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娃娃 不要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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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逸猛地抬眸，浅褐色的瞳孔震动了一下。
他不可置信地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宋玉掀起眼帘，唇角扬起的弧度更大了些。
“我今晚能住在你的房间吗？”
叶逸愣了愣，毫不留情地拒绝了。
“不可以。”
宋玉听见叶逸的回答，没有意外。
只不过原本高高挂起的唇角瞬间耷拉下来，眸子逐渐低垂，连带着声音都变得可怜巴巴。
“真的不可以吗？可是这里我真的住不下去，难道师父你忍心让我露宿山头吗？”
叶逸盯着他长长的眼睫，吞咽了一下口水。
他好可怜…我要不要…
不行！叶逸你怎么了？怎么可以被他再次迷惑？
虽然叶逸的心在这一刻有些动摇，但理智还是占据了上风。
“说了不行就是不行。”叶逸别开眼神，快速地说。
“师父，真的不行吗？”
宋玉嗓音缱绻，带着点哑，语气听起来和撒娇无异。
“不行。”
叶逸依旧不松口。
宋玉看出来叶逸不敢直视他，便自己跑到了叶逸的跟前，叫的是一声比一声惨。
“师父，求你了…师父…”
叶逸的视线被宋玉占据，望着宋玉委屈的面容，他的理智也被一声声师父压了下去。
叶逸长舒一口气，理智终归被打下擂台。
“让你住不就行了，别喊了。”
宋玉眸中闪过得逞的神色，整个人凑到叶逸耳边，小声地说：“师父你最好了。”
“就会贫嘴。”叶逸不知不觉地翘起嘴角，抬脚进了屋里，“快点跟上。”
宋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师父，等等我。”
——
屋内的陈设布置的确有些老化，甚至衣服带起的风都能卷起无数细小杂尘。
叶逸秉着呼吸打量了一下，扫到一处地方时，奇怪地眯起了眼睛，嘴里控制不住地“唔”了一声。
宋玉用腹语和叶逸交流道：“有什么问题吗？”
叶逸没吱声，沉默着走向那处。
视线中的那两个小物件逐渐清晰。
是两只小人偶。
叶逸小心翼翼地拿起来被灰铺满的人偶，眉头微微皱起。
这不是师父的东西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宋玉在他身侧疑惑出声：“人偶？”
叶逸掌心收紧，两个人偶霎那间被他收进了袖中。
他转头若无其事地对宋玉说：“这里太多灰尘了，我们先出去吧。”
宋玉的目光停在他的眼睛一瞬，随即点点头。
两个人沾着一身的灰，灰头土脸地从房里挪了出来。
叶逸吸了一口气，满足地说：“好久没有觉得山间空气如此清新了。”
宋玉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不经意间漏出了几声笑。
叶逸瞪他一眼：“笑什么？”
“没什么。”宋玉笑道。
叶逸疑惑地瞥了他一眼，“成天笑笑笑，笑之前先想想自己的功力，这么菜怎么能笑出来的？”
宋玉挑了挑眉，“师父，主要你也没教过我什么啊。”
叶逸一顿，好像自己确实没有教过宋玉什么，那些剑法都是最基础的东西，剩下的…
他咳嗽一声，抬手摸了摸后脖颈。
“为师不是怕你贪多嚼不烂吗？相信我，最近几天就让你蜕变。”
宋玉歪着头看他，话语依旧带着浓浓的笑意。
“那我等着师父你的教诲。”
这句话叶逸怎么听怎么别扭，却又找不到别扭的点。
他只能咽下这股无名火，道：“行了，我先走了。”
