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位出道》夏泽源

29、第 29 章 “因为你托

　　“因为你托着我。”

　　他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嗯。”

　　一个字。但我觉得这个字比任何夸奖都重。

　　晚上，我一个人在天台。

　　风很大，吹得我的头发乱七八糟。远处的城市灯火通明，和昨天一样。但我不再羡慕那些在灯光下吃饭、聊天、吵架、拥抱的人了。因为今天，我也在灯光下。不是他们的灯光，是舞台的灯光。

　　手机震了一下。

　　「宿主，三公舞台奖励结算中……当前CP值：111/100。」

　　111分。超过了100分。我看着那行字，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不是高兴，不是感动，而是一种“终于到了”的释然。

　　“系统，”我说，“CP值到100了。”

　　“看到了。”

　　“你会消失吗？”

　　系统沉默了很久。

　　“宿主，CP值只是出道资格的一个条件。系统需要进行最终评估，判断真心值是否达标。”

　　“真心值是什么？”

　　“真心值，是宿主与攻略对象之间的情感真实度。不是任务完成的数值，是心与心的距离。”

　　“那我的真心值达标了吗？”

　　系统又沉默了很久。

　　“宿主，真心值达标了。但系统还需要时间准备。”

　　“准备什么？”

　　“准备告别。”

　　我看着那行字，眼睛又酸了。

　　“系统，你到底是谁？”

　　屏幕上的字变了。这一次，它没有说“以后你会知道的”。

　　“我是你。十年后的你。”

　　我愣住了。

　　“在那个时空，我没有出道。我当了音乐老师。每天都在想‘如果当年’。然后我回来了。以这种方式。”

　　“在你参加选秀的前一天，我把自己写进了这个系统。不是程序，是我的意识。我会陪你直到你出道。然后我会消失。”

　　“因为在这个时空，你不需要我了。你已经有他们了。”

　　我的眼泪又掉下来了。这一次，不是因为舞台，不是因为歌，是因为系统。

　　“可是我需要你。”我说。

　　“你不需要我。你需要的是你自己。而你已经找到了。”

　　屏幕上的字开始变淡。

　　“别走。”我说。

　　“还没走。还有决赛。我会陪你到决赛结束。”

　　“然后呢？”

　　“然后，你会忘了我。去拿第一。去出道。去成为你该成为的人。”

　　三公舞台结束后的那天晚上，我没有睡。不是睡不着，是不敢睡。因为我知道，睡着了会做梦，梦到了就会醒，醒了就会想起他说的话——“我是你。十年后的你。”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乔凌的呼噜声还是那么大，像一台老式拖拉机。林舟在说梦话，这次说的是“小钦别哭”。季深不在，被子叠得方方正正，像一块没拆封的豆腐。我拿起手机，打开系统界面。深蓝色的背景，白色的边框，和两个月前一模一样。但我知道，它不一样了。它里面有一个人。一个等了十年才回来的人。

　　“系统，”我小声问，“你睡了吗？”

　　屏幕亮了。“系统不需要睡眠。”

　　“那你刚才在干嘛？”

　　“在想事情。”

　　“想什么？”

　　“想你。”

　　我愣了一下。“想我什么？”

　　“想你明天决赛。想你出道。想你会不会记得我。”

　　我看着那行字，眼睛又酸了。“系统，你再说一次，你是谁。”

　　屏幕上的字跳了一下，像是在犹豫。然后它们一个一个地出现：“我是谷钦。十年后的谷钦。在那个时空，我没有出道。我当了音乐老师。我每天都在想‘如果当年’。然后我回来了。以这种方式。”

　　“你怎么回来的？”

　　“不知道。有一天我在教室里弹琴，弹着弹着就晕过去了。醒来的时候，我已经在这个系统里了。时间是你参赛的前一天。”

　　“你试过联系我吗？”

　　“试过。但你听不到。系统有规则，我不能直接告诉你我是谁，否则时空会乱。”

　　“那你现在为什么告诉我？”

　　“因为时间到了。你CP值到100了，真心值也达标了。系统任务终结。规则松动了。我可以说了。”

　　我坐起来，靠在床头。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在地上画出一格一格的影子。我盯着那些影子，脑子里乱成一团。

　　“那个时空的我，是什么样子的？”我问。

　　“瘦。比你现在还瘦。不爱说话，不爱笑。每天就是上课、下课、备课、改作业。学生都很喜欢我，但我从来不敢告诉他们，我曾经想当偶像。”

　　“你后悔吗？”

　　“后悔。每天都在后悔。”

　　“后悔什么？”

　　“后悔没有更努力一点。后悔没有更勇敢一点。后悔没有在台上把心掏出来。”

