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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真假 戏演过了。 ...

  •   “这谁啊?”
      “谁?大名鼎鼎的苍洲大司马的女儿,柳蜉娥!都来鹿洲闹多少回了,你不认识?”
      “我又不傻!柳蜉娥当然认识,她旁边那人是谁啊?”
      “旁边那人?谁知道呢,反正今日是又有好戏看喽!”

      鹿洲百姓人头攒动,太阳还没完全升起,洲牧府就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看门的守卫一左一右,腰间挎着刀,眉头紧皱,全身紧绷,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松懈。

      殷无畏前来的时候,程自免和翁翎夷,还有朝风济雨早就站在门口了。

      殷无畏想着昨夜睡前程自免说的话,再看到门口的人,他猜测到了这些人肯定是程自免通过一些不可说的手段借来的。

      可听到底下有人在问“怎么还不发鸡蛋”的时候,殷无畏满头问号地走到程自免面前,问道:“发鸡蛋?”

      这不是超市搞大促销的手段么,怎么用到漫画里来了。

      程自免面不改色,他说:“鹿洲和其他各洲一样,受怨灵浊气影响,水资源匮乏。没了水,人活下去都困难,更别说鸡鸭鱼这些禽类了。在这种情况下,洲牧府寻来了一定数量的鸡蛋,先想着百姓,分发下去,但数量有限,先到先得……”

      “好,停!”殷无畏摆了摆手,“合着你是这么叫人来的啊?”

      程自免目视前方,没有回话。

      殷无畏又问:“把人叫来了,鸡蛋呢,你从哪里变出来?”

      程自免回他,“我自有办法。”

      这么多人虎视眈眈地盯着,到时候什么都没有,殷无畏怕被群殴。

      他要开口再说,却被程自免捏了捏肩膀,说:“好了,先看戏再说。”

      很显然,这场戏的观众是被程自免使了手段骗来的。虽然本意是来洲牧府领鸡蛋,可没想到一来就撞见了更大的戏,自然注意力先被柳蜉娥分散了去。

      可唱戏的人,又是谁骗来的呢。

      殷无畏百思不得其解,昨夜柳蜉娥是很气愤,可却没有向他们透露半分要搞这一出啊。

      殷无畏斜了斜肩,靠近程自免,问道:“柳蜉娥也是你找来的?”

      程自免摇头。

      殷无畏:“她身边那个男的是谁?”

      程自免刚要回答,柳蜉娥就在不远处先开了口,替程自免回答了这个问题。

      “各位鹿洲的父老乡亲,想必大家都已经认识我了,我就不做自我介绍了。”说着,柳蜉娥携着身边比她高将近一头的男子站到洲牧府门前的高台上,就在殷无畏他们和守卫的身前,面对百姓,她说,“我身边这位,他的名字叫柳俨,是现任的苍洲大司马,也是我的兄长,是鹿洲牧女儿酆倪君的夫君。”

      “原来是他啊。”
      “他就是柳俨,那个苍洲大司马的儿子?怎么现在接任柳庄的位置了是么?”
      “这人不是什么好东西!据说将酆姑娘娶回家之后并不珍惜,甚至还时常酗酒,酒后发疯经常打骂酆姑娘。现在酆姑娘回到鹿洲,有鹿洲牧这个父亲庇护,说什么不回去了,他这才知道酆姑娘的好了。前些日子天天让柳蜉娥来寻人,怎么今日还亲自来了?”
      “这狗东西!看上去就不像个好人!自己做的孽自己承担,现在想起来迎人回去了,早干嘛去了?呸!”

      这边众人骂得义愤填膺,那边柳蜉娥却给柳俨使了一个眼色,没想到这日常以纨绔混混闻名的柳俨竟然哐当一声跪了下去。

      “咦——”

      众人一阵惊呼。

      “他这是做什么嘛。”
      “净整些花里胡哨的假把式,有种就在这跪着别起来!”

      就在外头喧闹沸天时,门前守卫却忽然身子一矮,复而身条端庄起来。

      殷无畏转头一瞧,原来是酆弛出门了。他再探头一看,酆弛身后还蹑手蹑脚地跟着一女子,一身锦绣华服,眉头却始终舒展不开,似有什么心事。

      随着这两人出来,府门前沸腾的人声也逐渐熄灭下去。

      柳家兄妹听到脚步声,同时抬起头。

      殷无畏敏锐地注意到,在看了一眼酆倪君之后,柳俨面上的表情倒没什么变化,但柳蜉娥明显从最初的喜悦、渐而怀疑、最后发展到愤恨,五官都拧到一起。

      她愤愤道:“杀千刀的柳俨已经自己来赔罪了,我现在就把他打到鼻青脸肿向嫂嫂赔罪。”

      说着,她真抬手作势要打。

      众人紧跟着又一阵惊呼。

      柳俨刚刚跪下没多久,膝盖就已经开始酸痛,他一个日日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哪受过这罪。眼瞅着自己亲妹又要下狠手,他吓得直接缩脖子抱头,嘴里连声喊着“哎呦哎呦妹妹饶命”。

      众人的议论声渐渐高亢起来。

      酆弛要面子,眼看这局面马上就要控制不住。他干脆重重叹一口气,不等身后的酆倪君同意就将女儿推了出去。

      他说:“倪君就在这里,你们先别闹了!进府来叙话!”

      柳俨嘴里嘟囔着“好好”,两眼放光地就要起身,谁料柳蜉娥却不吃这一套,坚持在门口闹到底。
      她一把将起了一半的兄长重新按了回去,抬高声量道:“酆洲牧,做人要讲诚信,说好的三日许我来迎接嫂嫂,我等了三日又三日,你给我的这是什么?”

