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入阵 身边少了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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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不算好天气，星星都没有几颗。
油灯熄灭之后屋内暗得几乎看不见任何东西。
只有一张床，但要睡两个人。
殷无畏自小就一个人住惯了，没有和旁人同床共枕的习惯。
萧回今晚不知抽了什么风，偏偏拦着不让他走。
殷无畏翻了个身，脸正对着门的方向，在一片漆黑中轻松寻找到了那抹熟悉的白色身影。
没有听到脚步的声音，他猜测萧回应该还坐在椅子上，但也没有喝茶的声音，不知道这家伙到底在干嘛。
殷无畏思索再三，还是挪了挪身子往里靠，问道：“你要睡么？”
室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殷无畏等了又等，没等到一句答话。
又开始闷起来了。
“现在都没人在了，你倒是想起自己人设来了。”殷无畏小声咕哝了句。
他话音落下的那刻，明明没有看萧回，但就是有种预感，那幽蓝色的眸子转向他这里，一直盯个没完。
不知怎么的，殷无畏下一句想说的话竟然堵在了喉咙里，怎么也发不出来声音。他嘶了一声，打了个寒颤，触摸爬上手臂的鸡皮疙瘩。
“我什么都没说！”殷无畏感觉自己被盯穿了，有种没由来的恐慌感，他连打好腹稿的盛情邀约都没说出来，吓得翻了个面儿，头朝里，喊了声“我要睡觉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就没动静了。
室内瞬间又静了下去。
可殷无畏却心如擂鼓，就是平静不下去。
他左右睡不着，又不敢动，冰冷的天气里身上竟出了层薄汗。
一等二等，黑暗中没有动静。
就在他快要放弃的时候，他听到萧回好像搁了茶盏，刻意放轻脚步，窸窣的声音响起来，然后走到了……床边，躺下了。
殷无畏：“……”
憋了许久，殷无畏越发清醒，还是忍不住凑到床边，说：“你不上来睡？”
萧回：“……”
殷无畏又问：“地上冷么，我这边真的还有位置，两个人可以挤一挤的。要是第二天早上被你那俩小跟班看见我睡床你睡地上，他俩不得削了我！”
等了好久，萧回才回了句：“不会。”
殷无畏干脆不睡了，纳闷儿地问道：“你本人性格就真的这样话少么？”
萧回没答话。
殷无畏手肘搁在床边，下巴垫在手肘上，趁着夜色毫无遮掩地将萧回看了个遍。
真的很像，但应该不会是他。
殷无畏又邀请了一遍，“上来睡？”
萧回再次陷入到了无边无际的沉默当中。
殷无畏心想算了，他躺回去，再次准备入睡，但不知是不是刚才整了这么一遭，他心情跌宕起伏了一下，实在是毫无困意。
因为白天一直有心事放着没人可以诉说，殷无畏干脆又挪回到床边，就这么和萧回保持一上一下的姿态。
他看到萧回脱去了最外层的衣袍，铺开整个垫在身下，里面的中衣不厚，刚好可以衬出宽厚的肩背形态。不知是不是夜色朦胧的原因，看得殷无畏不得不感叹，果然是活在虚拟世界的纸片人，这身材简直斯哈斯哈啊。
殷无畏睁着眼睛看了一会儿萧回，发现他平躺在地上，双手交叠放在腹部，很乖巧的睡姿。眼睛却是无比清亮地睁着，倘若现在油灯亮着，甚至殷无畏还会发现风度翩翩的萧长老竟然因为弟子的一句“你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嘴角都咬破了。
“我睡不着。”殷无畏说。
萧回嗯了一声。
殷无畏又往床沿挪了挪，他说：“正好你也不睡，要不我们开灯……”
“不许开！”萧回慌张地抬高声音说。
殷无畏立马住嘴，“好好好，不开不开不开。”
没想到萧回竟然这么激动，真是奇怪。
不过殷无畏向来神经大条，他并不清楚萧回为何会突然在意起油灯是否点燃，他也不想过问，只是他忽然想起来今天刚落地羽洲，在东堂吃饭的时候袁正则提到的事情。
殷无畏想了想，还是问出来，“袁洲牧说的，曾去过中洲数次报告羽洲怨灵与浊气的事情，你怎么看？”
萧回在非常短的时间内就恢复了以往的镇定自若，仿佛刚刚大声喊话的人不是他。
他回道：“在我看来，袁正则不像在说谎。”
“那就是中洲有问题？”殷无畏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可是中洲每层级的制度传递森严，一层有一层的任务，各层部门互不干扰，也没有利益纠纷，而且五大洲怨气横行这件事关系到所有人的生死存亡，我想不通到底有谁会在中间作梗。”
大概是殷无畏问的问题太多，一时间，萧回也没有答话。
片刻后，殷无畏又问：“你为什么相信袁正则，反而怀疑中洲？”
萧回抬起眼，在黑暗中偷瞄殷无畏。只片刻后，他感受到殷无畏也投来了目光，便悄悄地眨了眨眼，望向天花板。
“我们在来羽洲的路上，碰到的那些难民，你可还记得？”他问。
萧回说的是从溟洲来到羽洲，他们刚上岸时，羽洲一大片生活在这里的百姓看到他们被一只巨型的乌龟驮着来到此处，以为他们是什么妖怪，从地上摸起石头便冲他们砸来。
