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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新的情报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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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情报来了,西伯利亚,更糟的情况。据点可能暴露,必须立刻分头行动。我和Ghost带队去冰原,她得跟着,技术支持必不可少。
出发前,我把准备好的雪地装备背包递给她。最小号了,但我知道,对她来说可能还是太大。
果然,她换好衣服走出来时,像被裹在一团厚重的白色帆布里,袖子和裤脚都长出一大截,行动不便。Hesh咧着嘴笑,说她像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
我没笑,但等我回过神却发现,我的手已经在帮她重新固定过长的衣袖了。我全程沉默,只有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和自己平稳的呼吸。她的手臂很细,隔着厚厚的面料也能感觉到。固定好袖口,我直起身,目光扫过她过大的领口和裤腿,微微握了握拳,没再动手。
“跟紧我。” 我看着她的眼睛,这是命令,是叮嘱,也是……某种程度的承诺。在接下来的冰天雪地里,她的安全,是我的责任之一。
她点了点头,拉紧了过大的领口,轻轻呼了口气,眼神里有紧张,但还算镇定。
车辆引擎在门外低吼。该走了。
我最后看了她一眼,那个裹在过于宽大的白色雪服里、显得格外单薄的身影,然后转身,率先走向门外呼啸的风雪和未知的黑暗。
至于那点因为她不合身的装备而生出的、近乎本能的照顾举动,以及那声“跟紧我”背后,连我自己都不愿深究的、超出纯任务范畴的在意……
只是确保任务成功的一部分。
仅此而已。
我必须这么认为。
西伯利亚的雪是活的,能吞噬一切。我们乘坐的伪装车辆在风雪和零下四十度的严寒中跋涉了几天,才勉强接近目标。每一步都像在对抗自然本身。我负责殿后,消除踪迹,视线却始终锁在前方那个被保护在队伍中间的身影上——Elaine。她咬牙坚持,协助核对数据,体力消耗巨大。偶尔她深陷雪坑,我会立刻上前,沉默而有力地抓住她的手臂将她拉起。指尖传来她手臂的纤细和颤抖,隔着厚重的衣物也能感知。但是我们不能停下。
这次她跟着我们,一起踏入最黑暗的核心。就在她试图接入网络下载更多数据时,警报响了!刺耳,尖利,红色的应急灯瞬间吞噬了通道的光明。
战斗瞬间爆发。消音武器的闷响,子弹打在金属上的跳弹声,守卫倒地的闷哼。我始终护在她身侧,枪口指向任何可能威胁她的方向。掩护,射击,移动。标准的撤离流程,但执行起来每一秒都像在刀尖上跳舞。
经过一个开阔的交叉口时,危险从侧翼扑来!两名守卫冲出,举枪就射!子弹撕裂空气的声音近在咫尺。
没有思考的时间。身体比大脑更快。不能推开她——会让她暴露在另一侧火力下——于是我猛地侧身,用整个后背和厚重的防弹护甲,像一堵移动的墙,将她严严实实地护进最近的墙角拐弯处。我无法顾及自己的四肢会不会暴露在子弹的射程里,她的安全才是首位。
击倒了对面的几个人,我立刻松开对她的包围,但手臂依然护在她身侧,推着她快速通过危险区域。“走!”声音透过面罩传来,带着我自己都未察觉的急促。
Hesh和Ghost用凶猛的火力为我们开路,Konig在外围的狙击支援至关重要。我们险之又险地冲出管道,重新投入暴风雪冰冷的怀抱。
追兵来了,雪地摩托,甚至还有直升机。必须分散。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触感冰凉。没有犹豫,带着她冲向一片针叶林。Hesh和Ghost引开另一部分追兵,Konig消失在白色背景中。
我们在齐膝深的积雪里拼命奔跑,身后是引擎声、犬吠和子弹的呼啸。暴风雪是我们的掩护,也是我们的牢笼。我利用地形变换方向,设置简易陷阱拖延。她体力几乎耗尽,全凭求生本能和我强硬的拖拽在坚持。她的手在我掌心,那么小,那么冷,还在颤抖。
最终,找到一个半埋的猎人小屋废墟。暂时安全。
我靠在门边,呼吸在寒冷中凝成白雾,耳朵捕捉着外面一切细微的动静。目光扫过她,她瘫坐在地,大口喘气,脸上有擦伤。
我走过去,单膝跪在她面前。没说话,从旁边抓起一把干净的雪,动作尽量放轻,擦掉她脸上伤口旁的血污和尘土。然后撕开止血胶布,精准地贴上去。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多余触碰。
虽然她很疲惫,但在这么冷的地方睡着,可能就再也醒不过来了。我提醒她,然后从战术背心的口袋里摸出一根能量棒。银色包装纸有些皱,我撕开一角,递给她。即便能量消耗巨大,在半暗的废墟里,她依然秀秀气气的小口咬着能量棒,我们两口就能塞完,她好一会儿才解决掉。