说完，叶逸利落地转身，脚步飞快地往自己院子里走去。
谁知一转头，发现了紧紧跟在他身后的宋玉。
叶逸“嘶”了一声，问：“你跟着我干什么？”
宋玉恰到好处讶异地“啊”了一声。
“师父你不是同意我暂时借住在你这里了吗？”
叶逸怔愣了一刻，想到了自己刚刚的允许，于是不动声色地垮起了脸。
“你今天不收拾吗？”
宋玉双手一摊，毫无心理负担地说：“我有些累了，想休息一会儿。”
叶逸：“……”
没办法，自己挖的坑，哭着也得填。
叶逸憋着气，挥开自己院子的门。
门一下子撞在了雪白墙体上，发出“轰”的一声。
偏偏宋玉还不想住嘴。
“师父，墙说它很痛。”
叶逸沉着脸，“你那么爱护它，跟它过一辈子吧。”
宋玉弯起眼眸，不嫌事大地继续道：“那不行，我要是和它过一辈子，师父你就没有我这么好的徒弟了。”
叶逸在心底浮出了三个大字。
不要脸。
——
叶逸迈进自己的院子，还没缓上一口气，就听宋玉又开始了。
“师父你这么清心寡欲吗？”
叶逸：“？”
他瞅着宋玉，不太能明白他这话的含义。
“清心寡欲？我？”
宋玉笑着点点头，“你屋子除了白就是白，连个植物都没有，这不是清心寡欲是什么？”
叶逸飞快地皱了一下眉，低低道：“哪有你这么定义的，不养植物不搞颜色装饰就是清心寡欲？”
宋玉舔了舔唇，“倒也是有些狭隘。”
“而且我有喜欢的植物，只是移不到我的院子里而已。”叶逸轻车熟路地坐在了自己的床上，手指下意识抚过床头的刻痕。
宋玉眨了眨眼，问道：“什么植物？”
叶逸冷哼：“关你什么事？”
“问问还不行了吗？”宋玉也学会了叶逸的狡辩话术，学以致用地用在叶逸身上。
叶逸噎住了，他瞪着宋玉，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就是一进门的那棵树，它寿命可长了。”
宋玉听到叶逸后面的补充，轻笑一声：“师父你喜欢是那种树还是喜欢它寿命长？”
叶逸不解地看了他一眼：“有区别吗？”
宋玉：“当然有，你喜欢它是因为它本身还是因为它身上这个特质，区别很大呢。”
叶逸想了想，认真地回答道：“那我应该就是因为它寿命长吧，主要之前好多植物经过我的手都死了，这百年的树应该不至于这么脆弱吧？”
宋玉没忍住又笑了一声。
“所以师父你之前养过其他的？”
叶逸也觉得自己这植物杀手的体质很好笑，但宋玉笑得莫名让他有些不爽。
他不耐开口：“养过啊，不是说都死了吗？所以为了它们的生命，我放弃了。”
宋玉虽然脸上尽力克制着，但叶逸还是很轻易地就看出来他想笑。
“不许笑。”叶逸眉眼耷拉，凶凶地命令道。
宋玉瞧着叶逸这般可爱的神情，愉悦地扬起嘴角。
“我不笑。”
叶逸盯着宋玉嘴角上扬的幅度，暗暗腹诽：你说这话没笑吗？
……好像已经笑了。
“那师父你没想过养灵宠吗？”宋玉又插了句。
叶逸无奈地叹了口气：“灵宠我嫌烦，天天吱哩哇啦的叫，我还修不修炼了？”
宋玉点点头，“确实。”
叶逸突然觉察到话题莫名其妙变成了对他个人私生话的探讨，连忙转变了话题。
“今晚我睡床，你睡地板，没问题吧？”
宋玉早就聊到叶逸会是这一套说辞，但视线落在叶逸挺直的身子上，无端生出来一种坏心思。
他故意逗叶逸道：“可是我体寒，睡地板是不是太冷了。”
叶逸瞥了他一眼，刚要反唇相讥，却在话语浮上喉口时一滞。
叶逸脑海里控制不住地回想起宋玉冰凉的指尖。
似乎每次牵他，他的手都很凉。
他说的是真的。
叶逸张了张嘴，轻声道：“那你睡床吧。”
见叶逸当真了，宋玉匆忙解释道：“我没事的，睡在地板不影响…”
叶逸打断了他的话：“怎么不影响，你体寒就是你这么多年不注意才导致的，以后要好好养身体，知道了吗？”
宋玉定定地望着叶逸，熟悉的温暖再次萦绕在心口。
他轻轻启唇，语气很淡。
