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扶光》烧墨

32、可以接住你的眼泪 “好吃

　　“好吃的，你做什么都好吃。”傅心很聪明，一下子就知道扶光在想什么。
　　傅心不知道怎么了，鼻子很酸。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她强忍着把眼睛里那股酸压回去。
　　还是没压住。
　　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下来，落在裤子上。她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脸，眼泪越掉越多，从眼角滑出来，淌过脸颊，淌过下巴，一滴接一滴，像关不紧的水龙头。
　　“心心？怎么了。”扶光急了，咋突然哭了，难道难吃哭了？
　　傅心不知道这些眼泪为什么总是出来。以前不这样的。以前摔了不哭，疼了不哭，被妈妈打了不哭，被压在废墟底下也不哭。她觉得哭是没用的，哭了也没人管，哭了也不会有人来。所以她不哭了。
　　现在为什么不一样了。现在她的眼泪不听她的话了。
　　耳边是扶光和沈赎着急的声音，傅心想把眼泪擦掉，但是她哭的停不下来，袖子也湿了，脸上水痕一道一道的，像雨淋过的玻璃。
　　“心心？怎么突然掉眼泪了？”沈赎的手覆上傅心的额头，又摸了摸她的脸，“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傅心摇头，眼泪还在掉。她张了张嘴，想说“没事”，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她只能摇头，使劲摇头，摇得头发都散了。
　　“不哭不哭。”沈赎把她揽进怀里，手在她后背上一下一下地拍，像哄小孩那样。傅心把脸埋在她肩上，闻到她身上那股好闻的香气，像花，像草药，是很干净的、很温暖的味道。她哭得更凶了，肩膀一抖一抖的，整个人缩在沈赎怀里，像一只淋了雨的小猫。
　　沈执还站在一边，没有说话，就那么站在那。她的表情跟平时一样冷，但她的手指在手臂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的，很慢。
　　扶光接了一杯水回来，杯壁上凝了一层细密的水珠，他旁边坐下来，“是不是噎到了？”
　　“对不起，太阳....沈赎姐姐。我不知道为什么。”傅心的哭声慢慢小了。
　　三人对视了一眼，懂了。
　　“想哭就哭。”沈赎的手还在她后背上轻轻拍着，“哭出来就好了。”
　　“我不想哭的。”傅心的声音还是闷闷的，“它自己跑出来的。我控制不住。”
　　沈赎没忍住笑了一下，很短，很快就收了回去。“眼泪是自己跑出来的，控制不住的。”
　　“以前不哭的。现在老哭。动不动就想哭。”傅心说着说着，鼻子又酸了，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她使劲眨了眨眼，想把眼泪眨回去，但没成功。一滴眼泪从眼角滑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她赶紧用手背接住了。“你看，又来了。”
　　沈赎示意了扶光一眼，扶光马上走过来拉住傅心的手。
　　沈赎也拍着傅心的背，轻声说，“心心，听我说。”
　　傅心看着沈赎。
　　“以前不哭，是因为没有人接着你的眼泪。现在有人了，所以它才敢跑出来。”
　　傅心愣了一下。她好像懂了。
　　她抬头看了扶光一眼。扶光就站在那拉着她的手安慰她。担心她保护不好自己，特意带她来锻炼保护自己的能力。她昨天随口说了一句想吃黄桃披萨，他居然还亲自做，就为了让她的话不落在地上。
　　扶光把另一只手凑过来，傅心把脸凑过去，故意在他袖子上蹭了一下，把眼泪蹭掉了。
　　扶光低头看了看自己袖子上那一小块水渍，没说话。
　　“放心哭，我们会给你兜着。”傅心抬头，看见沈执站在那。她的表情还是冷冰冰的，但她的眼睛不是。她的眼睛里有一种很淡很淡的光，不仔细看看不出来，像是冰面下流过了一条温水。
　　“好了，快些吃了晚饭，哭累了该休息了。”
　　傅心吸了吸鼻子，从沈赎怀里直起来，自己坐好。她拿起扶光放在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是温的，加了蜂蜜，甜丝丝的。她喝了半杯，把杯子放下。
　　“真是个小哭包。”扶光松了一口气，坐在傅心旁边。
　　傅心把嘴角压下去，又咬了一口披萨。黄桃的汁水沁进心里，眼睛还是红的，鼻子也是红的，但整个人看起来不像刚才那样可怜了。
　　沈赎和沈执也坐了下来吃着晚餐，沈赎时不时还打趣傅心，沈执依旧专注看着沈赎，一股脑的给沈赎夹菜，只不过今天多伸了几下手给傅心夹了几道小孩爱吃的菜。
　　晚饭吃完，扶光把傅心带回房间。
　　傅心靠在床头，手里拿着半颗草莓，慢慢嚼着。扶光坐在床边，看着她吃。
　　“太阳，我刚才哭的样子是不是很丑？”
　　扶光想了想。“还行。”
　　“还行是丑还是不丑？”
　　“不丑。”
　　“哭的时候都丑吧。”
　　扶光没接话从她手里把草莓蒂拿走，扔进垃圾桶。傅心又拿了一颗草莓，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忽然停下来。
　　“我好像还没洗澡。”
　　“小哭包，终于想起来了？”
　　傅心看着扶光手里递过来的草莓。草莓红红的，上面还有几颗细小的籽。她用指甲抠了一颗籽下来，放在指尖上看了看，吹掉了。
　　“我才不是。”
　　扶光应了一下，就出去烧水了。
　　傅心靠在床头，听着声音。竹叶沙沙响，远处有虫子在叫，厨房里传来烧水嗡嗡的声音。她闭上眼睛，嘴角翘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