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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破坛往事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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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破坛涧的边陲小镇,东边是一望无际的黄沙,西边是茂密的荒林,一条涧将两种独特的地貌分裂开来,赤裸裸的直接分开,在涧中部地区,边缘地带聚落而成的小镇,孤零零的显得与世无争。
小镇的中心地带,有一座破败的坛,之前是用于祭祀用。小镇房屋为南北走向坐落着,但只有一个入口,开了一扇北门。北边零星住着三百多户人家,南边原为一神秘门派的驻地,同样坐落着十几间房屋,只是人去楼空。
说来也奇怪,北边的人家也从不来南边的荒屋。就像某种约定,既不打破又保持距离。
在北边人家心里,都知晓,南边荒屋和宁兰城的联系,一边是繁华的景象,一遍破败,形成强烈的对比。但是世人往往带着有色的眼光来看待问题,认为破败的就是夕阳落山,繁华意味着人气和生气。
小镇就这么默默的守护着破败的秘密,只为那一份繁荣昌盛。
(二)
也不知何时,南边的荒屋有了零星的人头晃动,慢慢地出现了零星的光亮,一盏、两盏、三盏···
南边的十几间房,终于有了生气和生机,开始有了说话的声音,也有人修葺房屋。房屋像有了生命一般,慢慢地活过来了。屋周遭的荒草,被修剪一番;荒地也有人开荒了,犁好地也播下了作物;门前屋后的落叶枯枝,也有人清扫。
“吴妈,那清蒸羊排,好了没?”毕穆堂看着吴妈在后堂厨房忙碌地身影催促道“肚子都饿扁咯!”坐在饭桌旁,左右手各握着一个筷子,盯着眼前的饭碗。
“啪!”毕穆堂头上挨了一巴掌,接着传来一声:“吃!就知道吃!也不知道帮吴妈张罗一下。”
“大师兄!”毕穆堂捂着头,回过头望着大师兄,小声囔囔:“真的饿。”
大师兄抡起拳头,作了一个揍人的动作,嘴上说着:“师娘在正堂呢!等着考你们最近有没有好好练习符文和古籍记载的一些术法。然后再去师父那,一个个过,看你们内术外法最近有没有落下。师父在平台那等着你们呢!”
“啊?”桌旁的一众师兄第、师姐妹害怕起来。
“还坐着?要我一个个请你们去?”大师兄严厉起来。
“哦!”两个师姐妹乖巧地起身,接着师兄弟四人也起身往正堂而去。只是,毕穆堂在起身的时候,大师兄伸腿,轻轻地踢了一脚“没个正行,怎么给师弟、师妹带头的?”
毕穆堂轻轻一躲,快步地向正堂跑去,笑着丢一句“真的饿了嘛!”
“你···”随着毕穆堂远去的身影,大师兄在后方叽里咕噜不知讲些什么。
(三)
“师娘不是逼你们学,你们知不知道这个破坛涧涧底有啥?”师娘有些气愤道“你们以后下到涧底,知道要面对什么吗?”
“我和你们师父,都是为了你们好!希望你们在涧底,能多几分生存的手段。”师娘大吼起来“从大到小,老二先来,一个个过来背!”
老二上前,站得老老实实,背着手,嘴里背着“上玄之气,接引入体,以清体之浊气,是谓清浊;动力于自身各处,铸力藏于自身穴点,以壮体之实气,是谓铸体····”
师娘渡着步子,一边听着一边满意点头,时不时用眼神扫一遍众人。
“看把你们师娘气的。都给我立好了,等这柱油灯烧完,才能吃午饭。”师父站在平台中央对着弟子们慢慢地说道。一行六人一字排开,两手撑地,两腿力挺冲天。
“涧底的凶险,得空了,你们向大师兄好好讨教一些生存手段。”师父顿了顿“干我们这一行,没有这些本事,能行吗?”
