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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 69 章 常安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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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安宁搞不懂他了。
明明是在征询她的意见,却在她要回答的时候再次亲上来,她想说的话都被吞没了,破碎得拼不出原本的音节。
他这是想让她回答还是不想让她回答?
她试着去推他的肩膀,纹丝不动。在这事上,他并不听她的话,掌握着绝对的主导权,除非他主动停下,不然她拿他也没办法。
她好不容易清醒下来的脑袋又像是被糊住了一样,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谢怀昀终于放开了她,拇指指腹在她唇上按着,少女的唇瓣因为吸吮比之前更加嫣红水润,像颗沾了雨水的樱桃,惹人垂爱。
他临摹得仔细,从左到右,不放过每一处,似乎是在记忆她嘴唇的形状。
他眸色沉沉,喉结上下滚动着,嗓子哑得不像话:“让我跟你一起好不好?”
常安宁怕他还像刚刚那样,拿开他的手,双手捂住了自己的唇,道:“有话好好说,别动不动就这样。”
她又小声地嘀咕了句:“什么坏毛病。”
谢怀昀丝毫不觉得自己的做法有何不对的,他只是太喜欢她了,但又怕她会拒绝自己的请求,便想着先下手为强,先把她亲迷糊了,再诱哄着她答应自己。
他害怕她会拒绝。
但很显然,他的算盘落空了。
常安宁依旧清醒,他哄不到她。
他垂下眼,低低地“哦”了声:“知道了。”
“那你同意吗?同意我给你暖床?”
常安宁觉得好笑:“秋天都没来,提暖床的事太早。你找理由也不找个好点的。”
谢怀昀:“……”
他能不知道吗?他就是不想自己睡了,随便说的。
“那你说什么理由好?你告诉我。”
常安宁抿了抿唇,道:“其实……其实你不找理由我也会答应你的。”
谢怀昀刚还有些黯淡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没想到她这么容易就答应了自己的请求,方才的那些顾虑完全是在庸人自扰。
常安宁话锋一转,又道:“但是有些事我先与你讲好,睡一起不代表着我愿意和你行夫妻之事,我不愿意的话,你不要强迫我。”
谢怀昀几乎没犹豫地点头了。
他亲了亲她的额头,道:“我知道,我不会这样做的。你还太小,我不舍得。”
“我会等你再大一些,等你愿意,你放心。”
而且,又不是只有进入才能欢愉。
常安宁无法确定他话里的真假,但选择相信他。她又推了一下他,道:“放我下来。”
谢怀昀不愿:“不要。”
心里的坏点子生成,他道:“除非你亲我一下。”
常安宁:“……”
她真的不理解为什么他会这样喜欢亲吻,但她在他的怀里实在是不舒服,她迟疑地问道:“我亲你,你真会把我放下来?”
她怕他耍赖皮。
谢怀昀郑重点头:“当然,我一向风评很好,最是重诺。”
说完,他便闭上了眼睛,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一副任君采撷的样子。
常安宁舔了下嘴唇,心里犹豫了会儿,最终在他唇角落下了一个轻柔的吻。
她刚想撤离,便听他道:“亲了吗?没感受到。”
常安宁气笑了,道:“你怎么能这样?不是说好的吗?”
谢怀昀睁眼,挑了下眉,道:“是啊,可是我没感觉到你在亲我,自然不能算数。”
常安宁:“……”
她心中那点羞涩全都如烟雾般消散,剩下的全是对他的无语。
这个人脸皮怎么能厚成这个样子!
谢怀昀又说:“说不定你多亲几下我就感觉到了。到时候便能放你下去了。”
常安宁轻呵了一声,道:“你再不放我下来我生气了,你先耍赖在前,那我也没必要遵守我们的约定了。”
“我们继续分居。”
她故意板起脸,眼中一片清泠的漠然,看起来像是很生气。
谢怀昀不觉得她是认真的,他就没见她对谁生过气,她一向是没脾气的样子。
他盯着她看了许久,却没见她脸上出现一丝微小的变化,她好像是来真的。
他小心翼翼地问道:“你真生气了?”
常安宁不吭声,将头扭向一边,不想理他。
谢怀昀也扭头,跟她面对面,然后对她做了个幼稚的鬼脸。
他想逗笑她,却发现她还是面无表情的,看起来很冷淡,像是气狠了。
他尴尬地摸了下鼻子,道:“你别生气,我放你下来。”
他开始后悔自己非要整这一出了,要是老老实实地把她放下了多好,也就没有后面的事了。
他松了手,常安宁再没束缚,从他身上下来,背过身去弯腰抚平有些皱的裙摆,然后咧开嘴无声地笑了起来。
天知道她刚才忍得有多辛苦,多难受。
他这么矜贵高傲的一个人,竟然做鬼脸逗她。若不是怕轻拿轻放会加重他的无赖程度,她早就笑出声了。
谢怀昀望着她的背影,看到她的肩膀似乎在轻微地抖动,很想上前去瞧瞧,但又怕再给她惹毛了,雪上加霜。
他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就巴巴地看着她。
“你别生我气了,行不行?”
常安宁整理裙摆的手一顿,然后又若无其事地继续抚平,好似没听见他的这句话。
谢怀昀坐不住了,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道:“我知道错了,我下次再也不这样了。”
他长得高,肩膀又宽,站她面前就跟一堵墙一样,常安宁整个人都被笼罩在他的阴影之下。
她早就不生气了,但还是想让他长记性,问道:“错哪了?”
