一笑，话题揭过。
林泠低头，看到楚招澜手下压了本书。
林泠：“妈，你在看什么书？”
楚招澜有些不好意思，把挡书的手移开了点，“嗐，就是随便看看的。”
林泠想起刚刚在立牌上看到的那个方方正正的名字，她依稀记得，在自己的记忆中，妈妈是个很厉害的人，虽然林大强和林老爷子一直嫌弃她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农村妇女，但只有她知道妈妈其实认识很多字，小时候每晚都会编一些睡前故事哄自己睡觉，那些故事很新颖，并不是公主王子之类的，小小的她也不懂，直到上学后才知道那是从《弟子规》《三字经》里延伸出来的寓言故事。
林泠看着面前这个年过三十却早已被家庭摧残了半生的女人，她没把书拿过来，而且往前推了推。
她说：“妈妈，每个人都有读书的权利，人只有不断读书才能丰富自己，一个人的价值不应该被年龄束缚，只要想读书，什么时候都不晚。”
“而且，我觉得妈妈就是很厉害很厉害呀。”
楚招澜怔怔的看着林泠，面前的少女眉眼柔和。
她何其有幸，能生出林泠这么优秀又暖心的女儿。
楚招澜抹了下眼睛，把书紧紧握在手里。
三人聊了许久，直到舒音倒茶的时候发现茶壶空了，这才发现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
楚招澜一拍脑袋站起来，“你们吃了饭没？”
林泠：“吃了。”
舒音：“没有。”
两人同时说，楚招澜看看林泠，又看见舒音，第一次用较为严肃的语气重新问道：“到底吃没吃。”
林泠：“没有。”
舒音：”吃了。”
三人：………………
林泠捂脸：这真是天打雷劈的默契。
在楚招澜的“威逼利诱”下，两人还是说了实话，楚招澜站起来拍拍裤子，说什么也要让两人吃了饭才走。
胳膊拗不过大腿的两人只好乖乖地跟在楚招澜身上。
三人又穿过窄窄的小道，回到了饭店里。
林泠出来还没来得及跟楚招澜说不用太麻烦，饭店门被推开了。
隔着一段距离，林泠听到对面带着笑意的声音，里面还参杂着一丝带着兴奋的期待。
“这还真是，缘分无处不在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