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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褚倾时,你欠我一条命   马车在 ...

  •   马车在夜色中疾驰,车轮碾过坑坑洼洼的路面,车厢剧烈地颠簸着。谢云归蹲在褚倾时身侧,一只手护着她的头,另一只手握着银针,针尖悬在她颈侧的穴位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她的手在抖,她已经施了十几针,每一针下去都只能压制片刻。这蛊毒像是活的一样,会从她扎过的穴位流向没有扎过的地方,怎么都封不住。

      褚倾时的脸色越来越差,呼吸也越来越弱,额头上全是冷汗。

      拖不得了。谢云归深吸了一口气,稳住自己发抖的手,将银针刺入褚倾时腕间的穴位。针尖没入皮肤的瞬间,褚倾时的身体猛地痉挛了一下。

      谢云归的心一下就揪紧了,她用膝盖压住褚倾时的手臂,不让她乱动,另一只手又从针包里抽出一根银针,刺入她虎口的穴位。

      褚倾时终于安静了下来,呼吸平稳了一些,脸色却还是一样地差。

      “柘四,再快一点!”谢云归朝帘子外面喊,语气十分着急。

      “不能再快了。”柘四的声音从前面传回来,带着焦灼,“路不平,太快了殿下受不住的。”

      谢云归拉上帘子缓缓闭上眼,脑子里飞速地过着师傅教过她的所有解毒方法。

      普通的蛊毒,她能用银针封住穴位,再用药物慢慢逼出来。可这个毒不一样,它在动,在褚倾时的血管里游走。她从来没有见过这种蛊,书上也从来没有记载过。

      她睁开眼低头看着褚倾时的脸,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她从来没有见过她这个样子。她印象中的那个人,永远是沉着冷静的,是挺直了脊背站在所有人面前,不管有多少刀枪剑戟指向她,她都不会皱一下眉头的,而不是这样毫无生气地躺在这里。

      谢云归的眼眶渐渐红了,她一下就把眼泪从眼角抹去了,哭没有用,眼泪救不了人,眼泪什么都做不了。

      她调整呼吸,在脑海中把师傅说过的话一字一句地重新翻出来,草药、金石、针法、灸法、解毒、驱蛊……

      忽的她一拍脑袋,眸中闪着兴奋的光,她想起来了。

      师傅说过,有些蛊,银针封不住,药石也解不了,那你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毒性蔓延到心脉之前,把毒血放出来。

      她低头看着褚倾时的手臂,那条手臂上已经扎了好几根银针,针尖周围的皮肤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毒已经蔓延到这里了,再往上就是肩膀,过了肩膀就是心脉。

      来不及了。

      谢云归从针包里抽出最后一根银针,这根比其他的都粗,针尖也更锋利,是她平时用来刺络放血的那一根。

      她用帕子擦了擦褚倾时腕间的皮肤,帕子下的皮肤青紫一片,隐约能看到一条黑色的线在血管里蜿蜒。

      她的手悬在褚倾时腕间,毅然决然地割了下去。

      银针刺破皮肤的那一刻,黑色的血从伤口涌出来,起先是是一滴一滴的,谢云归瞧着这样的速度不行,毒血还没放完就已经蔓延到心脉了。

      她按住褚倾时的手臂,从上往下挤压,把毒血一股一股的拼命往外推。另一边用帕子垫在褚倾时身上,接住那些黑血。

      帕子很快就被浸透了,流出来的黑色的血,带着浓厚的血腥味污浊的臭。

      不知道黑血留了多久,她的衣服上也全是血迹,整个人散发着难闻的味道。而褚倾时的乌黑的唇色也在慢慢消减,逐渐变得苍白。

      终于,流出来的黑血变淡了,从黑色变成深紫色,过了一会又变成暗红色。她继续挤压着手臂,想让剩下的毒血流出来更多,可无论她怎么挤压,血都还是暗红的。

      谢云归按住了伤口,她做了一个她毕生难忘的决定。

      她抬起褚倾时的手腕放在面前,一口一口,用嘴把剩下的毒血吸了出来,她根本没有思考,下意识地就抬起手臂。

      她吐了一次又一次,毒素蔓延到她的嘴里,将她的唇色也染上了一丝暗紫。好在眼下吸出来的血已经是鲜红色的了,褚倾时的命暂时保住了。

      她轻轻放下褚倾时的手腕,扯下干净的一衣服给她包好伤口,做完这一切后,她整个人都是浑浑噩噩的靠在窗边,嘴巴发麻,浑身乏力。

      褚倾时的脸色终于有了一丝血色,虽说不是正常的红润,但只要后续精心照料,流掉的血可以补回来,中的毒也能彻底拔除。

      她看着褚倾时的脸,看着她逐渐恢复平稳的呼吸,忽然很想哭。她同时看到了自己,她肯定了自己的价值,她是有用的,她可以通过自己的医术救人。

      这一次她任由眼泪从眼眶滴落,落到褚倾时脸上。

      “褚倾时,你欠我一条命。”

      ——

      十三里屯子。

      南嘉树站在林家院门前,他的身后跟着伦诺和七八个黑衣人。

      白韵站在他身侧,双手被反绑在身后,眼睛也被蒙上一层细纱。南嘉树装模作样地给她解开绳子,拉着她靠在自己身侧。

      南嘉树:“你们怎么办事的,怎么能让我巫族尊贵的少巫后受委屈呢?”

