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傩家》棋川

15、第十五章：破茧成蝶 （一）

　　（一）
　　“这位小哥，你还不知道蝶依姑娘是个怎样的人吧？”门帘处走出两个中年丰满女子，一人手握着六个竹筒，一人手拿着圆形绣扇，长相一模一样，手拿竹筒的女子柔声道：“姐姐，就是这位客官。”
　　“彩如，你先把人头钱寄出去，我来告诉这位小哥。”手拿绣扇的女子，摇了摇绣扇，偏头说了一句：“右江，我的茶壶呢！”
　　彩如握着竹筒再次钻入门帘，右江立马跑到柜台后面，蹲下身子，拿起一个精美的瓷茶壶，立马跑向手拿绣扇的女子，恭敬道：“大掌柜，你的茶壶，刚泡的茶，小心烫着。”
　　女子接过茶壶，轻轻地抿了一小口，悠悠道：“我是这儿的大掌柜，叫我彩玉，刚才那位进去的女子，是我妹妹彩如。”

　　“这蝶依姑娘啊！自从当了打鱼人，就在本酒肆住了快有小三年了。”彩玉走到木玉这桌，在木玉对面的椅子上，慢慢地坐了下来，柔声道：“帮死去的打鱼人，带回这间酒肆。”
　　“这间酒肆，在某种意义上讲，算得上是打鱼人的家。”彩玉悠悠问道：“人死了，都要回家的，不是吗？”
　　“按着蝶依姑娘的习惯，每次打鱼回来，都会坐在那，小喝一坛。”彩如指着五张桌子的那边，中间那张桌子，说道：“这次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上楼，这跟两年前遇到劲敌，使用爆力丹后，药性反噬的情形一模一样。”

　　“没错！”童木玉回忆地说道：“我们在末池地碰上了劲敌，蝶依姑娘，的确用了爆力丹。”
　　“那就没错了。”彩玉说道：“估计你要三日后，才能见到蝶依姑娘了。”
　　“三日后？”
　　“估计是三日后，有可能五、七日也保不齐，要看她调养自己，恢复得怎样咯。”彩玉解释道。
　　（二）
　　“大掌柜！我问你一个问题？”童木玉疑问道：“那海节子兵团的都监...”
　　“我知道你要问什么。”彩玉打断童木玉的话，慢慢说道：“这鱼谷镇，原本就是老军营，原本都快荒废了，多年前宁兰城四门被袭之后，这里就开始慢慢屯兵。交战不断，慢慢催生出打鱼人。本地以及周边一些村落的老百姓便组织起来以此谋生。”
　　彩玉抿了一口茶，接着道：“那普通老百姓怎能是正规兵侍的对手呢！很快这些老百姓反倒成为了鱼。”
　　“但是打鱼人的诱惑太大，还是能吸引着七府十五部的人来鱼谷镇当这打鱼人。”彩玉缓缓道：“海节子兵团，表面上属于宁兰王藩属，但却从不下拨军饷。”
　　“宁兰王定下一条命令：可以用敌方的人头来换银叶子，所以打鱼人打到的鱼，需要分一半给兵团。”彩玉继续道：“这海节子兵团也是很有骨气，近些年来，与末池地的几次大型交战，即使伤亡巨大，也没有丢过这鱼谷镇的领土分毫。也算守住了天方的面子。”
　　“对咯！”彩玉起身往后厨走去，丢下一句：“蝶依姑娘和那都监都是附近村落的人，唯一存活下来的两人，只不过两人选择了两条不一样的路而已。”
　　童木玉听完彩玉说的话，再次陷入了沉思：原来海节子兵团还有这么一段故事。
　　（三）
　　连着四日，童木玉都没有看见蝶依推开房门出来，坐在独属她的桌子旁。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像这么希望看到一个人。每日推开房门的第一眼就是她的房门、她的桌子、她的身影会在哪？
　　这是一种煎熬，在希望和失落中，连着四日反复折磨着童木玉，童木玉想起对蝶依的误解，心里就更加愧疚。
　　但是愧疚中夹着一丝丝不一样的情感，一种守护感从愧疚中剥离出来，他想好好地守护着这个女人，最起码此刻的他，这种守护感特别强烈。
　　（四）
　　第五日，她会推开房门吗？她会坐在那张她专属的桌旁吗？她的身影会出现在这个酒肆里吗？
　　当清晨的阳光撬开了眼皮，童木玉从床上弹起，冲向房门，拉开房门的一瞬间，他的心跳个不停。
　　蝶依坐在桌旁，这不是幻觉，那是她。他内心一直欠这个女人一声对不起。

