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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突然的访客 意外的到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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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诞节的这天早晨陆屿一直和陈墨在老房子里睡到早上十点,这简直对他的日常来说是太超过了。陈墨大约是因为前一天整理东西很累,于是这天也赖床了。早上十一点起床的时候,陆屿在桌上留了纸条,他下楼去给她买吃的去了。
陈墨愣了一下,想到他一个顶流在老楼区大摇大摆的买吃的……那种有点错位的情景,她还是忍不住给他发了信息,然后他发来一张规规矩矩的照片——那种棉羽绒服裹全身戴了羽绒服帽子,又是墨镜又是口罩,又是围巾的全副武装,的确不太能看出来,稍微放心了些……
——
陆屿下楼找了个公园稍微运动了半小时,圣诞节的冬天没什么人,然后他在超市买了一些中午的食材,还订了一个新的暖气片,就往老房子返程了。在上楼的时候,四楼碰到一个匆匆经过的女人,他抬起头,正好和对方的目光四目相对的时候,陆屿认出了她。她是陈墨的母亲,上次在公司的地下停车场,她来送户口本。当时他就在那里。虽然只是站在几米之外,但是他已经记住了她的面容。
她穿着很厚的栗子外套。也把自己裹得很紧,
她大概没有想到陆屿竟然会出现在这里,也那样静静的停滞了脚步。
“阿姨。”陆屿在她面前站定。
陆屿看到她的时候,就有一种直觉。她没有进那个门。
“您——”
“我就是给她送一点东西。但是我知道她不想见我。”她说得很慌张,即使是在面对着他:“或者也不用告诉她我来过……否则她可能不会吃我送的东西。”
陆屿静静的看着她。
“阿姨,楼下不远的地方,有一家公园。您有空和我聊一会吗?”
她在那里静了半晌。
“你现在和那孩子的关系究竟是……”
“我和她是,家人。”他轻声回答。
然后她微微震了震。
——
下雪过后的公园冻结着冷气,两人一前一后的那样随意走着。他给对方买了一杯咖啡,因为天气实在是太冷了。
“她……还好吗?”是她先开的口。
“最近开始应该是稍微变好了。”
“我听说……这里不久前发生过火灾。”女人好像鼓起了很大的勇气才把这句话说了出来。
“嗯,其实这件事说起来应该是被我牵连,所以前不久她搬到我那儿去住了。安全一些。”陆屿淡淡回答。
她点了点头,手指在咖啡杯上来回的摩挲。
“你们……认识了很久吗?”她犹豫了很久才问了这句话。
“嗯。”他说:“很久了。”
“林渊说,默默是因为你的原因,所以不愿意回家的。但其实我知道……我们那个家……对于默默来说,她已经放弃了。我……我不是个好母亲。我知道……她小时候其实是个很好的孩子。但是我保护不了她。她出事的时候,我很害怕。我从来没有站在她那边过。我也不敢去看她。”她断断续续的说。就好像有些说不下去了。
陆屿站在那里的时候,突然有一种很恍惚的感觉。他觉得陈墨和她的妈妈一点也不相似。因为在陈墨内心的灵魂是那么的坚毅,而站在眼前的这个女人,是那样的脆弱。
“您怎么忍心呢?”他轻声问了一句。这句话就仿佛是帮陈墨问出口的。事实上,她本人从来没有问过这句话。她不会说。
一句不敢,一句害怕,但是既然这样,为什么要当母亲呢?
那些对母亲的依恋,思念,疑问,被抛弃的痛苦,她从来没有说过。
“那时候我实在是太害怕了……林渊像变了一个人……我不知道。我甚至不敢想象……那是我自己的孩子……”
“阿姨,她在火灾里给您打电话了,八年前火灾里的最后一个电话,是打给自己的妈妈,求救和求助……她在医院里,最早的一个月,会问护工,今天自己的妈妈会不会来。”陆屿站在那里,指了指自己的右手:“您的其中一个孩子伤害了另外一个孩子,她在这里——这里……以及这里都留下了永久的伤痕。在她的人生绝境里,不仅要受到至亲的伤害,冷漠,孤立还要遭受媒体的摧残,还得面对每日清创的痛苦。您只是不敢看,但是她需要日日面对,承担。我替她不值。”
女人站在那里,因为陆屿的这一番话,她仿佛就再也,没有往前再迈出一步了。她的嘴唇惨白,发抖,好像从听到这些她以前就无法面对的事实真相,直到现在八年前的时间再度拉动的时刻,她才开始真正的面对这些惨痛的回忆。
“其实只是因为您选择了,只是没有选择她而已。”陆屿轻声回答:“她经历的残酷,这世界上没有几个人想象得到。所以我无法轻率的对您说没关系。我约您出来聊天,只是想说,她的伤,我会照顾。她吃不好,我会给他做。她睡不着,我会陪着她。她不想见的人,我一定不会让她见。她不想回去的地方。我不会让她回去。您做不了的,我来做——虽然在您心里可能没有给她几分爱,但是我确信是爱她无疑,您是她的妈妈,请您把她交给我,您的女儿,既然你们不珍惜,以后就由我来保护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是却直率坚毅。
女人愣住了,她的嘴唇动了动,但是什么都不能说出来。只是眼泪噗噗的往下掉。她也没有伸手去擦。就那么看着陆屿,眼眶已经红了。
“谢谢你。”她说。
陆屿微微抬眼看了看,天天空灰蒙蒙的。其实他知道他要的并不是她的道谢。他只是告知了她。
他心想,如果他坚持要把林渊送进监狱的话,她还会跟他道谢吗?他看不出对方爱女儿亦或者儿子,或者谁也不爱,她只是自私,只是爱自己,只是软弱。
她从口袋里拿出两个信封。很忐忑的递给陆屿。
“我刚才一直没能鼓起勇气放在门口……其中一个是过年的压岁钱。她小时候每年都有,但是后来我丈夫投资失败以后,就不断欠债。就没有了……之后靠她和她哥哥工作。我们的家庭又有了起色。但是那个时候我就开始不再给她发压岁钱了。今年想补上……另外一个是一张存单……我知道现在做这些已经于事无补,存单是我偷偷拿的,家里我丈夫和林渊也都并不知道这笔钱。我是用匿名账户存的。密码就是那孩子的生日……以前那孩子,辛苦的工作,她的很多钱都被我丈夫管着……后来她出事了以后失踪了,林渊日夜找人看着我,不让我出门,不让我打电话,让我住在酒店……我才知道那孩子曾经偷偷回家过……他们对外面说我去旅游了……如果那孩子知道该会多绝望……”她仿佛说到这里,就再也有点说不下去了,她捧着脸,悲伤的啜泣:“她以前一直想去读书,也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机会,这里原本应该是她的一部分钱,如果她知道这钱是我给的,可能不会接受。所以这件事也一并劳烦你了。”
她说完这些以后,大概是觉得自己非常的失态,也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站在那里,轻轻的给陆羽鞠了一个躬。
陆屿对她点点头,看着她的背影渐渐走出他的视线。消失在公园的远处。陆羽打开其中一个信封,那里边是一张存单,120万元。
真是讽刺啊!这一瞬间,他的小陈老师就是自由之身了。但是时间过了8年,已经没有所谓的公平,这笔钱实在给的太晚了……不该她经历的,她全部都经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