      白韵活动活动手腕,听到这话的她眉头紧锁:“我什么时候说要做你巫后了?”

      说着她便取下眼睛上的障碍,短暂适应了光线后一睁眼就对上他意味深长的笑容。

      “到了,”南嘉树偏头看了她一眼,“你在这的家。”

      白韵抬起头,目光落在前面那座熟悉的小院上。院门大开着,里面没有点灯,黑漆漆的一片仿佛无人居住。

      可她知道里面有人,林三娘、林三叔、成阳成星,还有林家其他人,所有人都在里面,他们都还在睡梦中,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她愤怒地偏过头质问他:“你想干什么?”

      南嘉树轻轻拦着她的肩膀:“放轻松,语气别这么凶嘛,我会害怕的。”

      他抬起另一只手,伦诺将一柄短刀递到他手里。刀不长,刃口却很锋利,是他们巫族特制的短刀。

      “你看我多慈善,临走之前还让你回来看看。”

      他把刀递到白韵面前,刀柄朝前,刀刃朝自己,“进去收拾东西,你只有一炷香的时间。”

      白韵低头看着那把刀,犹豫着要不要接。

      “不收拾也行,人跟我走就行了。可他们,就活不了了。毕竟他们只是区区蝼蚁,蝼蚁怎配见我真容呢?若是我的巫后跟他们情深义重,我也可以大发慈悲放过他们。”

      他挑衅性地看着白韵,反问道:“你说是吧?”

      白韵深吸了一口气,接过那把刀转身朝院门走去。她比划着短刀,横在脖子上想要一死了之,可这样太便宜南嘉树了,不值当,为什么要因为一点小事就去死。

      她又放下短刀,食指轻轻划过,带着一片血珠。她朝身后沉声说:“不要碰他们,我会跟你走的。”

      南嘉树回应了一声,他自然将她的那些动作一览无余收入眼底。他敢这么放心大胆地将刀交给她,就是因为他很了解她,她绝不会寻死觅活。

      而这里是那个叫白沐的人和她的回忆,要不是为了一步一步试探她的底线,他根本不会踏足这里,那些记忆令他烦躁。

      院子里很安静,柿子树还立在原来的地方,枝丫上的雪早已经化了,露出光秃秃的枝条。

      雪人早已不知所踪,红枣做的眼睛掉在地上了,干辣椒鼻子也歪了,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样子。

      白韵站在院子里,看着这个她住了几个月的地方,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出的酸涩。

      她推开阁楼的门,很熟悉地点了灯。这里根本没有她需要收拾的东西,她拿起桌上那把桃木梳,那是白沐刚来的时候她给他梳头用的。

      角落里躺着的那只陶碗,白沐第一天来的时候用它喝过粥,碗底还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沐”字,是他自己刻的。

      还有枕头下压得那块帕子,他送她的第一条,边角绣着一朵不知名的花,绣工粗糙,花瓣大小不一,可那是他跟着林三娘学了整整一个月才绣出来的。

      看着这些物品,她心里涌现的只有恶心。原来她一开始对他的好,都是南嘉树见她的第一面就计划好的。

      她对白沐另眼相待,也不过是因为同心蛊的缘故。她体内身怀子蛊,会从中蛊那一刻,就会自然亲近母蛊,她起初只是以为是看白沐天真可爱,心中怜惜,没想到结果竟是这样。

      只是她想不明白,南嘉树为什么还要对她死缠烂打,一定要她跟他一起回巫族,母蛊在他体内,他不是想对她做什么便做吗?

      或许可以试探一番。她装了装样子,包了几件衣裳系起来打了一个结,提着走出了院子。

      南嘉树还站在院门口,不经意地瞧着她的方向,她的脸色已然恢复平静,没有了方才那副生气的样子。

      这才对嘛,为何每次都要他逼她呢?

      白韵把包袱放在脚边,把刀递还给他。就在这一瞬,她忽然翻转刀柄,“噗呲”一声,短刀没入南嘉树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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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谢谢友友们能点进来看,如果喜欢的话点个收藏支持一下,谢谢大家的喜欢~ 本文已开段评和完结,评论随机掉落红包。 新文《替嫁后王爷ooc了》预计九月开文,求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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