“记得。”殷无畏回忆，“那些百姓看着面黄肌瘦，可扔石头的劲儿挺大的，一点也不像饿死鬼。”
萧回应道：“是了。五大洲怨灵横行，浊气混杂，百姓生活得苦不堪言，羽洲这些百姓虽看上去一副营养不良的模样，实则大抵是由于环境问题自己家里缩衣减食导致面黄肌瘦，倒不至于是真的快饿死了，所以……”
“所以在大家日子都这么难过的时候，还能保证一洲的百姓都能吃上饭，袁正则最起码是个好官。”殷无畏接着萧回的话说。
“好不好官暂且待定，”萧回继续说，“但最起码我们在一路上来到洲牧府这一段不近的距离里，再没有看到过像艾姬口中所说的饿殍遍野的场景了。”
殷无畏又说：“可是艾姬之前说的也不假，那会不会是他知道艾姬去了中洲大闹一场，这件事情纸包不住火了，又收到了中洲派修士来处理怨灵的书信，才假装样子给我们演戏看的？”
萧回摇摇头，“不对。”
他没说下去，殷无畏就意识到了自己说得确实不对，“既然艾姬已经将五大洲惨状全盘托出，我们就是来收拾残局的，他根本没必要演出一副羽洲没有怨灵的样子，更何况他还主动给我们提供了怨灵遍布的地址。”
“看起来羽洲的百姓对这个洲牧也是满意的。”萧回补充道。
殷无畏又问：“你说其他洲的洲牧有没有派人去中洲报过信啊？”
萧回想也没想，“有。”
在得到他的肯定答复时，殷无畏忽然后背发凉，他迟钝地反应过来，“若这些来来回回的书信都被中洲压了下来，那……”
“那事情就很严重了。”萧回说。
殷无畏思考片刻，忽然又想到在饭桌上，袁正则提到自己跑去中洲，结果被白衣宗拦下，打算沿水路去找翁孝年时翁翎夷问完袁正则具体时间的表情。
“你注意到了没？”殷无畏问道。
黑暗中的萧回点了点头。
殷无畏感到很绝望，他现在又开始怀疑身边的每一个人。
“我的老天爷啊！”殷无畏四仰八叉跌回床上，仰天长啸，“系统你不会在逗我吧！我怎么感觉我身边就没有一个好人呢！这要我怎么填坑？怎么继续跑剧情啊！”
说完，他警惕地望向萧回，做出一个保护自己的手势，“我现在也不相信你。”
萧回一时间没说话，似乎有些失落的表情，但殷无畏看不清。
过了一会儿，他才笃定地说：“我是你的同盟。”
“哎呀不管了！”殷无畏开始撒泼打滚，“我脑容量不够用，现在想不了那么多了！困了睡吧！”
一夜无梦。
等第二日天光乍亮时，殷无畏刚有了点要醒的迹象，就被门外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
“大早上的谁啊这么不礼貌。”
殷无畏在床上翻滚，睁开眼才发现萧回早已经将自己收拾妥当，去开门了。
翁翎夷站在门外，等萧回开了门之后就开始大喊：“不好了，刚才接到袁洲牧的消息，说是五里巷又开始起雾，并且已经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雾气弥散开来卷走了两位要逃跑的青年！”
“我靠这么大胆！”殷无畏打了个哈欠，感叹道。
“既然来了就不能再等了！”翁翎夷正说着，身后朝风和济雨同时开了门走出来，他和一黑一白打了招呼，继而又说，“我们赶紧前去这邪门儿的五里巷探一探虚实！”
萧回点点头，转身回头望向床上只着了雪白的里衣并且已经香肩半露的殷无畏，说了句“稍等”，然后就吝啬地关上了门。
“你先穿好衣服。”萧回脸色冷冰冰地对殷无畏说。
殷无畏哦了一声，开始在床上摸索昨夜脱下的衣服，摸着摸着发觉哪里不对劲。
他抬眼一瞧，“萧回，你的嘴唇怎么了？”
萧回先是露出疑惑的表情，接着像是被点了穴位一样，木然地静止在原地，愣了两秒，而后伸手掐了个诀，将自己唇角的痂隐去，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命令殷无畏，“穿好衣服。”
殷无畏只好乖乖配合他，穿好衣服收拾好之后，大家一起上了路。
不久后在袁正则的带领下，他们来到了传闻中的五里巷。
“这里本是一条热闹的街巷，石板路延绵几里路，自从怨气横生之后街上就没什么人了。”边走，袁正则边跟他们解释，“各大洲虽然已经经历了几百年不下雨的浩劫，但羽洲一直都属于五大洲当中百姓还算安定的洲了，所以在五里巷这件事情发生之前，虽然大家都缺水，但我还是尽量保证大家能够正常出行生活，也允许他们进行自由贸易和通商。这条街虽不大，但繁华的时候也是经常络绎不绝。”
说着，他们走到了某处，这里是这条小巷的分岔处。
一边是正常的道路，而另一边则充满了雾气。
翁翎夷正从腰间拽出探灵仪来，探灵仪亮出黑绿色的光。
“果然有问题。”他忽然又想起来，“袁洲牧给的那份失踪人员案卷我们还未来得及仔细研究，倘若更了解一些，说不定还能不战而胜。”
袁正则叹了口气，“这雾气与平常的天气大雾倒没什么不同，重点是操控雾气的背后人他偏偏喜欢那二十来岁的青年啊！”
翁翎夷刚问出口这些被抓的青年之间有没有什么联系，没想到距离他们几十米开外的雾气竟然伸出了爪子直接覆盖住了他们，众人瞬间失去了视物的能力。
袁正则惊吓张着嘴迟钝地回答他，“几乎没什么联系，若要真的硬说联系，那便是被抓的这些人都长得风流倜傥，一表人才。”
话音落下，只听谁“啊！”的一声，等雾气散去，翁翎夷和袁正则面面相觑，发现身边少了两人，正是殷无畏和萧回。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