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位出道》夏泽源

13、第 13 章 我看了眼时

　　我看了眼时间：九点四十。赵羽的消息永远精准得像导弹，不会早一秒，也不会晚一秒。我严重怀疑他脑子里装了一个日程表，每一个时间点都标注得清清楚楚，包括“谷钦回复消息的预计时间”。

　　我回了一个“好”，然后从床上爬起来。

　　洗漱的时候，林舟靠在门框上看着我：“小钦，你觉得你今天能保住第1名吗？”

　　“不知道。”

　　“你紧张吗？”

　　“还好。”

　　“你的手在抖。”

　　我低头看了看。牙刷确实在抖，牙膏沫滴在洗手台上。

　　“那是牙刷的问题，不是我的手的问题。”

　　“牙刷有什么问题？”

　　“它太细了。”

　　林舟看着我，那个眼神在说“你在胡说八道”。我没有反驳，因为确实是在胡说八道。我的手在抖，因为今天是排名发布的日子。一公的投票结果会在今天公布，我的第1名可能保住，也可能保不住。

　　「宿主，当前心率：95。比昨天同时段低15。状态：稳定。」

　　系统弹出一条提示。95的心跳还是偏高，但比昨天的一百二好多了。看来我的身体已经开始习惯这种“生死时速”的节奏了。

　　十点整，我推开练习室的门。赵羽已经在了，站在镜子前，穿着黑色训练服，头发整齐，眼神清醒。他看起来不像刚起床的人，更像是一直站在这里没动过。

　　“早。”我说。

　　“迟到一分钟。”

　　“我没有迟到，我是十点整到的。”

　　“我的十点整比你的十点整快了一分钟。”

　　“……你是不是偷偷把你的表调快了？”

　　“没有。”

　　我不信。但我没有证据。

　　“热身。”他说。

　　我放下手机，开始拉伸。赵羽站在旁边，双手抱胸，像一台监控摄像头。他的表情和平时一模一样，但我注意到他的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黑眼圈——不是很明显，但仔细看能看出来。

　　“你昨晚没睡好？”我问。

　　“睡了。”

　　“几点睡的？”

　　“十二点。”

　　“几点起的？”

　　“六点。”

　　六小时。不算少，但对赵羽来说，六小时可能等于失眠。因为这个人看起来就是那种每天睡八小时以上、皮肤才会发光的人。

　　“你在担心今天的排名？”我问。

　　赵羽看了我一眼：“不担心。”

　　“那你为什么有黑眼圈？”

　　“没有。”

　　“有。仔细看能看到。”

　　他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光线问题。”

　　行吧，您说什么都对。

　　热身结束，我们开始排练。不是《沉溺》，是一公之后的新曲目——但节目组还没公布，所以我们只是在练基本功。赵羽对基本功的要求比舞蹈动作还严格，每一个plié、每一个tendu都要做到极致。

　　“你的重心偏右。”他说。

　　“我站直了。”

　　“站直了不代表重心在中间。”

　　他走过来，用手按住我的肩膀，往左推了一点。我的身体跟着他的力度移动，直到他满意地松开手。

　　“现在呢？”我问。

　　“可以。”

　　“刚才也是可以的，你只是手痒想推我。”

　　赵羽没有回答。但我注意到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攻略对象赵羽：当前好感度26（+1）。原因：你的调侃他没有反驳，说明他对你的容忍度在提高。」

　　容忍度。这个词用得妙。赵羽对我的态度，从一开始的“无视”到现在的“容忍”，已经进步了不知道多少个台阶。虽然离“喜欢”还差得远，但至少他不再把我当空气了。

　　中午，我们去食堂吃饭。今天食堂的菜式换了，不再是那盘诡异的咖喱，而是红烧肉。我打了满满一盘，找了个角落坐下。

　　刚吃了两口，一个人坐到了我对面。

　　乔凌。

　　他端着餐盘，上面摆着一份和我一模一样的红烧肉。他看了一眼我的餐盘，又看了一眼自己的，皱了下眉：“你怎么又吃和我一样的？”

　　“食堂只有这个。”

　　“你可以吃面。”

　　“面卖完了。”

　　他哼了一声，开始吃饭。我注意到他今天吃得比平时快，像是在赶时间。

　　“你下午有排练？”我问。

　　“没有。”

　　“那你吃这么快干嘛？”

　　“习惯了。”

　　我没有追问。因为我觉得他说的“习惯了”可能不是指吃饭的速度，而是指某种我不想知道的压力。

　　“昨天的排名，”他突然开口，“你觉得你能第几？”

　　“不知道。”

　　“你觉得呢？”我反问。

　　他沉默了一下：“第一还是你。”

