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悬河注火（七） 计划外的拍 ...
-
修士修炼，练的是自身境界，也是对外界的感知。越是修为深厚的修士，五感越是灵敏，对外界的感官也越细微。贺飞羽没刻意收敛身上灵气，是以不止他们，前面正在观看拍卖的也有不少回过头，疑惑地看向这边。
此次出来，贺飞羽特意改变了样貌，五官只和从前有三分相似，头发也换成了寻常的黑色，只有那双眼睛，分明不带表情，却让人觉得如狼似虎的眼神，藏也藏不住，狄秋雁只和他对视一眼，便觉得腿软了。
燕寻见他来了，也收敛了爪子，又变回了那副寻常少女模样，只是眼中警惕不少半分，退到公孙渺身后，紧紧拉着她胳膊，像是怕人将她掳走了一样。
“你欺负小孩做什么！”公孙渺见气氛诡异，心中生起一股无名火，两步上前，本想恶狠狠掐他一下，但自己也有点发憷，改为戳了下他手臂，“开玩笑说的话你还当真了。”
贺飞羽一愣，看着公孙渺一触既收的手指，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是啊这位公子，我们只是玩笑罢了，我以林家一族之名担保，只要在我万枫城，公孙姑娘绝对是安全的。”林晚上前打圆场，一边不住打量贺飞羽，方才他那神息只释放一瞬也无从判断修为，不知他究竟是什么来头。
看出了他的疑惑，公孙渺主动道：“他也是灵药宗的。”
狄秋雁心下狐疑，却也不想多说些什么又得罪了人，便招呼到：“原来是灵药宗的，那便也是我们万枫城的朋友了，从前没来过万枫城吧？一起上楼，也让我们多少尽些地主之宜。”
“不必，我是来找人的，这便走了。”贺飞羽不容置疑地一手搭在公孙渺肩上，将人往楼上带，公孙渺心想不是吧，你大费周章亲自下这么多层楼，就是为了在小你不知道几百岁的小孩面前装一把？你怎么这么闲呢？
她拼命回头，看着林晚和狄秋雁，还有全程呆呆看着他们的涉薇，一闪而过的茫然面孔，觉得跟这个人沾边的一切都非常的莫名其妙。
贺飞羽开门，彬彬有礼地示意她进去，里面姬月翘着腿，一副看热闹的样子。
他慢条斯理道：“合欢宗惯会蛊惑人心，我是在保护你。”
“人家一个姑娘家，两个小孩，还都认识，能有什么事？”公孙渺说：“还是林晚他们将我送到万枫城的呢，没有人家，你早就死河边了。”
“世家传承的不是阴险狡诈，就是愚不可及，所以才更需要离他们远一点。”
“说的好哦，溯淮山庄如果我没记错，也是世家吧？老庄主姓贺，是你父亲，你算不算世家子弟？”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姬月噗嗤一声破功，哈哈大笑：“说的好啊公孙妹妹，我果真没看错你，师兄啊师兄，你真以为没人治得了你，回旋镖吃的还愉快吗？”
贺飞羽也不恼，一指桌上：“都是你爱吃的，过来坐会吧，很快就结束了。”
公孙渺扳回一局，心情愉悦，坐到窗边看着楼下，已经到了第十八件拍品，越往后上的东西越好，竞价的人也越多，这件拍品从她下楼一直到现在，都还不停有人叫价。公孙渺方才在底下时只顾着和他们说话，现在仔细看来，这件拍品确实非常珍贵。
“这可是今日最后一件拍品了，别告诉我你是为了这东西来的。”姬月道。
贺飞羽抿了口茶，不置可否。
这是一枚丹药，出自千年前的震雷岛，碧绫殿祖师之手。当时只制了三枚，因材料极其珍稀，后面即使有方子，也再制不出来了。名唤“千秋万世”。
“吃了真能千秋万世不成？”公孙渺好奇道。
姬月支着下巴，伸出一指摆了摆：“是，也不是。”
“？”
“能千秋万世不错，但要付出代价。”姬月幽幽道：“魂力无穷而寿元有穷，除非达到化神境，肉身气数尽时，必将修为崩毁陨落。千秋万世丹的作用，是在肉身毁坏之时帮助稳固魂力，但后面该如何重塑肉身，就要自己想办法了。”
“听起来还挺简单的......”公孙渺嘟囔，开玩笑，手眼通天的修士，只要心够硬，想找个替死鬼还不是轻轻松松，代价不要太小，难怪这么多人想要。
姬月却又是神神秘秘摇了摇头：“非也，你以为随便一副皮囊就能用呀。要和原主非常契合才行，而且不能直接拿来用，还需重塑成和从前血脉灵脉完全一样才行。”
“若用父兄子女的骨肉，二十具便足够，若是毫不相干的人，一百具也不一定能做出来呢。”
