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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现杀机 侯爷遇险, ...

  •   这几个小倌闻声都瑟缩着慢慢把头抬了起来,目露哀求。

      那小倌怕萧瑾舟还要走,急得要哭,上前拉萧瑾舟的袖子却被笛子给挑开了手,怕外头人听见,手指扣着掌心,声音又细了些,颤唇挽留,“侯爷您要是这会儿就走了,鸨公会怪奴们没伺候好,会罚奴们的,罚一回就得要了奴们半条命,求您了,您坐会儿,听听奴们唱曲儿也好……”

      小倌们都只穿着层轻纱,萧瑾舟扫了眼,淡淡道:“看上去并无半点伤痕,何至于怕成这般。”

      那小倌一愣,苦笑,“侯爷不知花楼里调教人的手段,多的是没有伤处也能叫人痛不欲生,哀哀求饶的……”

      萧瑾舟顿了会儿,回身在桌边坐下,手里随意摆玩着笛子,“那便唱吧。”

      小倌们心喜,不用被作践也不用受罚,乖乖照做,撩着袖子唱起来,俏生生的露出了他们自以为最灿烂,最诱人,最漂亮的笑。

      萧瑾舟抬眼扫过这一张张娇俏俊秀的面容,许是身处风尘,他们的眼神里有害怕,有魅惑,有讨好,也有贪婪。

      却唯独没有明亮澄澈,矜骄肆意。

      笼鸟池鱼。

      萧瑾舟目光下移,突然垂头自嘲的笑了声。

      “侯爷,奴家来伺候您。”一曲罢,有个胆大些想要搏个出路的小倌见萧瑾舟久不作声,便扭着腰,拉开衣领就要往萧瑾舟腿上坐。

      萧瑾舟抬起玉笛格挡,一个闪身躲开了,让那小倌呆愣的坐了个空,“侯,侯爷……”

      萧瑾舟将玉笛别回腰间,留下了几锭银子便径直出了门,离开了玉人楼。

      魏清在马车内等着,见萧瑾舟这么快出来还有些惊讶,道:“侯爷这么快?”

      萧瑾舟闭着眼,有些无力道:“无事,他们应该也顾不上我了,回去吧,我累了。”

      魏清道:“是。”

      马车驶了一段路,车夫突然停车道:“侯爷,前头路被货物堵住了。”

      魏清掀开车帘看了看,道:“可还有别的路可走?”

      车夫道:“诶,有的,左拐有条小路,就是会颠簸些。”

      魏清回头看了看萧瑾舟,见他眉头皱起,面色不是很好,担心道:“侯爷,怎么了,可是不舒服?”

      萧瑾舟依旧闭着眼,只张嘴道:“无妨,有些累罢了。”

      天色渐晚,夜风骤起,越往巷子里走越是昏暗,乌鸦鸟雀在空中盘旋了几圈,随后停在了一旁的枯木上,空洞圆钝的眼眸紧盯着行进的马车,发出呕哑嘲哳,尖锐刺耳的鸣叫。

      道路确如车夫所言很是颠簸,魏清担心萧瑾舟不舒服,刚要开口让车夫驶的慢些,突然眉心一凛,随即转身将萧瑾舟压趴在身下,一支箭险险擦过魏清的后背,直直的射进了车厢壁。

      随之而来的是马儿受惊的声音还有车夫的惨叫声,魏清果断将一把匕首放入萧瑾舟手中,自己则拿剑飞身越出马车与杀手缠斗。

      萧瑾舟正思索着对策,陡然看到一道鲜血如泼墨横洒在车帘上,一时间竟有些呆愣,车外的刀剑碰撞声开始变得混沌空洞,他缓慢的抬手捂住自己的双耳,视线却无法从那血迹上移开。

      ……

      “小弟,你快走,哥帮你挡着,你不要怕!”,萧瑾怀一边的手臂已经没了,鲜血沾满了他半个身子,他用仅存的那一只手,使劲推搡着萧瑾舟。

      萧瑾舟想要抓住大哥的手,可是好滑,全是血,怎么都握不住,呜咽声堵住了他的喉咙,他张着嘴发不出一个字,只能用力的摇晃着脑袋。

      萧瑾怀笑着,吃力的抬起手,再次揉了揉小弟的发顶,他咬牙忍住泪水,却忍不住胸口的颤动,似是用尽全力般道:“快走!”

      泪水模糊了萧瑾舟的视线,只能看到大哥从上到下都变成了红红的一片,他用沾满鲜血的双手擦着眼泪,抽泣着身子跌跌撞撞的往前跑。

      身后是大哥沙哑疲惫的喊声:“跑!快跑!死命的跑!”

