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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二章 宿主,你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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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京邢先迈步,往食堂外走。
谭屿跟上。
两个人并排走在回宿舍的路上,路灯把两道影子拉长了。
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京邢停了步。
“你今天笑了。”
谭屿偏头。
“什么?”
“中午,你吃土豆丝的时候笑了。”
谭屿想了想,中午的土豆丝,他确实觉得好吃。
“那是因为菜好吃。”
“你笑的时候嘴角往右。”
上一次京邢说这句话的时候,是在冷战那天晚上。
“你真的笑和假的笑,我分得出来。”
谭屿站在楼下,路灯从侧面打过来,京邢的脸一半亮一半暗。
“你记这些做什么。”
京邢的喉结滚了一下,“不知道。”
说完了自己先进了楼门。
谭屿站在原地,手插在口袋里,指尖碰到了手机,沈墨白的消息还没回。
……
回到307。
京邢开了门,在玄关换鞋的时候身体偏了一下,让出了门口的空间给谭屿进来。
一个很小的动作,以前没有过的。
以前京邢进门就进了,不会刻意侧身。
谭屿换鞋的时候低着头,脚尖碰到了京邢的拖鞋边缘。
两双拖鞋并排摆着,一双黑的一双灰的,鞋头朝同一个方向。
坐到桌前,谭屿掏出手机。
沈墨白的消息还挂在通知栏里。
“谭学弟,上次的事没来得及好好说,最近方便见面聊聊吗?那个建筑展下周开幕,如果你有兴趣的话。”
谭屿的手指在屏幕上顿了两秒。
从纯社交角度来说,沈墨白这个人各方面条件都挑不出毛病。
B大建筑系研究生,审美在线,谈话有深度,性格温和,分寸感强。
如果没有京邢这个变量存在,沈墨白大概是最适合尝试发展关系的对象。
可是。
谭屿的拇指移到输入框上方。
打了一行字:“好,我看看时间。”
发出去了。
手机放回桌上。
对面京邢打开电脑,文献的PDF加载了一半,屏幕的光映在脸上,眼睛看着屏幕,光标没有滚动。
页面停在摘要部分,和上次在画室一模一样的状态,打开了,不动。
谭屿打开笔记本整理参赛材料。
“建筑展?”
谭屿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拍。
京邢的声音从对面传过来。
“我刚才没有看你手机。”
“你的屏幕反光了,打在我的电脑屏上。”
谭屿偏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位置和京邢电脑屏幕的角度关系。
“嗯,一个朋友约的。”
“沈墨白。”
“你怎么知道?”
“上次就是他约你看展。”京邢的手搁在键盘上,十指没有敲任何一个键。
“那次被你搅了。”
“我没搅。”
“你带着姜学长坐到我们桌上,点了六个菜,全场讲了四十分钟量子加密的前沿论述。”
“那是正常学术讨论。”
谭屿看了京邢一眼。
京邢看着自己的电脑屏幕,PDF页面的光标一动不动。
“你不喜欢我去?”
这句话出口的时候,谭屿自己都愣了一下。
太直接了,以前不会问这种话。
对面安静了几秒。
“你想去就去。”京邢说。
面板在视野角落里弹了一组数据。
「目标情感波动值:72→81→88。」
「上升速度:6.4/秒。」
「情绪标签:压制中。」
明明数值飙到了88,脸上的表情还是那副“与我无关”的样子。
谭屿的手指从键盘上抬起来。
“建筑展在周三下午,市美术馆旁边的那个场地。”
这句话是多余的,不需要跟京邢交代时间地点,但他说出来了。
京邢的肩膀收紧了一度,从侧面看,斜方肌的线条绷起来了一条。
“周三。”
“嗯。”
“周三下午我没有实验。”
“……所以呢?”
京邢转过椅子,正对谭屿。
距离很近,两把椅子之间隔着过道的宽度,膝盖差点碰上。
“我也对建筑有兴趣。”
谭屿的嘴角抽了一下。
“你上学期的建筑鉴赏选修课分数是多少?”
“……六十二。”
“及格线六十分,你踩线过的。”
“那是因为那门课的论文我写的方向偏了。”
“你写的是防御工事对现代建筑结构的影响。”
“那跟建筑有关系。”
“评分标准要求的是城市建筑美学鉴赏。”
京邢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我改。”
“什么?”
“我重新学,建筑美学。”
面板上的数值:91。
情绪标签从“压制中”变成了“压制失败”。
“京邢,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说的话有多离谱。”
“哪里离谱。”
“一个国防科技天才说要为了看建筑展去学建筑美学,很离谱。”
“我学过量子力学,建筑美学能比量子力学难?”
“完全不是一个维度的事。”
京邢从椅子上站起来了,过道太窄,他一站起来,整个人就笼在谭屿上方。
“周三我跟你一起去。”
“沈墨白约的是我,你去干什么?”
“看展。”
“你不懂建筑美学。”
“你给我讲。”
谭屿仰着头看面前这个人。
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切在京邢的侧脸上,颌线的弧度绷得很紧,喉结的位置因为说话的幅度微微滚动。
谭屿视线移开,“你要去就去。”
京邢的身体往前倾了一寸,“你答应了?”
“我说了你要去就去,没说答应。”
“有区别吗?”