　　“为什么？”

　　“因为你的舞台有话题度。”

　　话题度。这个词很现实。在选秀里，实力重要，但话题度更重要。我和赵羽的《沉溺》有额头相抵、有牵手、有对视，那些画面被剪成片段，在短视频平台上播放了几百万次。有人嗑CP，有人骂炒作，但不管怎样，大家都在讨论。

　　“你呢？”我问，“你觉得你能第几？”

　　“前三。”他说。

　　“这么自信？”

　　“不是自信，是事实。”

　　我看着他的表情，突然觉得他不是在吹牛。他是真的觉得自己应该在前三。这种自信我不知道该羡慕还是该佩服。

　　「攻略对象乔凌：当前好感度14（+2）。原因：你没有反驳他的自信，而是认真听他说话，这让他觉得被尊重。」

　　好感度又涨了。乔凌的好感度现在像坐电梯一样，一节一节往上爬。虽然速度不快，但很稳。

　　下午，排名发布前的最后几个小时，我坐在天台上发呆。

　　风很大，吹得我的头发乱七八糟。我看着远处的城市，高楼大厦，车水马龙，每个人都在忙自己的事。没有人知道今天是我的审判日——好吧，不是审判日，是排名发布日。但对我来说，这两者差不多。

　　“系统，”我说，“你觉得我能保住第1吗？”

　　屏幕上的字变了。

　　「能。」

　　“你这么确定？”

　　「根据目前的数据分析，你的舞台播放量排名第一，话题度排名第一，导师评分排名第三。综合来看，第一的概率是78%。」

　　78%。不是百分之百，但很高了。

　　“那剩下的22%呢？”

　　「不可控因素。」

　　“什么不可控因素？”

　　「例如：节目组的剪辑倾向、其他选手的粉丝动员能力、你的黑粉数量。」

　　“……你是在安慰我还是在吓我？”

　　「两者都有。」

　　我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揣进口袋。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算了，不管了。反正我已经尽力了。

　　晚上七点，排名发布准时开始。

　　所有人坐在阶梯式的舞台上，灯光打得很亮，每个人的表情都无所遁形。我坐在倒数第二排，林舟坐我旁边，乔凌坐在我前面一排，赵羽坐在第一排正中央。

　　PD站在台上，手里拿着一个信封，表情严肃。

　　“各位练习生，一公后的第一次排名现在发布。”

　　他开始念。从第30名开始，一个一个往上念。每念一个名字，就有人站起来，有人哭，有人笑，有人面无表情。

　　念到第20名的时候，林舟握住了我的手。他的手心全是汗。

　　“你紧张什么？”我小声问。

　　“我第15名。”他说。

　　“你怎么知道？”

　　“我梦到的。”

　　上次他也是梦到的，结果对了。我开始怀疑林舟是不是有预知未来的超能力。

　　PD继续念。第18名，第17名，第16名——

　　“第15名，林舟。”

　　林舟猛地站起来，差点把我带倒。他冲下台阶，跑到台上，接过话筒的时候手还在抖。

　　“谢谢……”他说，声音有点哑，“谢谢大家。我会继续努力的。”

　　他说完就跑下来了，眼眶红红的。我拍了拍他的背，他说：“小钦，我第15名！”

　　“你梦到了。”

　　“对！我梦到了！”

　　他笑了，笑得很灿烂。我看着他的笑容，心里暖了一下。

　　「攻略对象林舟：当前好感度57（+2）。原因：你的陪伴让他感到安心。」

　　排名继续往上念。第14名，第13名，第12名——

　　“第10名，季深。”

　　全场安静了一下。

　　季深站起来，走上台，接过话筒。他沉默了三秒钟，然后说：“谢谢。”

　　一个字。然后他走下来了。

　　全场又安静了一下，然后爆发出一阵笑声。不是嘲笑，是真的觉得好笑。季深的发言永远是最短的，短到主持人来不及接话。

　　我看着季深走回座位，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第10名。对他来说，可能只是一个数字。

　　「攻略对象季深：当前好感度20（+2）。原因：你在他上台的时候鼓了掌，他看到了。」

　　我什么时候鼓的掌？我都不记得了。但他看到了。这个人观察力真的很强。

　　排名继续。第9名，第8名——

　　“第5名，乔凌。”

　　乔凌站起来，脸上的表情像在说“我就知道”。他走上台，接过话筒，声音很稳：“谢谢。下次，我会进前三。”

　　然后他走下来了。

　　全场掌声。我承认，他的自信确实有点帅——当然这话我可不敢说，说了好感度可能会掉。

　　「攻略对象乔凌：当前好感度16（+2）。原因：你的目光一直跟着他，他注意到了，但没有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