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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 冷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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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屿当晚回到307，把围巾叠了两折，收起来。
收进去的那一下，指尖在织物上多停了两秒。
然后关柜门，拉上拉链，转身坐到了书桌前。
桌上摊着参赛材料的最终稿。
方砚秋教授发来的邮件附件，一条条改。
林朔的话还悬在脑子里转，“你还觉得你能撤退得了吗？”
能不能撤退得了，不是问题。
问题是，必须撤退。
偏移率27.3%。
每天1.2%。
十五天后破临界。
系统已经关掉了选择A的入口。
剩下的路只有B。
百分之一的概率，靠的是京邢的情感“自行回归原著轨道”。
要让一个每天数据都在飙升的人自行回归轨道，前提条件只有一个。
切掉变量。
变量是谭屿自己。
笔尖落回纸面，改完了最后一处批注。
谭屿把材料收进文件袋，站起来。
走到过道中间。
京邢的桌面，一台笔记本电脑合着盖，左边一摞论文打印稿，右边一个马克杯。
杯子里还有小半杯水，常温。
谭屿原来的习惯是，早上出门前给这个杯子续上热水。
不知道从哪天起开始做的事。
明天开始，不续了。
书架旁边的画册，是谭屿从画室搬过来翻阅的，顺手放在了京邢那侧。
明天拿走。
冰箱里还有一盒酸奶。
前两天谭屿买了两盒，一盒自己的，一盒京邢的。
京邢不吃甜食，那盒是专门挑的零糖原味。
不买了。
谭屿把所有“多出来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一件一件列了清单，清单很长。
长到谭屿自己都有一瞬间的恍惚，什么时候做了这么多。
对面传来开锁的声音。
京邢推门进来。
“你吃了？”
“吃了。”
“行。”
京邢放下书包，去卫生间洗手。
水声响了十几秒，出来之后走到自己桌前坐下，打开电脑。
307的日常。
谭屿坐回床上，翻开一本素描理论的书。
翻了四页，一个字都不记得。
第一天。
谭屿七点四十出门，走之前看了一眼京邢桌上的马克杯。
空的。
手伸向热水壶。
停住了。
手收回来。
拎着包出了门。
中午照常去食堂，坐在靠窗那排。
京邢比谭屿晚了十分钟到，端着餐盘扫了一圈，在谭屿旁边坐下。
“上午画了什么？”
“练习稿，基础训练。”
“嗯。”
谭屿低头扒饭。
以前这个时候会把手机递给京邢看打底稿的照片。
今天手机放在口袋里，不掏。
京邢吃了两口，偏头看了谭屿一下。
没说什么。
下午谭屿去了画室。
画到六点半，收东西的时候犹豫了一下，以前这个点京邢有时候会发消息问“回来吃饭吗”。
手机屏幕亮着。
微信列表最上面是方砦秋教授的群通知。
京邢的对话框很安静。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昨天那个孤零零的句号。
谭屿把手机揣进口袋，自己去食堂吃了碗面，回到307。
京邢坐在桌前看文献，桌上的马克杯，还是空的。
谭屿进门，换鞋，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余光能看到那个空杯子。
不续。
整个晚上两个人各做各的事。
九点半谭屿洗漱完上床，说了一声“晚安”。
“嗯。”
灯灭了。
第一天，结束。
第二天。
早上出门的时候，京邢的杯子旁边多了一瓶矿泉水。
谭屿扫了一眼，便利店买的，塑料瓶。
京邢自己给自己解决了喝水的问题。
应该高兴才对。
谭屿背着包出了门，脚步比昨天快了一些。
中午在食堂，谭屿这次坐了另一排。
