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殇吟》天赐的辉煌

5、洞房 威远侯

　　威远侯府的喜宴从正午一直延续到日暮，庭院里红灯笼高挂，烛火映着满院喜庆的红绸，晚风拂过，卷起阵阵酒香与欢闹声，飘向深处静谧的婚房。
　　这间婚房是谢吟亲自吩咐布置的，没有寻常侯府婚房的奢靡堆砌，却处处藏着细腻心意。四角悬着绣并蒂莲的红纱宫灯，烛火透过薄纱晕开柔和的光，将屋内染得暖意融融。拔步床上铺着大红鸳鸯锦被，床幔垂落，绣着缠枝海棠，案上摆着合卺酒与早生贵子的果品，连空气中都飘着淡淡的安神香，与外间的喧嚣隔出一方独属于二人的天地。
　　洛殇端坐在床边，红盖头覆在头顶，眼前只剩一片朦胧的绯红。他身姿坐得端正，脊背挺直，却难掩指尖微微的紧绷。身上的大红嫁衣还未褪去，金线绣的龙凤纹样贴着肌肤，带着微凉的触感，头上的白玉簪子是谢吟亲手为他插上的，此刻轻轻抵着发髻，每一分重量，都让他真切地意识到，自己真的嫁入了威远侯府，成了眼前这个少年将军的妻。
　　他听着外间隐隐传来的推杯换盏声、笑谈声，心中百感交集。从前在醉仙居，他见惯了虚情假意，听惯了逢场作戏，从未想过有一日，能有这样一方安稳之地，不用再强颜欢笑，不用再曲意逢迎，只需静静等着一个人。他想起白日里拜堂时，谢吟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滚烫而有力，隔着红盖头，他都能感受到对方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温柔又坚定。那些世人的非议、朝堂的争议，仿佛都在这一刻变得微不足道，他只盼着那个许诺护他一生的人，早些来到他身边。
　　外间的宴席上，谢吟已是酒过三巡。今日他是新郎，又是战功赫赫的小侯爷，文武百官轮番敬酒，道贺之声不绝于耳。他平日里沉稳内敛，今日却难得染上几分少年意气，眉眼间满是喜色，来者不拒，一杯杯烈酒入喉，脸颊渐渐泛起红晕，眼神却依旧清明，唯独看向婚房方向时，眼底藏着藏不住的急切与温柔。
　　威远侯谢嘉禾坐在一旁，看着儿子被众人围在中间，虽有醉态，却依旧气度不凡，心中既是欣慰又是感慨。他拍了拍谢吟的肩膀，笑着打趣：“你这小子，今日倒是尽兴，别喝得太醉，怠慢了夫人。”周遭官员闻言，也纷纷哄笑，有人打趣小侯爷情深意重，有人虽心中仍有芥蒂，面上却也只能说着吉祥话。
　　绥和帝早已先行回宫，留下一众朝臣畅饮。谢吟听着众人的恭维他，偶尔开口应答，言语间依旧是那份从容，只是握着酒杯的手，时不时会顿一下，目光频频望向庭院深处的婚房。他盼着宴席早些散场，盼着立刻见到那个等了他许久的人，盼着亲手掀开那方红盖头，好好看看他的洛殇。
　　夜色渐深，宾客们陆续告辞，喧闹的侯府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零星的灯火与侍从收拾的轻响。谢吟谢绝了随从搀扶，独自朝着婚房走去。晚风带着秋夜的微凉，吹得他酒意上涌，脚步微微有些虚浮，平日里锐利的眉眼，此刻因醉意柔和了许多，眼底满是缱绻的情意，每一步都走得郑重又急切。
　　走到婚房门前，他抬手推开房门，轻缓的声响在静谧的屋内格外清晰。屋内的烛火摇曳，映着端坐床边的红衣身影，美得让他心头一颤。所有的酒意仿佛都在这一刻沉淀，只剩下满心的欢喜与珍视。
　　他缓步走到床边，站定在洛殇面前，垂眸看着那方绣着鸳鸯的红盖头，喉结微微滚动，声音带着酒后的低沉沙哑，却无比温柔：“洛殇，我回来了。”
　　简单的五个字，落在洛殇耳中，让他紧绷的身子瞬间放松下来，指尖轻轻攥了攥嫁衣的裙摆，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细弱，却带着满满的安心。
　　谢吟缓缓伸出手，指尖带着微醺的暖意，轻轻捏住红盖头的一角，动作慢而轻柔，仿佛在对待世间最珍贵的宝物。他一点点掀起红盖头，目光始终落在下方，随着盖头缓缓移开，洛殇的容颜渐渐展露在烛火之下。
　　卸去了白日里的妆容，他的眉眼依旧清丽绝伦，桃花眼微微垂着，长睫如蝶翼般轻颤，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唇瓣是自然的绯色，一身大红嫁衣衬得他肌肤胜雪，平日里的清冷落寞尽数褪去，只剩几分娇羞与温顺，美得让谢吟移不开眼。
　　四目相对的瞬间，洛殇的心跳骤然加速，抬眸看向谢吟，撞进他深邃又盛满爱意的眼眸里。谢吟的眼中满是醉意，更满是宠溺，他俯身，轻轻伸手，揽住洛殇的腰肢，将人缓缓带入怀中。
　　洛殇身子一僵，随即慢慢放松，靠在谢吟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身上淡淡的酒香与独有的清冽气息，心中一片安稳。谢吟的怀抱温暖而宽阔，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将他牢牢护住，仿佛隔绝了世间所有的纷扰与非议。
　　“让你久等了。”谢吟低头，下巴轻轻抵在洛殇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酒后的嗓音带着几分慵懒，满是心疼，“外头应酬多，耽搁了些时辰。”
　　洛殇靠在他怀里，轻轻摇了摇头，声音软糯：“无妨，我等你多久都愿意。”
　　谢吟闻言，心头一暖，搂在他腰上的手臂又紧了紧，带着他缓缓躺倒在铺着鸳鸯锦被的床上。他不舍得松开怀中人，就这么紧紧搂着洛殇，让他靠在自己怀里，鼻尖萦绕着对方发间的清香，与自己身上的酒香交织在一起，格外缱绻。
　　酒意渐渐涌上来，谢吟的眼皮微微发沉，却依旧舍不得闭眼，低头看着怀中安静的人，指尖轻轻拂过他的发丝，柔声低语：“洛殇，以后有我在，没人再敢欺负你，你再也不用跳舞取悦别人，只管做你自己就好。”
　　洛殇窝在他怀里，听着这句承诺，眼眶微微发热，鼻尖一酸，轻轻“嗯”了一声，伸手也轻轻环住谢吟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胸膛，感受着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暖与安稳。
　　烛火渐渐摇曳，光影朦胧，屋内满是温情。谢吟抱着怀中柔软的人，满心都是满足，白日里的疲惫与酒意一同袭来，他缓缓闭上眼，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却依旧紧紧搂着洛殇，不曾松开分毫。
　　洛殇靠在他温暖的怀抱里，听着他沉稳的呼吸声，心中所有的不安与忐忑都烟消云散。从前他孤身一人，在红尘中漂泊无依，如今终于有了一个可以依靠的人，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家。他静静依偎着谢吟，感受着彼此的温度，也缓缓闭上眼，在爱人的怀抱中，安然入眠。
　　窗外的晚风轻轻吹过，红纱幔帐微微晃动，屋内烛火温柔，映着相拥而眠的两人。一段冲破世俗的情缘，在这静谧的新婚之夜，终于迎来了最温柔的归宿，往后岁岁年年，皆是彼此相伴，岁岁无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