“我知道，但今晚师父你睡床就好。”
叶逸面色不虞地盯着他。
“你怎么回事？让你睡床就睡床，连师命都想反抗了吗？”
宋玉：“其实刚刚我是逗你的师父，我压根不体寒。”
叶逸满脸写着不信：“那你手为什么一直这么凉？”
宋玉搪塞的话语彻底说不出来了。
他没想过师父会注意到自己手的温度。毕竟他从来没被人这么关心过。
“这是我先天带下来的毛病，不碍事的。”宋玉说。
叶逸皱了皱眉，“先天带的？那倒是有些棘手，不过你放心，你师父我专攻疑难杂症，等我看看医书，帮你先治好。”
宋玉羽睫微颤，嗓音低哑。
“那便，谢谢师父了。”
叶逸注意到宋玉的不自然，故意语气轻松地说：“咱师徒俩客气什么？”
宋玉扯起一抹笑容，眼眸清亮。
“嗯，不过师父你真的很在乎我诶。”
叶逸清了清嗓子，“一切为了修炼，不要太自作多情。”
宋玉看穿了叶逸的伪装，却也没拆穿，顺着叶逸的话继续道：“我会努力的，给你争气。”
——
宋玉嘴上说着不打扫，却还是闲不下来，自己先拿着一把扫帚大体去扫了扫院子内的积灰。
而叶逸趁宋玉去打扫的空档，把袖口里的那两只人偶娃娃拿了出来。
他对着娃娃左右端详了一会儿，没有看出什么端倪。
叶逸狐疑地眯起了眼睛，手指忍不住开始摆弄人偶的身体。
两只人偶依旧没有反应。
叶逸心想：难不成这两只娃娃就是正常娃娃？
他用手捏了捏其中一个人偶的头。
指腹将娃娃脸上的灰尽数抹去，这只娃娃的面容彻底暴露。
叶逸的眸光倒映出它的面容，他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睛猛然睁大。
等一下，怎么感觉这娃娃长得和师父好像？
叶逸心头一震，手忙脚乱地拿起床边的另一个娃娃。
随着他手指不断挥动，另一只娃娃的脸也被抹开。
叶逸仔细看了看这只娃娃的面容，倒是有些陌生。
不过…眉眼为什么神似大师兄？
叶逸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立马又否定这个离谱的想法。
不可能，师父做的人偶娃娃不会是大师兄。
但如果不是大师兄，又是谁呢？
叶逸眉头郁结愁思，视线慢慢下移，目光落在了娃娃身侧带着的一枚小小锦囊。
叶逸定睛一瞧，呢喃自语道：“禹禾？”
这是谁？
叶逸又扒了一下另一只娃娃，身上并没有锦囊。
叶逸脑子迅速转动着，想到了这座山的名字。
禹云山是师父给这座山起的名字，这个锦囊上绣着的姓氏也是禹，难不成是师父的名字？
毕竟师父从来没有跟他们说过他姓甚名谁。
叶逸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推断无比正确，可是现在又来了新的问题。
另一个娃娃又是怎么来的？
师父飞升前从来没有和他们提过有这些东西，甚至他们上山后也完全没有听过师父提起其他人。
这娃娃还是他小时调皮跑到了师父的起居室，才看到的。
他们的师父仅仅是师父，平时只是教授他们功法，除此之外，再无交流。
叶逸抿了抿唇，还想再找找线索。
娃娃还没翻过面，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地传入耳中。
叶逸直觉不能让其他人看到这些，着急忙慌地想把两个人偶娃娃收起来。
许是做贼心虚，叶逸收拾的过程中不小心把一只娃娃滚到了地上。
娃娃顺着光滑的檀木地面一路向前，直至停在了一个人的脚边。
那人停住脚步，伸出了几根手指勾住了娃娃的衣襟。
语调寻常，却还藏了些诡谲。
“这是什么东西？”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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