　　“你...还好吗。”童木玉快步走到蝶依桌旁，拉出对面的椅子，慢慢地坐下，亲切道：“还好吗？”
　　“恢复得，还不错。”蝶依说道。
　　“这几日没见，你看上去有些憔悴。”
　　“毕竟嘛！好几日没有活动了。”蝶依端起碗，舀了一口粥送到嘴里。
　　蝶依姑娘不是不喜欢喝粥吗？她怎么...
　　（五）
　　“对了！我记得你说：就这样的海节子兵团，不去应征，也罢。”蝶依放下碗，盯着童木玉说道：“你来这鱼谷镇，是为了去应征？”
　　“我不知海节子兵团还有这么一段往事，那都监和你是唯一存...活下来的...”童木玉诚恳抱有歉意道：“对不起！在我不知真相...”
　　蝶依伸出手，摆了摆手，示意童木玉停止说下去。

　　“彩玉、彩如和你说的吧。”蝶依笑道：“那你现在还想去海节子兵团应征吗？”
　　“想，还有几位兄弟没到，我在等他们。”童木玉说道：“等他们到了，我们一起去。”
　　“那可比当个打鱼人，危险多咯！”蝶依风趣起来：“今日是我最后一次去打鱼，你还跟着吗？”
　　“跟。”这句话没有经过大脑的思虑，直接说了出来，那么直接，那么干脆，一个字一句话，没有经过任何修饰。
　　“只是你刚刚恢复，你的身体能吃得消吗？要不，过几日再去打鱼？”童木玉担心，忧愁道：“好吗？”
　　这句好吗？感情带着些迟疑，带着超越一般朋友的情感，只是身份有些尴尬起来。
　　“嘻嘻...”蝶依笑出声：“你今日怎么了，不像我眼中的你啊。”

　　“你们一共几人，要去应征？”蝶依问着。”
　　“加上我，共四人。”
　　“你们约定好是什么日子在这碰面的？”
　　“估摸着就是近一两日的光景。”
　　（六）
　　“这都监难说话的很，到时候，我会捎封信给他，关照关照你们。”蝶依幽默起来：“这费用嘛！不低哦。”
　　“好。”童木玉笑道，放下对蝶依过往的怀疑和猜忌，赤裸裸地盯着她，竟一时让蝶依有些慌了神。
　　“我先上楼整理一下装备，晌午午饭后，去打鱼，你也准备准备吧！”蝶依说完，起身整理衣裳，往木梯走去。
　　“哦。”

　　关上门，蝶依靠在门后，心跳动的不停，悸动的思绪缠绕着自己，脸蛋泛起阵阵红晕，滚烫起来。
　　虽说之前有意挑弄木玉，真被木玉认真的盯着的时候，内心还是春波荡漾开来。
　　（七）
　　“右江，把菜和酒给上了。”临近晌午的时候，童木玉下楼走到蝶依的专属桌子，拉出椅子坐了下来。
　　“好嘞！”右江立马起身往后厨走去，识趣道：“你先候着，马上就好。”

　　童木玉盯着木梯，在等一个该出现的人。

　　蝶依刚进入木玉眼帘，就对着门帘大喊道：“大掌柜、小掌柜，承蒙你们关照，这是这么多年的饭钱和酒钱。”
　　“蝶依姑娘，这是准备去赎回自己的东西了？”彩玉先摇着绣扇出来，不舍道。
　　“蝶依姑娘，有空经常回鱼谷镇看看。”彩如跟着彩玉身后，不舍道。
　　蝶依将竹筒抛了过去，彩玉顺手接住。
　　“也不知道够不够？”蝶依幽默起来。
　　彩玉打开竹筒一看，惊呼道：“太多了。”
　　蝶依伸出手，示意彩玉别说了，柔声道：“这么多年，打扰了。”
　　“哪里的话，这半筒邪其，真是给多了。”彩玉的话，刚出，连童木玉、彩如、钱通必、右江都愣住了，那可是半筒邪其。
　　“收着吧！”蝶依拉出童木玉对面的椅子，坐下，说道：“每次给这些打鱼人家属寄人头钱的时候，你没少往里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