谢怀昀跟犯了错被请去办公室的学生一样,耷拉着头,眉眼尽是落寞和沉郁之色。
他依次陈列自己的错误:
“不该不听你的话。”
“不该耍赖。”
“不该不把你的生气当回事,还继续挑衅。”
“对不起,我错了,”他的声音喑哑,小心探出手来摇晃她的袖子,“求你别生我的气,原谅我吧。”
他的嘴角耷拉着,眼神里流露出做了错事后的懊悔之意,看得常安宁心软,装不下去了。
她说:“看在你认错态度还不错的份上,我就原谅你吧。”
谢怀昀“哦”了声,问道:“那我晚上还能去找你吗?”
常安宁微微偏了偏头,小声道:“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爱耍赖皮,爱反悔么。”
谢怀昀闻言笑了起来,一扫方才的落寞,重新变得容光焕发,他道:“我只对你一人这样。”
常安宁:“……”
她不需要他这样的独待。
她说:“我不喜欢你这样。”
谢怀昀回答得也很快:“都听你的,你不喜欢,那我以后就都不做了。”
“谁知道你这句话是真的假的。”他的乖顺让她很开心,但还是口是心非地说了反话。
“你以后就知道了。”
常安宁瞥到桌上的食盒道:“酸梅汤再不喝就不冰了,赶紧喝掉吧。”
“嗯,”谢怀昀伸出手指将她鬓边的头发拨至耳后,“阿宁对为夫真好。”
“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常安宁受不了他这样亲密的称呼,再待下去她整个人都要烧熟了。
“等下。”她刚转身,手腕便被拉住了。
她回头去看:“王爷还有事吗?”
“你今日很好看。”谢怀昀夸道。
“哦。”
被人夸赞是一件令人开心的事,尤其还是被喜欢的人夸,常安宁心里飘满了粉色泡泡,害羞地低下了头。
谢怀昀又说:“我给你画幅画吧。认识你这么久,还没有好好给你画过画像。”
“你会画画?”常安宁抬起头来,讶异地问道。
“我什么不会?”谢怀昀说得相当不要脸,“实不相瞒,我在画画一事上颇有天分。”
常安宁:“……”
“以前怎么没听你提起过?”
谢怀昀道:“我比较低调。”
常安宁有些怀疑,他一个舞刀弄枪的,真的能拿起画笔勾勒出千姿百态吗?
“那你为什么要画我?”
谢怀昀挑眉:“睹物思人。”
“若边境烽火再起,我肯定是要披甲上阵的,也不能带着你,又不知何时才能回来才能见到你,只能看看你的画像廖作慰藉,以解相思之苦了。”
常安宁无言,一方面觉得他嘴上不正经,另一方面又忍不住为他的安危担忧起来。
战争起,注定会有人流血牺牲。刀剑无眼,谢怀昀兴许也会受伤,甚至是马革裹尸。
但她从心里不愿他有任何事,受到一丁点伤害。
她上前,抱住了他的腰。
谢怀昀意外她主动抱上来,愣了一下,随后又伸出双臂回抱住了她,嘴上调侃道:“怎么这么主动?”
“无论如何,我希望你好好的,”常安宁一字一句地说,“最好是无病无灾,长命百岁。”
如果这世上真有神明存在,如果带她来到这个世界的神秘力量还在,她希望她的祈求和许愿能够被听见。
谢怀昀低头亲了亲她的头发,不含情欲,只是在安抚她的情绪,他道:“放心,我命硬着呢,要死也是死在你的后面。”
他的妻子在这世上本就没有什么依靠,他死了,谁来给她撑腰呢?谁来保护她呢?
他怎么舍得独留她一人在这世间呢?
两个人无言抱了会儿,最终是常安宁先松开了手,她笑着说:“时候不早了,王爷抓紧时间画吧。”
“记得把我画好看些,”她特意强调,“是比我本人还要好看的好看。”
谢怀昀笑了下,没答话,让她在椅子上坐好,自己回到书桌前。
常安宁瞧着他,见他铺纸,蘸墨,看了她几眼,然后提笔再落于纸上,举手投足间透着闲适和熟练,倒像是个精于此道的行家。
她很期待看到他的成果,看到他笔下的她。
时间在谢怀昀的笔下溜走,他落下最后一笔后,看着常安宁的方向,道:“好了。”
“这就好了?”常安宁讶异,她都没坐下来多长时间。
她站起身,走向书桌边上,看到他的成品后直接傻了眼,半晌无言。
谢怀昀问道:“怎么样?像不像你?”
常安宁撇了撇嘴,道:“王爷真是一点儿都不谦虚,你下回别说大话了。”
什么叫作在画画上颇有天分?
明明是半点不沾。
亏她还真信了他的话。
常安宁摇摇头,道:“王爷自我欣赏吧。我就不打扰你了。”
说完,她便转身向外走去。
谢怀昀站起身,跟在她身后,一边走一边问:“这不是画得挺好的?”
“王爷不要再问这么难回答的问题了。”
“这怎么会是难回答的问题?你连你自己都不认识啦?”
“那不是我。”
“我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两人的交谈声随着书房门的开合声逐渐远去。
正巧外面刮起了一阵风,吹起窗棂上的小落叶,带着轻飘的叶子在屋里飘荡、翻滚,最后落在了摊开的画纸上。
只见那白色的纸上,墨色线条横七竖八地印在上面,弯弯扭扭看不出来笔锋走势,勉强能辨认出是副女子的画像,只是每一处都透着潦草的痕迹,尤其是那一双眼睛,墨水晕染而成就算了,还是一大一小的豆豆眼。
一眼望去,还以为是谁家初学绘画的孩子所作。
又有一阵风刮过,将叶子往边上的纸堆卷去,稳当地落在最下面的一张纸上。
这张被其他纸压着,并不能看清全貌,唯有叶子的上方端正写着几个字:
吾妻阿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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