短短几分钟后,某种直觉敲响了警钟。我抬手示意安静,侧耳倾听风雪中的异动。我们得去第二个汇合点,她没有丝毫犹豫,将冰冷的手放入我向她摊开的掌心。
风雪呼啸,前路茫茫。但至少此刻,她还活着,跟在我身后。这就够了。
跋涉仿佛没有尽头。冰河上她险些坠落的瞬间,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回身拽住安全绳,直到把她拉回安全地带,那股后怕的寒意才顺着脊椎慢慢爬上来。护目镜大概没能完全遮住我那一瞬间的惊悸。幸好,她没出事。
找到冰裂洞穴暂避,已是极限。生了堆小火,温度依旧低得刺骨。分食所剩无几的补给,沉默占据大部分时间。提到Makarov,那个名字带来的冰冷恨意几乎控制不住地从齿缝间溢出。我立刻打住,不想让那些黑暗的过往污染此刻难得的喘息空间。
她说她跟Makarov有账要算,眼神被火苗照亮,有种倔强的光。不止是聪明和坚韧,她心里有团火,没被这场风雪和接二连三的追杀浇灭。这很好。我们需要心里有火焰的人。
后半夜,气温骤降。我守着夜,目光扫过洞外死寂的雪原,又不自觉地回到她身上。她蜷在保温毯里,依旧在发抖,睡得很不安稳,眉头紧锁,嘴唇失去血色。洞里的温度太低了,单靠那层毯子不行。
得做点什么。推醒她?让她活动取暖?但她的体力已到极限,需要睡眠恢复。把她挪到离火更近的地方?火堆太小,热量有限。
然后,一个念头无比清晰地撞进脑海:抱住她。用我的体温,直接温暖她。
这个想法出现的瞬间,我僵住了。
这不是战术评估后的最优解,不是“共享体温以提高生存率”的冰冷计算。不。当我看着她在寒冷中无意识地瑟缩,当我想到要伸手将她揽入怀中时,胸腔里翻涌的是一种截然不同的冲动——一种想要驱散她所有寒冷和不安,想要让她安稳睡去的……保护欲。不,不止是保护欲。是更私人的,更……要命的东西。
我想抱住她。不仅仅因为她冷,她需要,而是因为——她是 Elaine。
我的心在狂飙。
原来那些下意识的关注,对她安危的过度紧绷,对她疲惫的心疼,对她专业能力的欣赏,以及此刻这强烈到无法忽视的、想要给予温暖的渴望……并不是纯粹的队友情谊或职责所在。
是心动。
我竟然会对她心动。在这个随时可能丧命的鬼地方,对着这个被我划入“需要保护的队友”范畴的女人。
荒谬。危险。不合时宜。
我维持着看向洞外的姿势,身体却像被钉在原地。指尖在冰冷的枪身上无意识地擦过。脑海里两个声音在激烈交战:一个冷酷地列出所有不该这么做的理由——这逾越了职业界限,会带来不必要的纠葛和弱点,一旦开始就可能无法回头,对她对我对任务都可能是个灾难。另一个声音却更固执,只是反复回放她苍白的脸,她颤抖的肩膀,和那个“想让她暖和一点”的简单念头。
风在洞外呼啸。时间在寂静和内心的风暴中流逝。
最终,我几不可闻地、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极轻的叹息。像是认命,也像是放弃了某种徒劳的抵抗。
去他妈的界限和弱点。
我动作极其缓慢、近乎僵硬地,向她挪近。然后,伸出手臂,小心翼翼地将连同保温毯在内的她,轻轻揽入怀中。我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手臂环过她的肩膀,用自己身体的热量包裹住她。动作尽量放轻,生怕惊醒她,也怕泄露了自己此刻如擂鼓般的心跳。
她无意识地在我怀里动了动,寻找到一个更舒适的姿势,紧蹙的眉头微微舒展开,颤抖渐渐平息,沉沉睡去。
我保持着这个姿势,背脊挺直,依旧警惕着洞外的动静,但整个世界的重心仿佛都倾斜了,落在了怀中这具温暖、柔软的躯体上。
手臂因为长时间保持不动而有些发麻,但我不敢动。心跳在寂静中异常清晰。我垂眸,能看到她散落在我臂弯间的发丝,被篝火镀上一点微弱的光晕。
Elaine。
这个名字,连同怀里真实的触感和温度,还有那声只有我自己听见的叹息,一起烙进了这个西伯利亚的雪夜。某些东西,从此不一样了。而我清楚地知道,这份悄然滋生的、不合时宜的心动,将会成为我未来所有行动中,最甜蜜也最危险的变量。
天快亮时,她醒来,意识到我们姿势的亲密,瞬间慌乱,想道歉。我没给她机会,迅速而自然地松开了手,拉开距离,站起身,用一系列检查装备、准备出发的熟练动作,掩盖了所有的波澜。“休息好了,我们就出发。” 声音是我所能控制的、最平稳冷静的状态。
仿佛昨夜那漫长的拥抱和内心的地震,从未发生。
但在帮她拎起那个沉重的装备包时,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她透过衣料的体温。走向雪地车的每一步,都无比清晰地意识到,有些东西一旦意识到,就再也无法假装不存在了。
风雪依旧,前路未卜。但心里某个角落,已经被那簇微弱的、属于“Elaine”的火苗,悄然点亮。而保护那簇火苗,不让它被这场席卷世界的黑暗风雪吹灭,似乎成了我此刻,比任务本身更优先的、隐秘的誓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