公孙渺脑中浮现出一具具身体骨肉剥离，化成血水，又融合成新的身体的场景，觉得身上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看下面会场内，还有身边看台上源源不绝出价的牌子，觉得每一面牌子后面都藏着不知面目的伥鬼。
“好了。”贺飞羽道：“不要胡说八道。”
他看着公孙渺，认真道：“千秋万世丹是帮助修士渡劫用的，金丹之上，每一次境界的提升都千难万阻，服用千秋万世，可帮修士稳固原神，阶数来时可挡一击，仅此而已。”
“真的吗？”公孙渺有些茫然了，原来姬月方才是在逗自己？
“千真万确。”贺飞羽做了个手势，台上忽然报了个超出当前出价三倍的价格，满场哗然，贺飞羽目不转睛地看着公孙渺：“若不信，你自己拿回去研究便是。”
“什么？”公孙渺还未反应过来，“千秋万世”便被贺飞羽石破惊天的出价截胡，扣门声响，管事恭恭敬敬地将丹药呈到公孙渺面前。
“嘁。”姬月道：“真没意思。”
“可是给我这个做什么？”公孙渺看着那颗价值连城的小小丹药，还有些发蒙。作为一个穿来的咸鱼，我对提升修为一点半点兴趣都没有好吗？贺飞羽却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就好像这对他来说跟买了路边摊贩的一个小玩意儿一样寻常。
燕寻好奇地凑过来，鼻子一抽一抽地，公孙渺忙把匣子合上，免得她不小心吃了进去，是药三分毒，还是谨慎点好。
今日拍卖到此就结束了，内场中已经有人起身往外走，拍卖官鞠躬下台，但帷幕并未放下，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一身异域服饰的人，他迈着舞步一样的步子上台，手上拿着个象头形状的匣子。不少人都疑惑驻足，不知这是在做什么。
“诸位。”那人带着浓重的口音，朗声道：“我从西域而来，路过此处，想献给远方的朋友一件礼物。”
“计划外的拍品？”姬月也终于来了兴趣，坐直身体，看着下方。
那人在众人的注视下一笑，他戴着半边面具，只遮住眼鼻，干枯的嘴唇在面具下勾起的样子看起来十分诡异，让人莫名有些不适。
“诸位，可听说过死物？”他说着，缓缓掰动象鼻，像是打开白象头颅一般打开了那个匣子。匣中红丝绒垫子上，放着金光闪闪的一物。
那是一个金色的铃铛，内外三层，都可旋转，一层刻沙漠金狮，二层刻游隼捕蛇，三层则是圆润饱满的葡萄，紫宝石的光从层层间隙中折射出来，整个铃铛都染上一层光晕。最里面则是铃铛的本体，三个小球既可自己发声，碰撞在一起也清脆作响。
“真漂亮啊。”公孙渺赞叹道。
“鬼工球？”姬月迟疑道：“不对……究竟是什么东西？”
“鬼工球是什么？”公孙渺问。她从前在书中看过，原著中的姬月似乎就在年少时得到过一件鬼工球，后面也作为标致性配饰经常出现在姬月相关的描写里，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这个世界的姬月似乎并没有佩戴。而在原著中也没有详细写这东西究竟是做什么用的。
姬月摇摇头：“鬼工球原本是只有东大荒才有的手艺，被西域学了去，加了他们自己的纹样。可用于吸纳妖邪，是很常见的防御法器，可这个铃铛只有结构相似，并没有寻常鬼工球应当有的符文和吸纳孔……”
台下也有不少人在议论纷纷，好奇这个东西的用途。西域商人慢条斯理道：“神物自晦，虽是死物，遇水则生。”
他拿出一个银壶，水倾倒而出，碰触到那金铃的一瞬间，悦耳的铃声叮咚作响，紫色光芒从球中央发射而出，球体开始自发旋转，第一秒，金狮跳跃而出在厅中咆哮，第二秒，游隼扑扇着巨大的翅膀，翱翔在高高的雾楼之内，第三秒，一切化作纷飞的金蝉，而后消失无踪，葡萄藤爬满扶手、围栏，垂落下来的紫色葡萄鲜翠欲滴，让人有想要摘下，吞之入腹的冲动。
所有人的心中都涌现出难言的饥渴，与之相伴的，是无法抑制的震惊——这意味着这件法器有操纵人心之力，又或是以假乱真的幻化之力，而无论是哪种，都绝对值得他们付出万金，将其占为己有。
公孙渺看着台下骚动的人群，看着他们去扑抓空气的样子，不明所以。姬月看了眼她配剑，心下了然，霁雪有清明心智的作用，难怪她不会受这个法器的影响。于是小声向她解释，公孙渺听得连连点头，对那铃铛更是好奇。
西域商人将象头咔哒一声合上，场内登时又恢复了那黑漆漆、雾蒙蒙的样子，他一手搭在匣子上，干枯的手指轻轻抚了下匣子，道：“不止各位远方的朋友们，可有兴趣出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