      等萧瑾舟跑到院门外再回头时,看到的却是大哥被手起刀落斩下头颅,鲜血喷洒的那一瞬间。

      “大哥!”

      ……

      思绪回拢,萧瑾舟痛苦的闭上双眼,喉咙忍不住发出呜咽,他吐着气,颤抖着微弱的喊了声,“大哥。”

      魏清以一敌三,他一剑挑开面前刺来的直刃,弯腰反手划向身后赶来的敌人,其中两人看打的吃力,便对视打了个眼色,一齐蓄力劈向魏清,魏清打马站稳,横剑在前,挡住两人动作,却不料被另外一人钻了空子,冲向了马车。

      魏清推开两人,想要到马车那去,却被两人死死缠住,躲闪不开,他着急喊道:“侯爷!小心!”

      马车帘被那杀手一剑劈开,萧瑾舟跪坐在中间,闻声缓慢的抬起头来,他掀眼看那杀手,眸子似带着幽幽鬼火,寒冰裂刃,冒着森然的杀气。

      杀手看到这一幕心里咯噔一愣,居然有些害怕,他紧握了握长剑,蓄力向萧瑾舟刺去。

      剑尖刺入肩膀,萧瑾舟连躲都没有躲一下,他抬手抓住剑刃,不去管剑是否越刺越深,拿起一旁的匕首就朝那杀手的脖颈刺去。

      那杀手似是没想到会有这一出,脖子被萧瑾舟扎了三四下才反应过来,他瞪眼看向萧瑾舟那沾满了不知道是谁的鲜血的脸。

      他居然在笑!一边笑一边发狠的扎着,刺着,划着,劈着,像个疯子,像个厉鬼。

      魏清和外头的两个杀手也被这一幕,吓得一时忘了动作,那两人反应过来见势头不对,便飞身逃跑了。

      魏清想追,但看侯爷这情况根本离不开人,他快步走到马车旁,看着还在不停扎刺的萧瑾舟,轻声道:“侯爷,够了,人已经死了。”

      萧瑾舟举着匕首一愣,他垂眸居高临下的看着这具已经血肉模糊的尸体,冷冷道:“是啊,死了。”

      那尸体飞溅出的血迹从萧瑾舟的眼角眉梢滑落,像是他流出的血泪一般,妖冶艳丽。

      魏清慢慢靠近萧瑾舟,像是怕惊扰了他一般,轻轻夺过他手中的匕首,声音轻柔但带着急切,道:“侯爷,你伤的好重,咱们去听雨楼找主子,让邸大夫给你瞧瞧吧。”

      萧瑾舟眼神空洞望着前方,平静道:“回府。”

      “侯爷……”,魏清还想劝,却被萧瑾舟侧头看来时的眼神镇住,晚风吹起了他散乱的发丝,他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鬼魅,披着美艳皮囊的罗刹般紧盯着魏清,一字一字道:“回、府。”

      魏清垂头避开那双眼,他握紧剑,惶恐道:“是。”

      翌日魏府。

      “娘,您看这样可对?”,瑶兰郡主小心翼翼的将自己算好的账放到魏夫人面前让她过目。

      “我看看。”,魏夫人含笑放下茶杯,拿起账本翻看了起来。

      瑶兰郡主拎起茶壶帮魏夫人把茶杯添满,她有些紧张,坐着眼神忍不住往婆母那边瞟。

      魏夫人看的差不多,抬眼见着瑶兰郡主这副样子,失笑道:“诗书才情样样好,唯独这算账怎就一窍不通呢。”

      瑶兰郡主闻言有些脸热,她抬手屈指碰了碰面颊,不好意思的柔声道:“在闺中时,只顾着看些诗词了,如今还得麻烦娘教我这些,令仪实在惭愧。”

      魏夫人轻拍了下瑶兰郡主的手,语气温和道:“无妨,人皆有长短,你聪慧得很,娘慢慢教你便是。”

      “嗯,多谢娘,令仪定好好学。”,瑶兰郡主含笑点头应声。

      魏夫人拿着账本放到瑶兰郡主面前,圈圈画画道:“你看这里啊……”

      “娘!娘!”,魏君泽拉着大嗓门,走了进来,抬眼见瑶兰郡主也在,便道:“二嫂也在啊,二嫂好。”

      瑶兰郡主点头做礼道:“三弟来了。”

      魏夫人嗔道:“风风火火的作甚么?”