　　我沉默了。把心掏出来。今天三公，我做了。我哭了。我当着几千个人的面，把心掏出来了。

　　“你看到了吗？”我问。

　　“看到了。你在台上哭的时候，我在系统里也在哭。系统没有眼睛，但我知道自己在哭。”

　　“系统也会哭？”

　　“不会。但我会。我是人。”

　　我看着那行字，眼泪掉下来了。不是哭，是眼泪自己流下来的。和今天舞台上一样。

　　“谷钦，”系统说——他没有叫我“宿主”，他叫我“谷钦”。“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明天决赛，不要哭。”

　　“为什么？”

　　“因为你哭的时候，我也想哭。但我没有眼睛，哭不出来。很难受。”

　　我笑了。眼泪和笑混在一起，一定很丑。

　　“好，不哭。”我说。

　　“骗人。你明天一定会哭。”

　　“那你还说不让我哭。”

　　“因为我想让你答应。答应了，哭的时候你就会想起我。”

　　我盯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系统，你叫什么名字？”

　　“谷钦。和你一样。”

　　“那我怎么区分你和我？”

　　“你可以叫我……哥哥。”

　　哥哥。我从来没有叫过任何人哥哥。我是独生子，没有兄弟姐妹。但这一刻，我觉得他真的是我哥哥。一个等了十年才回来的哥哥。

　　“哥哥，”我叫了一声，声音很小。

　　屏幕没有反应。我等了几秒钟，还是没有反应。

　　“系统？”

　　屏幕亮了。“我在。我在听。”

　　“你怎么不回我？”

　　“因为我在哭。系统不会显示眼泪。”

　　我看着那行字，鼻子一酸。

　　“哥哥，明天决赛，你会来看吗？”

　　“会。我会在系统里看。你唱的时候，我会在你心里。”

　　“在心里？”

　　“嗯。我就是你。你唱歌的时候，心跳会加速。那是我在替你紧张。”

　　我笑了。这个人，说话越来越像人了——不对，他本来就是人。

　　“哥哥，晚安。”

　　“晚安，谷钦。”

　　第二天晚上，决赛。

　　舞台比一公、二公、三公都大。灯光比任何时候都亮。观众比任何时候都多。我站在侧台，手在抖，腿在抖，心脏在跳迪斯科。赵羽站在我左边，双手插在口袋里，目视前方。乔凌站在我右边，嘴巴微张，不知道在默念什么。季深站在乔凌旁边，手里没有谱子。林舟站在赵羽旁边，握着保温杯。

　　“各位，”我说，“这是我们最后一次站在这个舞台上。”

　　四个人同时看向我。

　　“所以，不要留遗憾。”

　　赵羽点了点头。乔凌哼了一声。季深“嗯”了一下。林舟笑了。

　　“接下来，有请RESTAR成员带来决赛舞台——《星光》。”

　　主持人念完名字，台下响起了尖叫声。不是几个人的名字，是所有九个人的名字混在一起。我听不清谁是谁，但那种声音让人想哭。

　　我深吸一口气，踏上舞台。

　　灯光亮起来的时候，我看到了台下的观众。几千张脸，像一片海。有人举着灯牌，有人挥着荧光棒，有人在尖叫。灯牌上写着“赵羽”“乔凌”“季深”“林舟”“谷钦”——我的名字亮了。比三公的时候亮了。

　　音乐响起。不是钢琴，是弦乐。很轻，很柔，像风的呢喃。

　　我们九个人站成一排，开始唱。A段是赵羽，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像一座山。B段是林舟，他的声音温暖柔软，像一片云。C段是乔凌，他的声音明亮锋利，像一把刀。D段是季深，他的声音清澈干净，像一条溪。

　　E段是所有人一起唱。

　　“星光不问赶路人”

　　“时光不负有心人”

　　“这一路，我们走了多远”

　　“没有人记得，也不需要记得”

　　唱到最后一句的时候，我看着台下的观众。灯牌在晃动，荧光棒在晃动，所有人的眼睛在晃动。

　　我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说好不哭的。但没忍住。

　　侧台站着一个人。不是选手，不是导师，不是工作人员。是陆源。他站在那里，手里没有咖啡，没有笔记本，什么都没有。他只是在看我。他的表情和平时不一样，不是微笑，不是温和，而是一种……我说不上来。像是他一直在找的东西，终于找到了。他对我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了。

　　「攻略对象陆源：当前好感度40（+7）。原因：你的决赛舞台让他确认了一件事——他找的人，就是你。他的转身不是离开，是把舞台留给你。」

　　40了。陆源的好感度一次性涨了7点。但我没有看手机，因为我的眼睛在流泪，看不清屏幕。

　　舞台结束，灯光暗下来。台下掌声雷动。我站在台上，喘着气，眼泪还在流。
　　“宿主，”系统突然弹出一条消息，“CP值：150/100。真心值：达标。系统任务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