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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大家好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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秩璟手中捏着秩鸿的腰牌，银色的灵力萦绕其上。
而秩鸿本人则横在他脚边，生机全无。
红衣女修站在尸体的另一侧，看不清楚喜悲。
她一瞬不瞬盯着秩璟的双眼，企图从中找出一丝歉疚之意，却只得到了淡漠与嘲弄。
一位纯洁无瑕的无情道修士，手上、剑上没有一滴血。
“他死了。”秩璟语调稀松平常，像是死了一个阿猫阿狗，而不是他相伴将近五百年的同门师弟。
“你这么恨他？”
“他要杀容蔚。”
“容蔚的命这么贵？”女修哑然失笑，她妖冶的眉目显得有些苍白。“她昨天不是也杀人了吗？你那时候怎么又不公正了？”
“不是她杀的。”秩璟干脆转身，坐在女修的坐席上，鲜红的纱幔在他身后层层叠叠。
女修像是听到什么笑话，大笑几声，随后布满红血丝的双眼漫出了无尽的恨意。
她冲过去，死死掐着秩璟的脖子，几只黑蛟从她腰间缠绕而上，冲着秩璟奋力嘶吼。
“无情道？你骗得了别人，骗得了自己吗？你再装一个正人君子试试看？”她的指甲深深陷进秩璟的脖子，目眦欲裂。“你和秩方，你们父子俩，一个把秩鸿当狗使，一个把他当成正道的工具……”
秩璟挑眉，淡淡一笑。
“德珣，我还以为你会感谢我。”
德珣更用力地掐着秩璟的脖颈，血从她指缝间流下，染红秩璟洁白的衣领。虽然她知道，这对秩璟没有任何伤害。
眼泪从她眼眶中滑落，在红色的衣摆上氤出几个深色的小点。
“我感谢你……呵呵，我感谢你……”
秩璟将腰牌放在德珣手边。“快点吧，趁着尸体还新鲜。”
他拍开德珣的手，挥手清去衣领上的污秽，站起来朝殿外走去。
德珣颓然扑在原地，头埋在双臂间。
“你就不怕我不如你的意？”
“怕啊，看你怎么选了。”秩璟轻笑，挥手将一枚内丹放在德珣手边。“这是雪雁内丹，可助你突破临门一脚。”
“我猜，你不是会为一个炉鼎放弃百年修行的人。”
说罢，他收回了腰牌上的灵力，转身离开了德珣的逍遥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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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蔚换上亲传弟子的制服走出厢房的时候，天已经完全亮了，院中的石桌已经恢复如初，看不出昨晚打斗的痕迹。
昨晚人多热闹，现在只剩下她一个人，才察觉出院中的寂静来。
虽然有树木的婆娑声和鸟兽的鸣叫声，但整座岛就像是一座草木做成的监牢，声音没出几步就被消解掉了。
院子里更是鸦雀无声，几只鸡都蔫蔫的，只有容小莉在容蔚脚边绕来绕去，但她也不叫唤，纯陪伴。
西厢房的窗户正对着容止的书桌，上面凌乱地摆放了一些纸张和书本，笔架上挂着一只翠绿的小鸟玉坠，静静垂在原地。
好多绿色，容止穿的用的，还有灵力都是这样的绿色，青翠的，透亮的。
不知怎么的，她想起了容尹师祖那只灰蒙蒙的铃铛，原本也许是鎏金的宝物。
周围太安静就会胡思乱想，容蔚想着这些有的没的，走进厨房想吃点什么。原本想着能找到什么干粮也好，结果一转头就看见用符宝温着的食盒，里面是一碗肉粥和几个蒸饺，还有几枚鸡蛋。
她看了看在她脚边的容小莉，犹豫了一下给了她一只蒸饺。
因为这可能是她的蛋。
肉体凡胎真麻烦，她得快点修炼了。容蔚边狼吞虎咽，边思考着昨天的事情。
