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5. ...
-
5.
“惠和杰告白了，是真的吗？”
伏黑惠停止挣扎愣在了原地，打好草稿的伤人话语重新被他咽回肚子里。
他回忆起窗台上那个慵懒的黑发青年，将对方对自己莫名其妙的敌意和五条悟的话联系在了一起。
酒吧里被他吓跑的黑发客人…宿不相识的夏油杰的警告…五条悟的质问…
种种线索串连了起来，伏黑惠心里咯噔一下，他好像有点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是和直哉的束缚，直哉拥有“支配”他身体的权利，但他大发慈悲地将使用条件缩小至转角酒吧，只有两人都在场时才会起效，而加上双重限制会使束缚的威力增大，伏黑惠只能像个木偶一样乖乖听他的话，过后又会因为承受不住咒力反噬而失去当时的部分记忆。
禅院直哉这个混蛋，是他故意把地址透露给夏油杰然后又强迫自己说了让人误会的话吗？
怪不得五条悟今天比平时都要执着蛮横，纠缠不清的暧昧对象居然喜欢上了自己最好的朋友，这太荒谬了。
可是原本他和五条悟就不应该有交集的，他的存在，他对五条悟的感情，统统都会害死对方。五条悟对他来说是久旱沙漠里恩赐的一场甘霖，太阳再次升起时又会蒸发殆尽，他守着仅剩的那一小片湿润的土壤，身后干涸交错的土地上早已布满千疮百孔的裂纹。
更何况他身上还藏着那个永远无法宣之于口的秘密。
伏黑惠嗫嚅着张了张嘴唇，声音卡在喉咙里不停颤抖。
承认吧，他告诉自己。
虽然听上去不那么道德，但这无疑是让五条悟死心的最佳方案，也能让自己从此没有颜面出现在他的身边。
将错就错，一石二鸟。
-
“伏黑惠，说话。”五条悟扯着他手腕的力道加重了一些，滚烫的视线几乎要将伏黑惠的皮肤灼穿。
“是！”伏黑惠终于挣开了五条悟的手，松开钳制的那一瞬间身后一空，他堪堪靠住桌角才稳住身体，衬衫粘着后背，全身上下都淌了层虚汗。
“我不信！”伏黑惠的话瞬间激怒了眼前人，五条悟苍白透亮的皮肤上青筋暴起，眼眶红了一圈，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伏黑惠握着被勒得发痛的那只手腕，再次轻声强调。
“是，我和他告白了，我喜欢他。”
第二次撒谎要比第一次容易很多呢，怪不得这世上那么多撒谎成性的人，伏黑惠不着边迹地乱想，努力不把注意力放到五条悟身上。
肩上再次落上了一双手，这次对方抓着很紧，手指几乎隔着布料嵌进肉里。
吊顶灯开始一闪一闪地变幻着颜色，伏黑惠头一回感受到来自五条悟的咒力威压，死死咬住牙关。
“不对，这不是真的！你快否认啊！快告诉我这一切都是杰的误会，你喜欢的人不应该是我吗？哪怕被拒绝了那么多次我也能感受到那不是你本愿，是谁逼你的？是禅院？五条？还是高专高层？你有什么苦衷都可以和我说，我永远站在你这边！”
“伏黑惠，我不在乎真假，只要是你说的我就相信。”
“你快说啊！”
五条悟剧烈地摇晃着伏黑惠的身体，头顶的灯泡一个接一个炸开，碎片像雪花一样被五条悟抬手挥去了窗外，伏黑惠头晕目眩，几乎快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没有人逼我，我喜欢他，悟。”
教室彻底黑了下来，只有五条悟那双湛蓝的眸子还闪烁着晦暗不明的光，像碎了的蓝宝石。
“这就是你的答案吗？伏黑惠。”
伏黑惠机械地点了点头，一遍遍否认自己的感情是会让感官钝痛麻木的吗？他快要溺毙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了。
风沿着碎裂的窗户一遍遍扫过五条悟的头发，吹在伏黑惠的脸上，火辣辣地疼。
“好。”五条悟猛得放开手，外面闪过一声惊雷照在室内二人的脸上，两个人都平静的可怕。
“我明白了。”
五条悟走了，和外面风大雨急的天气一般踹烂了锁着的门。
伏黑惠终于可以放松自己紧绷着的身体，开始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肩膀一耸一耸地颤抖着，他虚弱地摊倒在地面，拼命忍住自己已经快要溢出来的眼泪。
千万要忍住，不能发出声音，这时候被五条悟用六眼探察到就前功尽弃了。
时针划向七点整开始报鸣，伏黑惠狠狠咬了口手指向黑夜里跑去。
-
“津美纪怎么样了？”
伏黑惠急匆匆地推开检查室的大门，映入眼帘的却是真依僵硬灰败的表情。
禅院家的医师不屑救助与低等劣民混血的伏黑姐弟，只有同样受家族唾弃的禅院真依愿意每个月偷偷来帮津美纪抑制诅咒扩散和检查。
她克制着酸涩的鼻音，愧疚地开了口，“报歉，我的实力太弱，诅咒已经快不受压制了。”
“津美纪她，最多还有一个月。”
真依心疼地看着这个可怜的孩子，失去姐姐的痛苦对她来说感同身受，但安慰的话说再多也是徒劳，她清楚家族里那些老东西的手段，津美纪一死，下个受到诅咒的人就是伏黑惠。
那是她和姐姐这辈子都没解开的，来自禅院血脉的诅咒。
真依离开了，临走前，她给了伏黑惠一张车票。
“你和直哉的束缚在津美纪死后会消失，拿着这张车票，可以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上面施加了禁制，禅院家的人永远也不会找到你。”
这是她那个叛逆的姐姐留给她最后的礼物，但久在囚笼里的鸟儿早就忘了自由的感觉，更何况真希是个不负责的姐姐，她才不要听她的话。
“惠，快逃吧，去哪里都行。”
你还有机会做个普通人，伏黑惠从真依的眼中读出这句话。
他茫然地站在原地，短短几个小时内他失去了这个世界上对他最重要的两个人，残酷的死亡宣判压着他的胸口无法呼吸，他又看向病床上姐姐酣睡的笑颜，漆黑可怖的咒纹已经爬上了她的小臂，他伸手自欺欺人地替津美纪盖住，脑海中还以为自己处在一片虚幻的梦海：他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就在这儿，他能逃去哪儿呢？
普通人？那津美纪呢？
用姐姐的命换来的苟且偷生，他真的能心安理得地活下去吗？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