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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听到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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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谢怀昀喊了她的名字,常安宁有些恍惚。
她已经好久都没有从他人口中听到自己的名字了。在这个等级严明的社会,她是公主,又是王妃,寻常人轻易不能喊她的名字,她能听到“常安宁”这三个字的场合少之又少。
说起来,这好像是她来到这个世界里第一次听别人喊她的名字,也是谢怀昀第一次喊。
谢怀昀的嗓音醇厚动听,语调又很低缓、绵长,听起来很像是在诚恳地祝福她,可这句祝福下的话却不那么动听,话里话外都在提示着常安宁可能面临的风险。
常安宁刚回神,猛然又意识到了另一件事。
谢怀昀跟她说话,为什么要突然离她这么近?两人挨得极近,她稍微动一下便会抵上谢怀昀的胸膛,也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清浅的呼吸声。
俊美面庞近在咫尺,带给人的冲击感是极大的,压迫感也是极强的,常安宁不适应这种超出正常社交距离的交流,垂下眼,往后退了两步,拉开了和谢怀昀的距离。谢怀昀身上那股似高山积雪般的凛冽气息也随之减淡。
谢怀昀目睹了她的全部动作,漆黑的眸子闪过一抹黯淡,随后又恢复了冷淡模样。
常安宁定了定神,抬头问道:“王爷说这话是出于关心,担心我的人身安危?还是想借机嘲讽我的好心迟早有一天会害了我呢?”
谢怀昀看着她,一时没吭声。
常安宁是个心软之人,他一直都知道。面对弱者,她会心生同情和怜悯,也会在能力之内伸出援助之手。
他说这些也并不是嘲讽她。人在做好事时不应该被他人贬损。
只是盛京虽是天子脚下,治安相较于其他地方安稳,但难免也有一些骇人听闻的事件发生。任何地方都不可能完全被光覆盖,总会有一小片邪恶滋长的沃土。
任何时候,保持警惕都是对自我的一种保护。
谢怀昀并没有直面回答,而是反问道:“你觉得本王是何意味?”
常安宁仔细打量着他,他的嘴角微微上翘着,瞧起来心情很不错的样子。她并没有从他的眼里看出一丝戏谑的意味,但也没有看到诸如担心的情绪。
谢怀昀的情绪总是藏在最深处,不能轻易叫人瞧见,但他也有喜怒浮于表面的时候,比如常安宁与他初相识那会儿,他他甚至都懒得装对她不厌烦。
常安宁看不穿,抿了抿唇道:“不知道。”
谢怀昀刚想张口说点什么,只见眼前人又道:“我不知道王爷说这话具体是何意味,但我知道王爷是不会真令我身陷险境之中的。”
谢怀昀愣了下,随后弯了弯唇,似乎很感兴趣地问道:“你就这么信任本王吗?”
常安宁信任他,这让他很是高兴。
信任一个人代表着什么?
人心难测,常安宁却愿意把一颗真心交付于他,无条件地相信他,甚至是以性命做赌注。
谢怀昀想笑,但又不想表现得太明显,于是继续维持着他的冷酷模样,道:“但可惜,本王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本王说到底也不过是个凡夫俗子,又不会神机妙算,怎么可能时时知道你在外面的情况呢?若是有朝一日,你真的遇险了——”
他故意逗她,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凉薄的语气道:“说不定,等本王赶到,你早就成了一具尸体了。”
常安宁一点儿也没被吓到,仍在柔柔地笑着:
“王爷手底下的人个个训练有素,想来若是真遇到意外也能临危不乱,随机应变。来到大夏后,我便没怎么出过门,就算是出门,也都是极其低调的行事,想来也没几个人能认出我的身份。盯上我的人顶多是图我的容貌或者是钱财,实力能强到哪里去?以王爷手下的能力,对付几个宵小、毛贼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情?我又怎会担心呢?”
谢怀昀的面部表情僵了下,然后又若无其事地问道:“岑风他们暴露了?”
若是如此,真该把岑风他们丢回去重新训练一番了,暗卫的基本任务都做不好,竟然能被不会武功的常安宁给发现。
常安宁了然,笑了下,眼神里透露出几分狡黠。果然跟她想的一样。
“本来还不太确信的,现在倒是肯定了。”
谢怀昀:“……”
“你在诈本王?”
“没有,”常安宁无辜道,“我这本来也就是猜想,我可没明说王爷派人暗中保护我。是王爷自己说的,这也要怪到我头上吗?”
常安宁嘴上说是保护,其实心里觉得更像是一种监视。
以谢怀昀的性子,怎么可能完全放心她一个人出门呢?总要有人看着才正常吧?
常安宁对谢怀昀派人跟踪自己这件事并不反感,她也不是去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暗卫也不曾在她面前露面打扰过她,等遇到什么危险时,她说不定还得靠暗卫救命呢。
这也是她敢送沐沐回家的原因之一。
谢怀昀仔细想了想,好像就是这样的。常安宁从头到尾都没明说知道有人在暗中跟着她,是他自己主动承认了。
他只能认栽。
谢怀昀点点头:“希望你永远用不着他们。”
常安宁笑笑,道:“谢谢王爷。”
谢怀昀瞥到她手里拿着的一把草编,问道:“手里拿的什么?”
“哦,你说这个啊,”常安宁举高,从里面抽了一只出来,“路过看到的,觉得编得好看就买了回来。”
她将手里的蜻蜓递给谢怀昀:“这个送给王爷。”
谢怀昀看着面前的蜻蜓,没去接,问道:“这是单送给我的还是他们都有?”
常安宁:“……”
为什么她觉得谢怀昀说这话时有些幻视林妹妹呢?
