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如何炒土豆丝 “颜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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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微生，你知道吗，你是我自从坐上那个位置，除了白韵第一个让我感到生活还有些值得去细细感受的人。”
“对于我来说，‘自由’这个词太遥远了，遥不可及。我有必须要承担的责任，有无论何时都要伪装的无奈。只有在清河镇的那段时光，是我最快乐最无忧的日子。
“以后无论前路何妨，我们都一起面对。”
话音未落，经由颜微生下巴滑落的泪珠滴到褚倾时额头上，带着一片滚烫。
他心疼她。
褚倾时原本将头埋在他心口，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浅的冷香，察觉到额间细碎的湿痕，她缓缓从他温暖的怀抱里直起身。
两人近在咫尺，她抬眼便能看到他盛满心疼与酸楚的眸中，分明她才是那个护着他的人，到头来落泪的却是他。
她心底泛起一丝丝涟漪，红润的指尖轻轻挑起他的下巴，迫使他低垂的目光对上自己。
她指腹温柔擦过他湿润的眼尾，替他拭去未干的泪痕，还有那悬挂在下颌晶莹的泪珠。
不等颜微生从酸涩情绪里回过神，褚倾时微微倾身，轻轻覆上他微凉的唇。
起初只是浅浅相贴，尽管褚倾时已经昏迷了两天，但她的嘴唇在颜微生的精心照料下依然柔软，丝毫没有干裂的迹象。
她的唇瓣蹭了蹭他因落泪而微微发颤的唇角，动作轻柔没有半分强势，扫过他紧绷的双唇，一点点化开他心底翻涌的悲伤。
方才滚落的泪水还残留在两人肌肤相贴之处，这一吻裹着汹涌的爱意，仿佛世间永远停留在这一刻，再无其他。
颜微生浑身一僵，揽在她腰上的手臂下意识收得更紧，原本哀涩的心境瞬间被突如其来的温存填满。
他纤长的睫毛簌簌轻颤，余下的泪珠混着彼此交缠的呼吸，尽数融进这个绵长而又热烈的吻里。
分开时两人呼吸交缠，温热的气息还洒在彼此脸上，褚倾时指尖摩挲他泛红的眼尾，只觉我见犹怜：“驸马当真生了一副好面容，连哭都这么惹人心怜。”
颜微生的脸颊歘一下红了，这次他还有躲避目光：“阿时莫要打趣我了。”
四五日后。
烟花炸开时，褚倾时颈侧的碎发被气浪连带着寒风微微掀起。
颜微生侧过身替她抚了抚发丝，又把斗篷拢了拢，“夜里天凉。”
她偏过后靠在颜微生宽阔的肩膀上：“有你在就不会冷。”
底下的长街游动着火龙，几个孩童举着纸糊的鱼灯从客栈门前跑过，灯尾扫过卖糖人的木架。
褚倾时数到第七条龙尾时，颜微生忽然把酒囊递过来。竹筒外壳还留着他掌心的温度，她接过去抿了一口，桂花酿的甜味从舌尖漫进嘴里。
“清河镇的老槐树该抽新芽了。”颜微生望着褚倾时说道，“去年我们埋的那坛梅子酒，等秋天启出来，不知有多香甜。”
褚倾时浅浅笑了起来，她想起谢云归今早替她换药时欲言又止的模样，纱布揭下来时那些狰狞的伤口果然都收成了浅粉色的细线。
谢云归把药瓶塞进她掌心，临走前说了句：“别让柏鹤再蹲墙根了，你那块窗户都要被他薅破洞了。”
褚倾时把空酒囊还给颜微生，二人掌心相贴，暖意融融。
“我们秋天回去看。”
颜微生也灌了一口酒，脸上浮起除了醉酒以外的红晕。
吾心安处是吾乡。
另一边，裴瑾珩独自坐在后院井台边。酒壶随意歪在青石板上，他盯着倒影里自己的轮廓聚聚散散。
从这个地方，他只要一抬头就能看到坐在屋顶上两人的身影，他们互相依偎在一起，这种情绪，褚倾时从未在他面前显现过。
不知怎么，这幅景象越看越令他烦躁，他也不懂自己这是什么了，只觉得心里空了一块，有什么很重要的事被他错过了。
子时的更鼓敲过三巡，楼顶的瓦当积了薄薄一层碎金，那是远处照过来的烟花余烬。
屋内春意正浓。
颜微生与褚倾时这几日都是同眠与床榻上，早在清河镇的时候，他们都已经行了六礼。
如今两人互表心意，住同一个房间也未尝不可。前几日是颜微生寸步不离的照顾，生怕褚倾时醒了没人在身边。
后几日是褚倾时不让他走，其实褚倾时是一个很渴望亲缘关系的人，自然也舍不得与颜微生分开。