那个天坑怎么想都很诡异，她现在只是一个瘦弱的炼气期修士，怎么可能一下子就引来一大片雷云，只不过当时逼不得已，也没空思考。
天坑四周的水流中还有大量的灵气，只不过和水下的气息一样，十分紊乱。
……潭水下有大机缘。
解决了温饱问题，容蔚唤出昨晚被锻造成玄铁的剑，御剑向天坑的方向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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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意了，战斗力相差悬殊。
白天的潭水居然更阴冷，容蔚刚进水就被无数根黏腻湿冷的触手缠绕着，向四面八方拉扯。
巨大的黑影上长满了瞳仁，瞳仁里还嵌着小瞳仁，这样的一堆东西在水中游窜，看的容蔚理智都要下降了。
神识一片混沌，感觉有一万根头发缠在里面。再加上潭水腥臭粘稠，灌得容蔚几乎要晕厥过去。
原本想着先捏个避水诀看看虚实，没想到一下水就看见了这种东西。
更坑的是，她昨晚感受到的禁制是单方面的，看来是防着人下去打它。
谁能打得了它啊到底！
容蔚纵横天地之间三百余年，什么样的妖兽没见过，这种直接攻击神识的东西还是第一次见。
如果能为自己所用的话，神不知鬼不觉地杀人更容易了。
“给我……放开！”
她拼尽全力在水中庞杂的灵力气息中寻找能回应自己的，却只能感受到微小的雷元素，一粒一粒分散在不同的暗流中。
很难利用，但也不是没有办法。她的灵力天生亲水，如果以自己作为引线，说不定可以引来这些分散的灵力为自己所用。
……就是可能会死。
算了，死就死了，又不是没经历过。
心中一横，容蔚爆发出所有灵力，通过自己的四肢百骸传向触手，再传向不同的暗流。
好比一张网，她与水下的灵力逐渐结为一起，越织越大，越织越厚，直到将怪物层层围困。
怪物在水下不断传来遥远的嘶鸣声，缠绕着容蔚的触手越来越紧。
容蔚却随着感受到的灵力越来越充沛，在水下缓缓睁开了双眼，在漆黑的水底如同白日一般行走。
她一根一根扯开触手，向那颗满是眼睛的脑袋指了一下，开启神识直直刺入它的脑中。
一刻钟后，那怪物悲鸣瑟缩，终于无力地向下沉去。
容蔚手指一挑，剖出了它黑紫色的内丹，冲出了水面。她原本想直接飞去地面，谁承想辅一离水，痛意和冷意立刻来袭，她一个脱力摔到坑壁上，要不是容小莉接住了她，恐怕又得断胳膊断腿的。
“咳咳……”
她虚弱地爬进藏身的山洞中，双手撑地怀疑人生。
不能再拖了，上一世她就算是被挖了灵根，也是在结丹之后，身体素质比凡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原以为用引雷之法就可以不再修炼等级，现在看来还是得双线并行。
山洞里十分阴冷，她身体不住地发抖。
容小莉原本在一旁梳理羽毛，见状变回三米大的原身，一个泰山压顶就孵了上来。
容蔚嗷的一声就被压在它的胸脯下，只露出一个头。容小莉从圆润的胸脯上探出脑袋，眯着眼睛笑。
……虽然但是好暖和。
第一次被母鸡孵，喜欢，下次还要。
容蔚暗下决定一定要给小莉加餐。
手被压着，她用灵力把刚刚得来的内丹悬在脸上，张嘴让其掉进嘴里。
识海刹那间一片漆黑，经脉之间也被一股酥酥麻麻的灵力缠绕着，一寸一寸融入她的血肉中。
好爽，变强的感觉。
而且还是自动挡，她都不用运功炼化，正好困意来袭，她感受着经脉流通，在暖烘烘的柴草味之间安然入睡。
可恶，云阶屿怎么会有这种好东西？她上一世怎么就在秩方那里蹉跎了呢？