她笑着解释:“大家都有的。”
谢怀昀:“……”
他就知道。常安宁就算是喜欢他,在某些事情上也不会厚此薄彼。前几天的柳环是,今日的草编也是,大家都有。
他道:“旁人送礼都要精心考量,恨不得送本王这天下独一无二的至宝,你倒好,一视同仁。本王是该说你用心呢?还是该说你敷衍呢?”
常安宁尴尬地摸了摸鼻子,翁声道:“王爷之前不是说过吗?送礼不在于贵重,而在于心意。这蜻蜓可是我特意选来给王爷的。”
谢怀昀对这话还有印象。确实是他亲口说的,倒是不好反驳了。
“蜻蜓振翅轻巧,无俗事枷锁,希望王爷能够一扫烦心事,轻松自在。”常安宁笑盈盈地答。
此刻,谢怀昀才感受到常安宁的用心。她手里有那么多只昆虫,却单单把独一份的蜻蜓送给了他,还说希望他能够愉快自在。
她对他总是这般好,这般上心。
原先他以为她就是随手给的,为此还有些不满,但在得知了这个寓意后,只剩下满心的欢喜。
他看着常安宁,道:“王妃有心了。”
他从她的手里接过蜻蜓,拿在手里,捏着蜻蜓的翅膀。
常安宁想起冷影叫她来的用意,问道:“王爷还没说找我有什么事呢?”
谢怀昀回神,道:“无事。就是想问问你晚上可还要一起吃饭。”
他瞧着天边的晚霞,光影落在他的眼里,晕出浅黄色的朦胧。
“时辰不早了,不知道你是否在外面用了饭。”
原来是为了这事。
常安宁道:“我还没吃晚饭,等我回落云院收拾一下便去寻王爷。”
谢怀昀点了点头。
常安宁不再多言,转身就走。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谢怀昀皱了皱眉,和常安宁分居两院,一开始他图的是清净自在,可后来时间长了,他竟觉得隔得有些远,让她整日跑来跑去的也怪麻烦的。
可若是提出同住一院,常安宁会答应吗?姑娘家对这种事情总是难为情的吧?
但他也没想着对她做什么。
常安宁回到院子里稍作休整便去了小厨房。
晚上她准备做道鲫鱼豆腐汤。
昨日厨房做的也有这道菜,但她喝着总觉得味道差点意思,今天干脆自己上手做一下。
做汤的鲫鱼不需要太大,常安宁选了两条,重量在一斤左右。鱼需要先在锅里煎一煎,煎鱼的油最好用猪油,这样会更香一些。
不过在煎鱼前,她还煎了三颗鸡蛋,熟了以后铲出来放在盘子里,等一会儿放在鱼汤里炖煮。
常安宁等油烧热后将两条鱼放进了锅里,水汽与热油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紧接着鱼肉的焦香味散发出来,待一面煎定型后,她又把鱼翻了个面,两面都达成金黄色以后,常安宁用铲子把鱼连骨带肉碾成了碎渣。
鱼肉软烂,轻而易举地便被压成了肉饼,常安宁把提前备好的生姜和葱放了进去。
正宗的鲫鱼汤一定是奶白色的,这一步的关键就是要加开水,鱼肉在水里沸腾翻滚,没一会儿汤色肉眼可见地变白了,香气扑鼻。
鱼肉和骨头混合在一起,稍不注意便会被卡住,常安宁拿纱布将汤过滤到砂锅里,鱼汤噗嘟噗嘟地滚沸着,她将切成方块的豆腐还有鸡蛋都倒进去,大火开煮。
随后又加了点盐和胡椒粉,为了好看,又撒了几颗枸杞和一把葱花。
常安宁做菜喜欢放葱花,任何菜只要加了葱花,葱花一熟,便会变得更香。
霎时间,小厨房里氤氲着一层鲜香味,光是闻到味道,常安宁口腔便忍不住分泌唾液。
春早在一边夸道:“公主,您做的鱼汤好香啊!御膳房做出来的都未必有您做得好!”
“那你待会多喝两碗。”常安宁笑着答。
她煮了一砂锅,但她跟谢怀昀可吃不了那么多,多做的那部分便是春早她们的。
以前跟着原主在宫里吃得差,如今好不容易过上好日子,自然是要多多弥补的。
常安宁带着装好的鱼汤去清竹院,谢怀昀已等在饭桌边。
她行了个礼,在自己的固定位置坐下。
春茗把鱼汤摆上桌后便同其他下人一起退到了一旁。
谢怀昀有些意外常安宁今日下厨,问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你怎么亲自下厨了?”
常安宁:“……”
“王爷这话说的好像我没怎么做过饭似的。”
“在本王印象里,你确实好久没做过饭了。”谢怀昀道。
“之前做的饭王爷都不怎么吃,”常安宁假意叹了口气,“想着王爷兴许是不爱吃我做的饭,我便不做了。”
“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做了有什么意思呢。”
谢怀昀:“……”
谢怀昀默了默,道:“本王没有不爱吃。”
他的声音很轻,常安宁一时没听清:“王爷刚刚说什么?”
“没什么,”谢怀昀道,“厨房油烟重,待久了容易熏的人容颜憔悴,肤色发黄,能不做便不做吧。更何况,王府厨房里有这么多下人,养着他们又不是让他们白吃饭不干活的。”
常安宁刚想辩解,又听他道:
“不过,你若是真心喜欢,那便去做吧。府里本就没有什么可玩的,若是再把你这为数不多的乐趣给剥夺了,那更没意思了。”
反正他也不是很介意。他喜欢常安宁也不全是因为她的相貌。
常安宁:“……”
谢怀昀这自相矛盾的话让常安宁语塞,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只盯着他看,见他拿起汤勺盛了碗鱼汤,而后将碗放到了她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