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纵容 一晃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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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五年过去，暖阁里襁褓中的奶娃娃，终于长成了蹦蹦跳跳的小顽童。
大靖朝的百姓都知道，镇国将军府的嫡小公子尚司喻，是京城里出了名的混世小魔王，五岁的年纪，却有着捅破天的胆子，活泼得像只永远停不下来的小猴子，调皮捣蛋的本事，更是无人能及。
尚司喻总算摆脱了连翻身都费劲的婴儿形态，能跑能跳能说话，可算是把他憋坏了，搞事天性彻底释放，每天变着花样折腾，把将军府闹得鸡飞狗跳，上到将军夫妇，下到府里的丫鬟小厮，没一个不被他磨得没脾气。
此刻正是暮春时节，庭院里的海棠开得轰轰烈烈，粉白的花瓣落了一地，本该是安安静静赏景的好时候，将军府的后花园里，却传来一阵清脆的嚷嚷声，混着丫鬟们无奈的劝阻，热闹得不行。
“小公子，您慢点儿跑，当心摔着！那是夫人刚栽的牡丹，不能摘啊！”
“小公子，别爬树，太高了危险，快下来！”
穿着一身朱红色小锦袍的尚司喻，压根不理会身后奶娘和丫鬟的呼喊，像条灵活的小泥鳅，一溜烟就窜到了海棠树下，胖乎乎的小手抱着粗糙的树干，小腿蹬着树皮，吭哧吭哧就往上爬，动作麻利得很，一看就是惯犯。
他生得极好看，眉眼继承了将军夫妇的优点，眼尾下垂的狗狗眼亮晶晶的，像盛着星光，小脸蛋粉雕玉琢，唇红齿白，看着软糯可爱，可那双眼睛里，永远透着狡黠调皮的光，一看就不是安分的主。
这会儿他额头上渗着细细的汗珠，头发也跑乱了，几缕碎发贴在脸颊旁，却半点不在意，手脚并用地爬到了粗壮的树枝上，稳稳当当坐好，低头冲着底下急得团团转的丫鬟奶娘扮鬼脸，小下巴一扬，得意洋洋：“抓不到我吧！你们太慢啦！”
“小公子，您快下来，若是摔着了，将军和夫人要心疼的！”奶娘急得直跺脚，却又不敢上前硬拉，这位小公子脾气倔得很，越是拦着，他越是要闹。
尚司喻才不管这些，坐在树枝上晃悠着小短腿，伸手揪下一把海棠花，随手往下撒，花瓣纷纷扬扬落了一地，他笑得眉眼弯弯，清脆的笑声像风铃一样，在庭院里回荡，开心得不得了。
他这五年，可算是把凶兽的随性发挥到了极致，系统0110的警告早就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什么温柔白月光人设，在他这里压根不存在。
爬树掏鸟窝、摘花拔草、偷偷把府里下人的衣带系在一起、藏起厨房的点心让厨子急得团团转，这些都是他的日常操作，有时候还敢溜出将军府，在京城的大街上瞎逛，逗逗街边的小狗，摸摸摊贩的小玩意儿，把京城搅得小乱不断，偏偏他身份尊贵，长得又讨喜，没人真的舍得责怪他。
【宿主！宿主！你能不能安分一点！白月光人设是温润乖巧，不是上房揭瓦！你再这么折腾，位面惩罚要来了！】系统0110在识海里急得跳脚，机械童音都带上了一丝崩溃，这五年，它每天都在重复警告，可尚司喻从来没听过，系统程序都快被他磨出故障了。
尚司喻嚼着嘴里偷偷藏的奶糖，甜丝丝的味道在嘴里散开，漫不经心地在识海里回怼：“慌什么，小爷心里有数，摔不着，也闹不出大事。再说了，这么活着多有意思，总比当闷葫芦强，你那破白月光剧本，早改了。”
【你！】系统0110语塞，却又拿他没办法，谁让这位宿主是上古凶兽，能量强悍，位面惩罚都伤不到他分毫，只能任由他胡作非为。
尚司喻得意地挑眉，正想再揪一把花瓣，眼角余光却瞥见庭院门口，站着一个小小的身影，他眼睛一亮，瞬间忘了爬树的威风，立马朝着门口喊：“惊尘！这里！快上来！”
门口站着的，正是与他一同长大的谢惊尘。
同样是五岁的年纪，谢惊尘却和尚司喻截然不同，浑身透着与年龄不符的年少老成，像个小大人一般。
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小锦袍，料子上乘，打理得整整齐齐，一丝褶皱都没有，头发用玉冠束得一丝不苟，身姿站得笔直，小小年纪，身形已经初见挺拔，面容清俊，眉眼温润，可那双眼睛，却沉静得不像孩童，黑漆漆的，透着清冷与疏离，周身气质淡然，站在那里，就像一株亭亭玉立的小竹，安静又疏离。
谢惊尘自小就不爱说话，不爱嬉闹，别的孩童都喜欢玩闹嬉戏，他却偏爱坐在书房里看书、练字，言行举止沉稳得体，在丞相府里，连丞相夫妇都觉得这个儿子太过早熟，心思深沉，让人看不透。
他对谁都淡淡的，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礼貌，却从不亲近，府里的下人、同龄的世家子弟，没人能靠近他，更别说让他露出半分多余的情绪。
