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骨辞》嗨了个嗨嗨

4、余光偷望，咫尺扰隔 陆清辞悄悄

　　清晨的阳光穿过香樟叶，在课桌上投下斑驳的光点。陆清辞走进教室时，指尖还攥着昨日那把伞的布带，伞面被他仔细擦干净、叠得齐整，安安静静躺在书包最外侧。
　　他依旧从后门溜进座位，竖起初高中课本挡住半张脸，却没像往日那样立刻埋首沉默，目光总不受控制地往斜前方飘——谢砚辞已经坐在那里，脊背挺直，正低头翻着习题册，侧脸线条干净利落，周身带着生人勿近的清冷，却唯独对他，藏着旁人看不见的耐心。
　　少年指尖微微蜷缩，心跳又乱了节拍。
　　他昨夜反复纠结，到底该如何归还这把伞。当面送还，难免要开口说话，他既怕尴尬，更怕与谢砚辞产生多余牵扯；就这么放在原位，又显得不知好歹。反复拉扯到深夜，最终还是决定悄悄放回谢砚辞桌洞，不打招呼、不碰面，彻底划清界限。
　　早读课的喧闹里，陆清辞攥着伞柄，一次次想要起身，又一次次强行按捺住冲动。周围偶尔有同学投来好奇目光，都让他浑身紧绷，仿佛自己正拿着一件烫手的东西，进退两难。
　　谢砚辞其实早察觉到那道若有若无的余光。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点破，只是任由少年偷偷打量，任由他在自己的小世界里挣扎纠结。他清楚，一旦自己流露出半分在意，陆清辞必定会立刻缩回壳里，连这点微弱的靠近都会彻底掐断。
　　于是他依旧不动声色，只在赵虎等人又想往角落瞟时，淡淡抬眼扫去一眼，不动声色地掐灭所有可能的刁难，给足陆清辞安稳的空间。
　　【叮！宿主低调震慑霸凌者，反派安全感小幅提升，好感度+2%，黑化值-2%，当前黑化值：67%！】
　　课间十分钟，教室里人声嘈杂。陆清辞瞅准谢砚辞被同桌叫去讲台旁看试卷的空隙，攥着伞飞快起身，猫着腰溜到谢砚辞座位旁，屏住呼吸将伞轻轻塞进桌洞最内侧，动作快得像偷做坏事的小猫，塞完立刻转身冲回自己座位，把头埋得更深。
　　脸颊烫得厉害，心脏砰砰狂跳。
　　他终于把伞还了回去，两不相欠，往后便可以继续保持距离，不必再因那份突如其来的善意心神不宁。
　　可这份自我安慰并没有持续太久。
　　谢砚辞回到座位，指尖刚碰到桌洞内的伞，便明白了一切。他没有拿出，也没有声张，只是轻轻将伞往里面又推了推，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笑意。
　　还伞，本就是少年维持自尊、拉开距离的方式。
　　他不拆穿，不追问，不逼迫，只是顺着陆清辞的节奏，不紧不慢地等。
　　午后自习课，教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声响。陆清辞被一道数学题困住，眉头紧锁，草稿纸上写满凌乱的演算步骤，依旧毫无头绪。他从小便靠着自学苦读，没人辅导，遇到难题往往只能死磕，久而久之，便养成了死撑到底的性子。
　　谢砚辞余光将他的窘迫看在眼里。
　　他没有直接走过去指点，也没有张扬地递过答案，只是撕下一张草稿纸，静静写下清晰的解题步骤与关键思路，字迹工整利落，没有多余话语，然后趁着老师转身写板书的间隙，随手往前排同学递了递，借着几个人的传递，悄无声息地落在了陆清辞的桌角。
　　一张没有署名、没有多余情绪的草稿纸。
　　陆清辞看着突然出现的解题步骤，指尖一顿。
　　步骤简洁易懂，恰好点在他卡住的关键处，思路瞬间豁然开朗。他不用想也知道，这是谁写的。
　　心底刚刚压下去的慌乱再次翻涌，他握着笔，迟迟没有下笔抄写。
　　接受，便是再次承了对方的情；不接受，这道题他确实解不出来。反复拉扯间，少年鼻尖微微发酸，既有被人放在心上的触动，又有无法彻底推开的无措。
　　最终，他还是照着步骤慢慢演算，只是全程低着头，不敢再往谢砚辞的方向看一眼，仿佛这样就能假装自己依旧固守着孤独的城池，没有被那点温柔侵入分毫。
　　夕阳落下时，同学们陆续离校。陆清辞依旧等到最后，抱着书包快步离开，甚至不敢与谢砚辞同路。
　　谢砚辞看着他仓皇逃离的背影，缓缓收起那张被少年还回来的伞，眼底温柔坚定。
　　咫尺之遥，却似隔着层层壁垒。
　　没关系。
　　他可以等，等到少年不再用逃避掩饰慌乱，等到他终于愿意承认，这份温暖，并非假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