(四)
“五师哥,我有点站不住了!”旁边的师妹,用手轻轻拉着毕穆堂的衣角,上体正直,脚尖在站台阶上,后脚跟悬空,双腿不停抖着。
“五师哥,我有点不明白,练这些有什么用?”师妹旁的师弟也有些抱怨道。
“说真的,我也有些不太懂,大师兄让我们六个,这么练有什么用!”毕穆堂另一旁的四师兄有点忿忿不平道。
毕穆堂笑了笑,淡淡抛下一句:“大师兄让练着,就练着吧!”
“没错!”一位中年妇人左手提着水桶,右手端着一个瓷碗,从正堂走到二师兄前,打了一碗水,喂给二师兄。
“大师嫂!”一行六人一边站着,一边用余光看着大师嫂,一同开心地喊着。
“快喝了!”大师嫂,向瓷碗点了一下下颌,示意快喝了这碗水。
“咕噜咕噜”二师兄,大口喝着大师嫂喂的水。
大师嫂接着来到三师兄前,同样打水喂着三师兄···
当喂完老七,大师嫂温柔道“你们大师兄,让你们这么练,一定有他的道理,你们可不许偷懒啊!”
“好的!”一行六人乖巧地回着。
“上体挺直了,两腿都别抖,抖什么抖?”大师兄也从正堂出来,看着一行人,说了一句,将头转向大师嫂说道:“看你惯的,还喂什么水?”
“都站了半天!一个个身上都湿透了,能不渴吗?”大师嫂瞪了一眼大师兄。
大师兄将头转向众人,喝道:“到涧底了!我看你们这些人怎么办?那里可没有水喝!”顿了顿,继续讲道:“让你们这么练,是为了锻炼你们脚尖的力量和耐力,可以轻易的在陡峭的山崖,平稳地跳来跳去。”
“好了!”大师嫂圆场道:“大家再站一会儿,等会洗洗,准备吃晚饭。”
一众人脸上挂满了笑意,只剩大师兄黑着脸。
(五)
“一百零三、一百零四、一百零五···”毕穆堂举着百十来斤的木头,做着单腿深蹲,口中念念有词。
自从被师父、师兄所救,之前的记忆也变得模糊起来。师门虽然小,好在师父师娘很好,师兄师姐也对这个师弟特别照顾。慢慢地融入这个小门派,也学会放下之前模糊的记忆。也许放下才是最难的,试着重新开始生活,未必是一件坏事。
在内心深处,也将师门当成家一样来看待。特别是对师父师娘和大师兄、大师嫂的那份家人般的爱意,在心海里击起阵阵涟漪。
“可以了!五师哥!”师妹端着一盆热气腾腾的水刚要进屋,看见毕穆堂还在练功着,关切说道“夜很深了。”
“师妹先睡吧!”毕穆堂停下练习,回道师妹的话。
“那我先睡了哈。”说完,端着水进了屋。
毕穆堂看着师妹进屋后,没一会儿,油灯火光熄灭了。没了这唯一的油灯火光,月光袭来,铺满整个习武平台,发白的习武平台反倒,让夜没有那么深了。
这是在师门的第五个年头了吧?毕穆堂的思绪回转起来,特别是在这夜深人静的时刻,内心既然有些伤感起来,痴痴地望着正门。
(六)
师门的一砖一瓦都那么的熟悉,西屋六间房一字排开,隔着十几步宽的东边,为门派的正门。入了门,就是前厅,前厅分南、北,各有两间房。往东走,就是毕穆堂现在练功的地方,习武平台;再往东,则是正堂,平时是师娘授课的地方。穿过正堂就到了里厅,里厅北屋住着师父师娘,南屋住着大师兄和大师嫂,再往东就是后堂,大家吃饭的地方。后堂的后面就是一座凉亭。
凉亭就孤零零地立在悬崖边上,底下是万丈深渊的,破坛涧。
不知为何,师门的房屋结构会在脑海中慢慢地过一遍?或许,只有痴痴发呆的时刻,脑海中,过一遍这些熟悉的生活场景,才会让自己感觉不会被遗忘,被这师门遗忘。