可唯独对尚司喻，是个例外。
听到尚司喻的喊声，谢惊尘沉静的眼眸里，瞬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原本紧绷的嘴角，微微放松了些许，脚步不自觉地加快，朝着海棠树走来。
他抬头看向树枝上坐着的尚司喻，小眉头轻轻皱起，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还有几分无奈的纵容：“阿喻，下来，危险。”
他的声音清清脆脆，像玉石相击，明明是孩童的嗓音，却带着沉稳的语调，听着格外让人安心。
尚司喻撇撇嘴，晃了晃小短腿，故意耍赖：“我不，上面好玩，能看到好远的地方，你上来陪我嘛。”
他知道谢惊尘性子稳，从来不会做爬树这种“出格”的事，故意这么说，就是想逗逗这个小老成。
果不其然，谢惊尘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看着树枝上摇摇晃晃的尚司喻，眼底满是担忧，生怕他一不小心摔下来。他从小就知道尚司喻调皮，天不怕地不怕，什么都敢做，这五年，尚司喻闯的祸数不胜数，每次都是他跟在后面收拾烂摊子，可他从来没有过半分不耐烦，反倒次次都顺着他。
周围的丫鬟奶娘看到谢惊尘来了，都松了一口气，心里暗道：可算来了能制住小公子的人了。
整个京城，谁都知道，谢小公子看似冷淡，却唯独对尚小公子言听计从，无限纵容，只有谢惊尘的话，尚司喻还能听进去几句。
谢惊尘沉默了片刻，看着尚司喻一脸倔强不肯下来的样子，终究是拗不过他，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没有丝毫厌烦，全是满满的无奈与宠溺。
“你站稳，别动，我上来。”
话音落下，谢惊尘走到树干旁，学着尚司喻的样子，伸手抱住树干，小心翼翼地往上爬。他素来爱干净，讲究规矩，从来没做过这种爬树的粗事，动作显得有些笨拙，小手抓着树皮，微微用力，小脸都绷得紧紧的，却还是一步步往上挪，只为了陪树上的尚司喻。
尚司喻眼睛一亮，立马乖乖坐好，不再晃悠，还伸手想去拉他：“慢点儿，抓稳咯。”
很快，谢惊尘就爬到了尚司喻身边，挨着他坐下，小小的身子坐得笔直，生怕不小心碰到尚司喻，让他摔下去。他拍了拍身上沾到的花瓣和灰尘，转头看向尚司喻，看着他乱糟糟的头发，沾着花瓣的小脸蛋，无奈地伸手，轻轻替他拂去脸上的花瓣，语气轻柔：“又调皮，这么高，摔了怎么办？”
“摔不了，小爷厉害得很！”尚司喻仰着小脸，得意洋洋，却乖乖任由他整理自己的头发，小脑袋蹭了蹭他的手心，像只撒娇的小狗。
他就喜欢逗谢惊尘，看着这个永远一副小老成样子的人，为了他打破规矩，为了他担心，为了他破例，心里就莫名的开心。
这五年，谢惊尘的纵容，他看在眼里，也记在心里。
他偷偷把厨房藏起来的桂花糕，第一时间分给谢惊尘；他爬树掏来的鸟蛋，小心翼翼捧给谢惊尘；他溜出府买的小糖人，非要塞到谢惊尘嘴里，看着他皱着眉头却还是吃下去的样子，笑得合不拢嘴。
而谢惊尘，永远都惯着他。
尚司喻闯了祸，把尚书府的小公子欺负哭了，是谢惊尘出面，冷静地帮他解决，替他道歉，回头却对着尚司喻说“下次别乱跑，我陪你”；尚司喻不爱读书，逃课去玩，先生告状，是谢惊尘默默帮他补完功课，陪着他一起读书写字，耐心教他；尚司喻挑食，不爱吃青菜，谢惊尘就把自己碗里的瘦肉都夹给他，哄着他吃一口青菜；就连尚司喻半夜睡不着，偷偷跑到丞相府找他，谢惊尘也会起身，陪着他坐在庭院里看星星，一句话不说，也安安静静陪着。
旁人都说谢小公子清冷孤傲，难以亲近，可只有尚司喻知道，这个年少老成的小屁孩，把所有的温柔和纵容，都给了他一个人。
【叮——检测到任务目标对宿主好感度大幅提升，羁绊值增加，救赎任务进度缓慢推进，宿主继续保持互动，可加快进度。】系统0110适时发出提示，语气总算好了些许，不再像之前那般崩溃。
尚司喻压根没在意任务进度，他靠在谢惊尘的肩膀上，闻着他身上淡淡的墨香，手里把玩着谢惊尘的小手，笑嘻嘻地说：“惊尘，你真好，比我爹娘都惯着我。”
谢惊尘身子微微一僵，转头看向靠在自己肩上的小团子，看着他灿烂的笑脸，漆黑的眼眸里，柔和得能滴出水来，他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很轻，却格外认真：“只对你好。”
简简单单四个字，却藏着他这个年纪，说不出口的在意与执拗。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纵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