      她指着酆倪君,一点也不含糊地问:“我嫂嫂呢?”

      众人又是一阵惊呼。

      “什么意思?这不就是酆小姐嘛。”
      “是啊,这柳蜉娥是傻了吧?酆姑娘不就在眼前,酆洲牧都做让步到这种程度了,她怎么还在这里装疯卖傻起来了?”

      见群众的讨论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酆倪君也吓得掩面抽泣起来,她再次退后两步,退到酆弛背后,拽了拽酆弛的衣袖,低喃道:“爹爹……”

      酆弛趁大家不注意轻轻拍了拍酆倪君的手背,说:“倪君莫怕,有爹爹在,不会让他们伤害你的。”

      殷无畏却将他们的小动作收入眼底,他也学着酆倪君的动作,扯了扯程自免的衣袖,顺便递了个暗送秋波的眼神过去。

      程自免抬眼与他对视,脸上没什么表情地将他的手挡开。
      “看戏。”他冷冷地说。

      “切。”殷无畏翻了个白眼,“真是不解情趣的木头。”

      这边议论声不停,酆弛正被逼迫的满头大汗,自个儿想了一顿子没能想出什么招来,干脆过来找程自免,他恳切地乞求道:“各位看,我这府门都要被挤烂了,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耽误了你们收怨灵不是?不如你们给想想办法,把这两位闹事的人赶走吧?”

      他这话说完,站着的几位没一个理他。

      殷无畏憋笑憋得难受,心想你还求他们,这场闹剧就是这几个人合伙给你整出来的。

      最后他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酆弛:“?”

      殷无畏:“不好意思。”

      愈演愈烈,酆弛见柳蜉娥这人难缠,完全没有要消停的意思。他走上前,凑在柳蜉娥面前,压低声音问道:“你到底想要干什么?你想要什么,我们都好商量,你先让你兄长起来!我不是给你安排了住处嘛,你要实在不想回去,那你就在府上先住着,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能满足的一定尽量做到,别堵在门口没完好不好?”

      听后,柳蜉娥挑了挑眉,似乎被说服了,“真的?”

      酆弛见有戏,连忙点头道:“你有什么要求?”

      柳蜉娥笑眯眯地转头,一扬手,冲人群喊道:“各位,你们刚才没听到!酆洲牧和我说,要让我和兄长在府上住下来!还要好吃好喝地招待我!诸位可都是见证人,一会儿若酆洲牧要是赖账了,大家可都要替我作证啊!”

      “诶——你有完没完了!”酆弛怒目圆睁,“别逼我动真格的!”

      “嘶。”柳蜉娥故意后退两步,做出一副被吓到的表情,怯生生地捂嘴说,“天哪!酆洲牧威胁我,他现在就要反悔,他要杀了我!”

      人头开始攒动,各个踮着脚挤破头地向前望。

      眼看局势就要控制不住,酆弛恨得牙痒,袖中攥拳的手已经开始隐隐施法。

      殷无畏捕捉到这一点,撞了撞程自免的胳膊,“要打起来了。”

      程自免:“嗯。”

      殷无畏:“你不管?”

      程自免斜了一眼酆弛,“为什么要管?”

      殷无畏瞪大眼睛,“你搞的戏,闹起来了,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程自免没说话。

      殷无畏深吸一口气,“行,看戏。”

      人潮声一浪盖过一浪,酆弛被逼得额头直爆青筋,压抑到最后实在忍不住,刚要抬手,柳蜉娥眼疾手快侧身躲了过去。

      她正愁没机会下手,见酆弛先动了,一把拽起跪在地上的柳俨,脚下一个蜻蜓点水,半悬在空中指着酆弛道:“喂!大家都看到了啊,是他先动手的!”

      说着,她不及酆弛反应,手中也跟着掐了个诀,眼疾手快地在空中借力一蹬,俯身冲到酆倪君面前。

      柳蜉娥的发丝被微风略过,微微浮动。

      酆倪君被吓得连连后退,帕子都掉在地上。

      柳蜉娥轻笑一声,眼看马上就要碰到酆倪君的肩膀,谁料下一秒,府中竟蹿出一个穿着深灰色道袍的修士,手中掐着黄色的符咒,他咬破手指在空中点点画画。

      下一秒,那道符变作几倍大,直接朝柳蜉娥飞来。

      柳蜉娥来不及闪躲,正要隔空施法挡去。

      就在电光石火之间,殷无畏忽然一个急跳,大喊着“小心”,扑到柳蜉娥面前。

      明黄色的符咒在接触到殷无畏身体时瞬间化为几道尖锐的利刃,直冲殷无畏的胸膛。

      殷无畏闷哼一声,像被巨大作用力贯穿一样,直接砸到地上,吐出一口血。

      柳蜉娥没想到殷无畏会过来替她挡这一下,愣愣地立在原地。

      她只看到一抹白色的身影闪现到她面前,接着是一阵茉莉的清香。

      程自免衣袖翩跹,广袖甩出去,众人没来得及看清这是什么武器,那刚刚施法的修士便痛呼一声倒地,七窍流血再也起不来了。

      柳蜉娥“啊”了一声,终于回过神来,她问倒在地上的殷无畏,“你没事吧?”

      殷无畏还没说话,就被程自免搂在怀中。

      程自免单膝跪在地上,先是拨了一下殷无畏凌乱的头发,再抬头望向柳蜉娥时,眼神是令人胆颤的冰冷。
      “戏演过了。”他说。

      柳蜉娥搓了搓手,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真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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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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