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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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城沿海，此时台风过境，暴雨如注。嘈杂的风雨把林汝带回到曾经可以改变命运的那一年。
地球刚刚迈入二十一世纪，外界的发展如如火如荼，而这个小城却阻塞不行。读书的愿望不被旧时的思想理解，想要乘风远翔，却折了翅膀，即使被包扎，依旧飞不起来。
在北京哥哥帮忙找到一个不算太累的工作，在纺织厂，负责把被机器卡断的线重新接上。很简单，在机器正常运行期间，她还能再看两眼自己的小本，等攒够了钱就可以继续上学了。
厂长的小女儿，比她大很多，刚刚大学毕业，经常深入工厂学习技术。看起来就博学多才，很多次林汝都偷偷瞄她，偷偷观察她的穿衣打扮，模仿她的讲话语调和表情。
“你在写什么？”直到热情大方的慕青林主动和林汝讲话，二人才算成为朋友。
听到林汝平静的讲述她的遭遇，却兴奋的展示自己梦想时，慕青林只是仰头安静的听。偶尔趁别的工人不注意的时候送给林汝很多教科用书和笔记。
本以为等到一定时候就可以重回校园，结果却接到家里已经收下彩礼把她嫁人的消息。
在山城，收下彩礼相当于女方已经出嫁，即使退还也不接受后悔。慕青林抱着泪流满面的林汝，什么也没说。
要回去的那一天，慕青林问她，“愿不愿意离开那个家？我帮你，去一个没有人认识的地方。”
坚持写下欠条后，林汝准备坐车离开，上车的前一刻，接到了慕青林的电话。
“上车了吗？”
“马上了，怎么了？”
“没事，一定不要回头，一直一直往前走。”
林汝笑了，“我会的。”
挂掉电话，她妈又打来了，林汝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把你哥嫂带回来。”
林汝记得那天北京天气很好，但在她到达医院的时候却下起了大雨。
被老太太提醒过，一定要看紧林汝，让她回来嫁人，不然彩礼钱人家只给一半。夫妻俩留了个心眼，发现林汝的不对劲后，赶着去车站把她拦住，闯了红灯，被车撞死了。
命运就是爱开玩笑，任何机会都不愿意给你。
带着骨灰回到老家，母亲老了很多，不久也去世，说好的亲事由于家门不幸，退回彩礼后也不作数了。
只留下林汝和林问。
十几年间林汝无数次回想，要是那一天，再早一个小时，或者早几分钟，结果可能都不一样，都怪她自己，太优柔寡断，家破人亡都是她一手造成的。
时间久了，对自己的恨演变成了对那对夫妻的恨。
你们管这么多干吗？
钱不是都留给你们了吗？
为什么要去找她？
为什么要闯红灯？
明明就差一点了，恨，恨，恨。
无尽的恨把人拖进深渊，曾经笑盈盈的小姑娘变成了沉默寡言的怨妇。
台风离去，阳光照到大门上，林汝打开大门把院子里的积水扫出去。扫把带起积水，往门外引去，刚好扫到一双沾满泥泞的白鞋上。
“对不起。”林汝抬头。
相视的瞬间，林汝手中脱力，扫把掉落在地。
“跟我去北京吧。”慕青林穿着林汝找的拖鞋，手里揣着一杯热水。
“我不会再去那里了，”顿了顿她又说，这里也不是你该来的。”
“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你把他们的儿子养的这么好，罪早就赎完了。”慕青林看着她。
“是赎完了，但我也不能回到从前了。”
“只要你想。”
“可我不想。”
两人沉默了一会，“林问他找过我了。”
林汝没有任何反应。淡淡地说：“他终于开始恨我了。”
“我没有告诉他。”
林汝双眼无神，空洞的睁着。
“放下一切吧，你现在才三十多岁，要一直这样下去吗？你以前明明……”慕青林有些激动，但还是没有继续说下去。
“我们十几年没见了吧，离别这么久，从前的我是什么样，也许你记错了。”林汝依旧没有任何动作，也没有看慕青林一眼。
“带我去祭拜一下他们吧。”
“不需要。”
“为什么不需要？”
“你们认识吗？”
慕青林失言，当年她也是害死他们的一环啊，这么多年，她打了无数的电话，转的钱总是被退回，林汝一个人赎了两个人的罪。
把慕青林请走后，林汝捂着肚子回到卧室，拉开抽屉，翻出止疼药，倒了三片出来。
这一天早点来吧，她快要撑不住了。
翻出纸笔。
青林阿姐，这辈子遇到的太不是时候了，早一天晚一天都可以，却偏偏是那一天，对不起，你本来是我的恩人，我却这样对你，我也怀念从前，但我已经回不去了。
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被你深深吸引了，你真的很美很美，聪明勇敢又有智慧，要是我有你的一半就好了，那我可能早就离开他们了，我就是乞讨要饭，也不会再留在这个家。
还好现在林问考上了大学，我不用再碰上任何一个姓林的，我真的轻松了，下辈子我一定要和你当同学，我还要考最好的大学。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