……
这日深夜，两人正在炒土豆丝。
土豆还带着完全未处理的自然气息，故而第一步是清理土豆。
在握着土豆的时候，指甲掐进土豆表皮发出细小的轻响。
水盆里接着水，以手为瓢，水流滴在土豆上飞溅出透明的白沫，似乎能感受到土豆在此种情况下，呼吸都在水声里变得潮湿起来。
除了土豆这个食材，炒菜的人也需要沐浴净身，提前备好厨具，唯有如此才能完美达到人菜合一的境界。
直到土豆和大厨完全洗净，土豆得到水充分地浸泡，下刀之人才开始行动。
第一刀切下去的时候，刀刃穿过土豆皮肉发出“咔”的闷响，不知是刀迟钝还是土豆过于僵硬，总是第一刀不是很愉快。
刀卡在土豆中间，拔不出来也切不下去。
大厨轻轻安抚着土豆，让土豆放松下来。
土豆汁液渗出来粘在指腹上，温热的，黏稠的，拉出半透明的丝。
这个过程持续了许久，大厨心疼土豆，许久后土豆才终于不再那么坚硬。
接下来是切片，再切丝。
刀起刀落之间，案板在颤，砧木的纹路里渗进乳白色的浆。
大厨手腕转动着，越来越快，刀刃与指尖之间只剩贴合无间。
闪烁的烛火透着窗户照着大厨与土豆身上，增添一丝趣味。
不多时，油热了。
青烟升起来，这油不似平日里那般喧嚣，而是沉闷地带有隐忍的燥热。
土豆丝滑进油里，“哗”地一声，犹如撕碎布匹的声音。
白色的蒸汽猛地扑在厨师脸上，衬得大厨也满头大汗，呼吸加重。
随着铲子的翻动，土豆丝在铁锅里缠绕、交叠、分离。大厨一刻不停地翻着，致力于每一根土豆丝都染上同一种金黄。
醋淋下去，酸味猛地窜上来，大厨鼻腔一紧，眼眶微微发热。
盐撒下去的时候厨师停了手，但锅还在滋滋地响，余热想把最后的水汽蒸干。
大厨低头看盘子里那一堆金黄，它们那么安静地躺着，纠缠着，分不清哪一根是哪一根。
大厨呼吸急促，身上都黏腻着汗。他怕土豆第一次受不了这样热烈的翻炒，第一锅翻地尽显温柔。
直到土豆给了他回应，他才继续下去。
火候达到最大，土豆也在翻炒中挥发出扑面而来的香气。
在土豆彻底熟透之后，大厨加了最后一丝水。
一道完美的爆炒土豆丝便做好了。
炒土豆丝的过程中，土豆也不完全任人宰割。
它们也在翻炒的过程中从锅里跳出来带着滚烫的温度弹到大厨手背上，给大厨身体上留下土豆的痕迹。
但一盘远远不够，清洗过厨具之后，土豆又恢复了最开始的样子，甚至更加诱人。
大厨又开始了他的下一轮翻炒。
……
第二日清晨，褚倾时和颜微生难得赖了一回床。实在是昨日快天亮才睡，只有多睡一会才能把觉补回来。
褚倾时率先醒了过来，她细细回味着感受，这跟话本里完全不一样，原来那些话本都是逗人取乐的夸大其词说法罢了。
除了精神有些不振之外，她感觉今日的身体格外轻松，好似回到了还没被褚映背叛的时候。
昨晚睡着后颜微生一直依偎在她怀里，此刻她只稍稍侧起身便可瞧见颜微生绝美无双的容颜。
只不过他的唇色有些苍白，许是没休息好的缘故。
褚倾时就这么盯着颜微生看，不知过了许久他才微微睁开眼，睫毛忽闪。
几乎是睁眼的一瞬间，颜微生便把褚倾时紧紧搂在了怀里。
褚倾时一时保持着这个动作僵在原地，她总觉得他不是需要更多的陪伴，而且另有情况。
“怎么了颜微生？有什么心事吗？”褚倾时轻拍了拍他的背。
颜微生搂得更紧了：“阿时，我们不要再分开了好不好，无论你去哪里都不要丢下我。”
我能陪你的时间进入倒数了。
这句话颜微生隐藏在心里，没有说出来，他并不打算让阿时知道。
在阿时昏迷期间，他曾问过谢云归：“为什么连千幻清瘴莲这样世间少有的珍惜药材都不能彻底剔除阿时身上的蛊毒。”
谢云归彼时正在用莲芯为药引，给他扎针治腿：“这段时间我查遍了施城所有古籍医典，最终在一本《奇异录》里看见，阿时所种之蛊是巫族王族以万千活人血为祭所造。
“中此蛊者，一开始并不会察觉。因其蛊虫微小，肉眼难以看见。可一旦出现不适，就是轻则昏迷，重则死亡的结局。”
“而此蛊无解，实为蛊中之王。”
颜微生的双拳攥地死死的，双目通红，他决不允许阿时受其折磨。
“真的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吗？”
“有是有，不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