(七)
“今日进城采办,都听大师兄的话,别乱跑!”师娘站在一众人面前,叮嘱着“老二,这是你的月钱。”说完,走到二师兄面前,给了三片玄玖。
“啊!怎么这个月的月钱这么少?”二师兄接过玄玖,口中嘟囔着。
“不要吗?不要,还回来。”师娘笑了笑,做了一个伸手的姿势。
“要!谢谢师娘了。”二师兄立马抿嘴起来。
“老三,这是你的月钱。”说完走到三师姐面前,也给了五片玄玖。
三师姐很识趣地接过月钱,乖巧地道谢着“谢谢师娘。”
“师娘,老三五片?我···”三师兄刚想抱怨,看着师娘扫过来的目光,立刻闭嘴。
“老三是师妹,你要是师姐,我也给你五片。”师娘平平道:“老四,这是你的月钱。”
四师兄立马堆上笑脸,接过师娘递过来的三片玄玖,笑着说:“谢谢师娘。”
师娘给一行众人发完月钱,对着大师嫂说:“老大阿妹,这一袋玄玖给你,你看着采办就好。”说完递上一布袋,补了一句:“老大和你的月钱也在里面。”
“好的!谢谢师娘。”大师嫂温柔回应着。
大师兄站着一旁,挠挠头,一脸无奈的表情。
(八)
小镇北边晒谷场,毕穆堂和一众同门,被北边的百姓围得水泄不通,三百多户人家,几乎家家派出了代表。
“王婶!这是你托付我买的纺线。”大师兄从背上竹篓里拿出纺线递给王婶。
“阿香!这是你托付我买的新鲜羊皮卷。”二师兄从背上竹篓里拿出新鲜羊皮卷递给阿香,随后附上一句:“大毛,用了那么多张羊皮卷,想必现在字写得很好了吧?”
“那臭小子!没有什么长进,得空了,你指点他一番。”
“好嘞!”二师兄笑嘻嘻地回道。
“吴叔,这是你托付我买的犁头尖,上好的灰禾铁锻打的。”三师姐也从背上竹篓里提出犁头尖,笑盈盈道:“还怪沉的。”
“丫头!”吴叔开心地用双手接过来,喜悦道:“你太有心了,我只是那日随口说了犁头尖坏了,你就买了一个新的,其实到铁匠铺修补一下,还可以用哩!”
“吴叔,你这旧的犁头尖啊!拿到梁铁匠那,说不定还能换个新的铁耙回来使呢!”三师姐笑盈盈说道。
“是嚯!还是丫头你,想的出这个好点子啊!”吴叔抱着犁头尖快步往家赶。
“小张,看你那张弓都有些裂纹了,我从宁兰城给你买了一张新弓。”四师兄说完,从背上将弓卸下,递给小张。
“啊!啊!啊!”小张双手不停比划着,眼睛眯着,嘴上笑着,头点着。
四师兄轻轻地拍了小张几下,示意不用这么客气。
一众八人将一众购买的物品分发完,就像某种约定,每个月都会进城采办,给北边的三百户百姓带点什么。平日,北边的百姓也会给师门送些蔬菜果肉之类的···
(九)
“你俩还愣着做什么,快跟着!”一男子对着倒地的伞柔、木玉两人大喊,从身后激射而出,环手抱住,在空中被弹飞的毕穆堂。毕穆堂的回忆在濒死的一瞬占据了整个脑海,也在这一声大喊中,消退。努力地睁开眼望着环抱自己的男子,随即闭上了眼,昏死过去。
两人如梦初醒一般,跟着神秘男子,一同向着容燕如的方向飞奔而去。此时神秘男子环抱着毕穆堂飞入容燕如的方向,从口中吐出一只清幽色的小蜘蛛。小蜘蛛等伞柔、木玉两人跟随过去后,在身后极速地织网,将五人循去的身影遮挡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