靠近取餐口的位置，平时不怎么坐那边。
京邢端着餐盘出来，站在食堂中间扫了一圈，找到谭屿之后走过来。
坐下来的时候，椅腿在地上拖了一下，声音比平时重。
“换位置了？”
“那边人少。”
京邢看着谭屿吃饭的侧脸，皱了一下眉。
“你今天早上走得很早。”
“课提前了半小时。”
“昨晚你十点就睡了。”
“困。”
京邢的眉头一直皱着，从午饭皱到下午。
晚上回到307，谭屿拿走了书架旁边的三本画册。
抱在手里，往自己柜子里塞。
京邢从电脑屏幕后面抬起头，盯着谭屿手里的画册。
“拿回去了？”
“嗯，我那边书架位置够。”
“放那边也不碍事。”
“我自己的东西还是归整到一块比较好。”
京邢的手搁在键盘上，十指都没动，盯了谭屿几秒，转回了屏幕。
敲键盘的速度比平时快了百分之二十。
第二天结束。
第三天。
第三天晚上九点十四分。
谭屿从画室回来，推开307的门。
京邢坐在过道中间的椅子上。
等人的姿势。
门开的那一瞬，两个人对上了。
京邢的手搁在膝盖上，肩线绷得很紧。
“关门。”
谭屿把门带上了。
“你最近在回避我。”
谭屿把包放到床上，弯腰换鞋。
“我哪有回避。”
“水杯你不倒了。”
换鞋的动作顿了一下。
“画册搬走了，食堂换了位置，晚上不等我就自己吃了，今天中午你在画室，林朔来找你的时候你跟林朔聊了四十分钟，我找你你回消息用了二十三分钟。”
谭屿直起腰。
京邢记得这些数字。
精确到分钟。
“京邢。”
“你说的那些事，以前确实是我做得太多了。”
谭屿往自己桌前走了两步，语气放得很平。
“你有你的科研，我有我的画，各忙各的比较好，以前那样太打扰你了。”
这番话是提前想过的。
主语是“打扰”，落点是“为你好”。
“你骗人。”
谭屿的脊背僵了一瞬。
“你什么时候打扰过我？”
京邢从椅子上站起来，过道很窄，站起来之后两个人之间只剩不到一步的距离。
“水杯那件事，我什么时候说过嫌你倒水？画册放在那边，我什么时候说过碍事？你回消息晚了，你以前回消息从来不超过五分钟。”
一条一条，掰得清清楚楚。
“你给的理由，全是编的。”
心跳加速，谭屿硬撑着笑了一下。
“真不是，我就是觉得。”
“你笑的时候嘴是往左边歪的，你真正笑的时候往右。”
谭屿的笑僵在了脸上。
系统面板在视野角落炸开了红色警报。
数字在跳，飙得很快。
「目标情感波动值：89……93……97。」
「警告：此为截至目前最高记录。」
「颜色：金色与暗红剧烈交替，银白色纹路出现频率上升400%。」
京邢就站在面前，不到一步，呼吸打在谭屿额头上。
“你到底因为什么？”声音压得很低。
谭屿退了半步，后腰抵上了书桌边缘。
“京邢，你想太多了。”
“是你想太少了。”
京邢的手抬起来，落在了谭屿身后的桌面上，把人卡在了书桌和自己之间。
一只手。
单手撑桌。
谭屿被那个距离钉在了原地。
空气都热了一层。
面板上的数值还在跳，97。
没降。
稳在最高点上，一动不动。
“你，”谭屿清了一下嗓子，“手拿开。”
京邢看着谭屿两秒，手收回去了，退了一步，转身把椅子推回桌边，坐下来。
打开电脑。
屏幕的光照在脸上。
面板上的数值从97开始往下掉，94，91，86。
掉得很慢。
到82的时候停住了，挂在那里不动。
一般人82的水平是什么？
正常室友关系，上限30。
谭屿站在桌边站了快一分钟，腿是软的，转身去洗漱，关了卫生间的门。
水龙头拧开，冷水冲着手。
面板在卫生间的镜面反光里跳了一行字。
「宿主当日心率峰值：119bpm。」
「宿主，你的撤退计划执行得很标准。」
「唯一的问题是，目标不配合。」
谭屿关了水龙头，镜子里的脸，耳根到脖子全是红的。
擦干手，出来。
京邢还坐在电脑前。
屏幕上打开着一篇文献，页面停在第一页，光标一动不动。
两个人都不说话。
307的空气沉了下来。
谭屿上了床。
拉被子。
闭眼。
面板上的偏移率在角落里安静地更新了一个数字。
「28.5%。」
又涨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