“有。”谭屿站起来,从京邢和书桌之间的缝隙里侧身挤过去。
肩膀擦过京邢的胸口。
碰到的那一下,京邢的呼吸断了一拍。
面板炸了一行红字。
「目标心率骤增至116bpm。」
谭屿走到洗漱台前,拧开水龙头,冷水冲着手腕。
背后传来京邢的声音,“周三下午两点,校门口等你。”
谭屿关了水龙头,擦手。
镜子里能看到京邢站在过道里,背对着洗漱台,肩膀的线条从刚才的紧绷慢慢松下来了,但松到一半又绷回去了。
手机屏幕亮了。
沈墨白的回复:“好的学弟,周三下午两点,我在展馆门口等你。”
和京邢说的时间一模一样。
谭屿举着手机,看了看屏幕,又看了看站在过道里的京邢的背影。
面板在视野角落弹了一行灰字。
「宿主,你确定要同时赴两个人的约?」
谭屿把手机塞进枕头底下。
不确定,什么都不确定。
唯一确定的是,京邢的背影从正对书桌转了一个角度,转到了可以用余光扫到谭屿床铺方向的位置。
装作在看电脑。
实际上屏幕的PDF页面从开始到现在一页都没有翻。
谭屿躺下来,面朝天花板。
手机在枕头底下硌着后脑勺。
京邢关了台灯。
307陷入暗。
窗帘缝隙的光还在,落在过道地板上。
对面的弹簧声响了一下。
“谭屿。”
“……干嘛。”
“周三你别去。”
黑暗里谭屿的眼睛睁开了。
“别跟他去。”声音沉在黑暗的最底层,“跟我去。”
面板在黑暗中炸开,满屏金色。
数值:97。
谭屿一夜没睡好。
枕头底下的手机硌着后脑勺,两条消息叠在一起。
沈墨白的“周三下午两点,展馆门口等你”和京邢那句“周三你别去,跟我去”,交替在脑子里转。
早上六点十分,对面的床弹簧响了一声。
京邢起了。
谭屿闭着眼睛,听见拖鞋踩地板的声音、水龙头拧开的声音、牙刷撞杯壁的声音。
谭屿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洗漱台那边的水声停了,脚步声从洗漱台走到书桌,椅子拉开又推回去,拉链的声音,在装电脑。
然后脚步声到了门口。
停了。
谭屿的后背绷了一下。
“七点有晨训,你再睡会儿。”
京邢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吵醒谁。
门开了,门关了。
307安静下来。
谭屿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
沈墨白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还是昨晚那条。
谭屿的拇指在屏幕上滑了两下,打开输入法。
“沈学长,周三的展我可能要带个人一起,方便吗?”
发出去了。
放下手机,坐起来,洗漱台的镜子里,眼底的青还在。
镜子角落没有便签。
谭屿的视线在那个位置停了一秒,昨天撕下来的那张还在洗漱包夹层里,“今天降温,穿厚一点”,京邢的字。
水龙头拧开,凉水拍在脸上。
手机震了。
沈墨白回得很快:“当然可以,多一个人更热闹,是你的朋友吗?”
谭屿擦着脸,单手打字。
“室友。”
那边过了几秒。
“好的,周三见。”
句号打得很干净,沈墨白的分寸感一如既往。
谭屿把手机揣进口袋。
上午在画室改参赛稿,方砚秋教授盯了两个小时的暗部色调,谭屿把冷调压下去之后,整幅画的层次确实透了。
方砚秋站在画架前看了很久。
“前景这个人物,你打算保留?”
“保留。”
“剪影的姿态很好,重心稳,脊背的弧度有力度。”方砚秋推了推老花镜,“但你得想清楚,评委会问你这个人物在构图里的叙事功能。”
“他是观者。”
“观者?”
“站在城市边缘的观者,天际线是客体,他是主体,整幅画的视觉逻辑从他的背影开始,延伸到城市的尽头。”
方砚秋点了点头。
“说得通,但你画这个人的时候,笔触和画其他部分不一样。”
谭屿的手停了。
“建筑群的笔触是理性的,色块边界清晰,符合你一贯的风格,这个人物的笔触,”方砚秋用铅笔点了点剪影的肩线,“柔了,不是技法上的柔,是情绪上的,你在画他的时候,手是松的。”
谭屿看着画布上那个剪影的肩膀。
方砚秋没再多说,转身去看下一个学生的作品了。
十点零二分。
谭屿的手又停了。
口袋里的手机没响,以前这个时间段京邢会发消息,问中午吃什么或者发一张实验室的照片。
后来断了两周。
昨天刚恢复了一点,“中午你在食堂吗?”
今天呢?
谭屿把笔放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没有新消息。
微信列表最上面是方砚秋的参赛群。
往下翻,京邢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是今早自己回的“嗯”,回复京邢那句“七点有晨训”。
单字对话,像两个不熟的人。
谭屿把手机扣回桌上。
十点零七分,手机震了。
京邢。
“中午你想吃什么?”
谭屿盯着这行字。
谭屿打字:“随便。”
那边秒回:“你每次说随便最后都会说不想吃这个不想吃那个。”
谭屿的嘴角动了一下。
“醋溜土豆丝。”
“知道了。”
“别放香菜。”
“说过了。”
中午十二点二十分,食堂。
谭屿刚在靠窗的位子坐下,京邢的托盘已经“砰”一声落在对面了。
两个托盘。
谭屿面前那个:两荤一素,醋溜土豆丝,紫菜蛋花汤,木筷。
“你是提前就去排队了?”
“没排多久。”
谭屿看了一眼食堂窗口的队伍,从入口排到了第二根柱子。
“没排多久是排了多久?”
“十分钟。”
京邢的晨训十一点四十五结束,从操场到食堂走路八分钟。
十一点五十三到食堂,排十分钟的队,十二点零三打完饭。
然后在位子上等了谭屿将近二十分钟。
汤还是热的。
京邢看出谭屿在算时间,低头扒了一口饭。
“汤凉了我让阿姨重新盛的。”
谭屿的筷子夹住一根土豆丝,没往嘴里送。
“你不用每次都帮我打饭。”
“顺手。”
“从操场走到食堂排十分钟队等我二十分钟,这叫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