该死的，还是要找机会剁了秩方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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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门密话传到容蔚手中的时候，她正在给小莉做新的鸡窝。
四只鸡圆润地团在毛茸茸的窝里，面前四个精致小碗装着满满的稻谷。
看得出容止真的很爱这几只鸡，耳房里堆着满满的鸡粮。所以容蔚想，用他的衣服来做鸡窝，他肯定也会同意的。
虽然这件毛领大氅看起来价值不菲，但那又怎么样，哪有小莉金贵。
容蔚一高兴，又开始捣鼓旁边的鸡滑梯，耳边一只铜锣飞来飞去地敲，还有激昂的男女声交叉播报。
“悲报！秩鸿终被德珣炼化，炉鼎真心错付！”
“真是一对苦命鸳鸯，究竟是假意存了真心，还是真心掺了假意！”
“修仙哪有真情在！各位同门一定要铁石心肠到底！”
“究竟是人性的扭曲……”
尽管宗门密话有九成是假的，但不都是空穴来风。
有一件事是确定的：秩鸿死了，责任归给了他的道侣——德椿真人亲传弟子德珣。
不过容蔚清楚，应该是秩璟的手笔。
德珣修的是合欢道，却只有秩鸿这一个炉鼎。她卡在结丹巅峰几百年，迟迟不肯用秩鸿，上一世听说秩鸿死后她也殉道了。
容蔚抱起小莉，放在滑梯顶端让它滑下去，小莉开心地挥舞翅膀。
怎么不算造福大家呢？坏人死了，德珣师姐突破了，秩璟又守护了自己心中的正道，实在是三赢。
可当她关闭密话后，寂静之中她的思绪反而有些凌乱。
一阵萧索的风吹过，后院上空的古木发出哗哗的长鸣。
容蔚站起来，看着在枝叶间若隐若现的天空，日光洒在她身上。天地开辟的亿万年之间，见过多少算计陷害，又见过多少悲欢离合。
修士们纵横于天地之间，自以为已经超脱凡俗，却依旧被困于人性的微末。
人生天地间，忽如远行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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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过去，容蔚都没再见过容止，据上来送物资的杂役弟子说，好像是在西海度假，时间久了容蔚都快忘记这个人了。
秩方那里居然也没再有什么动作，除了秩璟偶尔上来看她，容蔚几乎都是一个人。
她也乐得轻松，半年间摸清了云阶屿的每一寸土地，的确像容止说的那样，资源是够她自己修炼用的。不仅法器妖兽众多，还有许多天然的雷元素灵力场，容蔚很轻松就修炼到了筑基巅峰。
实际上她早就可以结丹了，但为了即将到来的考核，她觉得还是压一压比较好。
半年没当柔弱小绿茶，可不能在修为上露出破绽。
上一世他们亲传弟子二十人，被丢进通天宗秘境中三天三夜，出来了十三位，其中有两位是她杀的。
这次她应该可以再多杀几个。
只不过，有一点让她觉得棘手。
“师姐，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清亮的男声从身后传来，容蔚没看他都感觉头皮发麻。
德珣没有回答，只是巧笑着拍拍少年的手背。
“诶，这位难道是……容蔚师姐？”
该来的还是来了。
容蔚一咬牙，木然转头，装作怯生生的样子，赔笑。
“正是在下……不好意思，请问你是？”
少年剑眉星目，身着白金相配的男子襦裙，长发以一根金色丝带高束成马尾，尽显少年意气。他神色间全是涉世未深的稚嫩感，让人很难生出防备心。
绿茶人设的正主来了。
他粲然一笑，恭敬地行了一个后辈礼。
“师姐一直在云阶屿潜心修炼，师弟惭愧。我道名缘，拜在秩方师祖门下，师姐可唤我秩缘。”
好高级，好清爽，容蔚勉强扯着笑。一山不容二虎，一定得早点把他杀了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