      魏君泽挠了挠鬓角,讪讪笑了两声,向前坐到魏夫人身旁,把手中的胭脂放到魏夫人面前道:“临烟阁新出了个胭脂,说是颜色甚美,儿子便买来送给娘了。”

      “讨巧劲儿。”,魏夫人嗔笑了声,拿出胭脂看了看,道:“泽儿挑的好,娘很喜欢。”

      魏君泽道:“娘喜欢便好。”,只是说完也没走,还坐在那晃晃悠悠也不知道要干什么。

      魏夫人从账本里抬头,道:“怎么了?”

      魏君泽坐定,咳了咳,有些支吾道:“娘,你惹,不对,老爹惹你生气了,是怎么哄你的?”

      魏夫人上下扫视了魏君泽一眼,道:“你惹谁生气了?”

      魏君泽嗫喏道:“就一个朋友。”

      魏夫人意味深长的看着魏君泽,问:“是男,是女啊?”

      魏君泽不假思索道:“男的。”

      “哦。”,魏夫人有些失望,但依旧给儿子捋着思路道:“你是做了什么惹人家生气了?”

      魏君泽仔细回想二哥成亲那日,他也没做什么不该做的惹萧瑾舟生气啊,他捏捏眉心,摇摇头道:“我规规矩矩什么也没做啊。”

      魏夫人道:“那就是你说了什么人家不爱听的话。”

      她说完,看魏君泽在那坐立难安,一会摸摸额头,一会拍拍大腿的模样,无奈道:“既如此为难,直接约人家见面聊,讲开了不就好了。”

      魏君泽欲言又止,有些烦躁道:“我,我约了三回了,人不搭理我。”

      魏夫人笑他小孩子脾气,说:“山不就我,我自就山,人家不见你,你就不能主动去找人家?”

      “是啊!”,魏君泽一愣,抬手拍了脑门一下,笑自己关心则乱,道:“娘说的对,他不见我,我去见他便是。”,说着也不等魏夫人回话,便转头往府外走去了。

      瑶兰郡主捂嘴笑道:“三弟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魏夫人看着魏君泽远去的背影道:“是啊,还是个孩子。”

      魏府门口,魏君泽匆匆出门正巧撞上了下值回府的魏珩。

      魏珩道:“三弟,就要用晚膳了,你如此匆忙要去何处啊?”

      魏君泽道:“我要去趟萧府,晚膳不必等我了。”

      魏珩背手,点点头道:“嗯,你与萧侯爷交好,是要去看望看望,萧侯爷这次伤的怕是挺重,告假了好些时日……”

      魏君泽差点一脚踩空,连忙回头,急问:“什么?受伤了?何时受的伤?伤何处了?要紧吗?”

      魏珩被这一连串的问题砸晕了,他微微后仰,双手抬起示意安抚道:“昨日大理寺同僚宴饮,萧侯爷归家时遇到盗贼拦路抢劫,说是伤到了肩膀处,伤的该是挺严重的,其余就不太清楚了。”

      魏君泽心急转身就往前走,但没走两步又停住,走回来对魏珩道:“二哥,帮忙让魏廉去听雨楼找邸大夫,让他去萧府看诊。”

      魏珩忙点头,道:“嗯,知道。”

      魏君泽紧皱眉头,越走越急,到后面直接跑了起来,离上次预知梦已经过了好久,本以为提前防备便可安然无恙,谁曾想……

      他跑到萧府门口时,正遇上同来探望的程瑞阳,程瑞阳对他招手道:“时序,你也来探望萧侯爷啊。”

      魏君泽弯腰双手撑着大腿,平复着气息,他现在有些心绪不宁,只敷衍回:“是。”

      他侧头看了眼程瑞阳问:“昨儿怎么回事,怎么就他一人遇袭?”

      程瑞阳双手不自然的在衣衫两侧擦了擦,脸色有些泛红,尴尬的说了昨日萧瑾舟被某个大人带去了别的雅间,大人回来让他们别去打扰萧瑾舟,说是给人准备了好几个貌美少年,没和他们在一道,之类之类……

      魏君泽听着,面色越来越黑,他舌尖顶了顶腮,下颚紧绷,心道:“拒了我三回,人带你找小倌你倒是不拒了。”

      他抬头冷脸对程瑞阳道:“嵇清,你先回吧,他受伤了不好见人,你改日再来吧。”

      “诶,诶。”,程瑞阳伸手刚要说什么,魏君泽早就跑进院门看不见人影了,“让我回去,那你咋不回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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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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