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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踏入家门便是深渊开端 游星辰归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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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夜司尘那里安安稳稳地待了小半个月,紧绷了许久的心弦终于稍稍放松,我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着家里,思念着温柔慈爱的母亲,思念着疼我宠我的爷爷,归乡的念头一日比一日强烈。
再三斟酌之后,我终究还是踏上了回国的飞机,满心欢喜地期待着推开家门,就能扑进母亲的怀抱,听她絮絮叨叨地问我在外过得好不好,吃没吃好穿没穿暖。
我从未想过,不过短短小半个月的时间,我从小长大的家,早已变得面目全非,翻天覆地,再也不是那个充满温暖与欢声笑语的港湾。
飞机落地的那一刻,我看着熟悉的城市风景,心里满是暖意,拖着行李箱,一路从机场打车往家赶,沿途的街景依旧,可我却隐隐有种莫名的心慌,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早已在我不知情的时候,悄然发生。
车子缓缓停在游家别墅的大门前,我付了车费,拎着行李箱快步走进院子,院子里的花草还是母亲精心打理的模样,只是看上去有些疏于照料,略显荒芜,我只当是母亲最近忙碌,未曾多想,满心都是即将与家人团聚的喜悦。
我掏出钥匙,轻轻插入锁孔,转动钥匙,推开了那扇厚重的实木大门。
门开的瞬间,一股淡淡的香烛味扑面而来,混杂着几分陌生的香水味,刺鼻又诡异,瞬间冲淡了我所有的喜悦,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我僵在门口,手里的行李箱“哐当”一声砸在地上,轮子滚出去老远,我却浑然不觉,双眼死死地盯着客厅正中央的位置,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连呼吸都忘记了。
客厅里,原本摆放着母亲最爱的欧式沙发的地方,此刻赫然立着一块漆黑的灵位,灵位上赫然写着“慈母季书兰之位”,灵位前摆着简单的香烛,香灰散落了一地,看上去格外凄凉。
而在灵位旁的真皮沙发上,坐着两个我从未见过的女人,正悠闲地磕着瓜子,喝着茶,身上穿着华贵的衣裙,戴满了金银首饰,珠光宝气,刺眼至极,她们谈笑风生,全然没有半分对灵位的敬畏,仿佛那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摆设。
眼前的一幕,像一把冰冷的尖刀,狠狠扎进我的心脏,疼得我浑身发抖,眼泪瞬间模糊了视线。母亲的灵位?怎么会是母亲的灵位?
我不过才离开小半个月,母亲身体一向康健,温柔善良,怎么会突然离世?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我踉跄着往前走了几步,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与恐慌,死死盯着那两个陌生女人,厉声问道:“你们是谁?这是怎么回事?我母亲的灵位为什么会在这里?你们凭什么坐在我家的客厅里?”
沙发上的两个女人听到我的声音,慢悠悠地转过头来,看向我的眼神里,没有丝毫惊讶,反而带着满满的轻蔑与嘲讽,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坐在主位上的女人,看上去四十岁左右,妆容精致,衣着华贵,眉眼间带着一股尖酸刻薄的势利,她就是乔砚秋,父亲游正浩在外的情人,而她身边坐着的年轻女孩,约莫十八九岁的年纪,长相有几分清秀,却眼神阴鸷,一脸骄纵,正是乔砚秋的女儿,乔安。
乔砚秋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瞥了一眼我身后的灵位,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慢悠悠地开口:“游星辰?你总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要一辈子躲在外面,不敢回来面对这一切呢。”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在我家?我母亲到底怎么了?你快说!”我冲上前,想要抓住乔砚秋的胳膊,却被乔安猛地一把推开,我重心不稳,狠狠摔在冰冷的地板上,膝盖磕得生疼,可比起心里的痛,这点疼痛根本不值一提。
乔安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一脸得意与嚣张:“我是谁?我是游家的大小姐,我妈是游叔叔明媒正娶进来的妻子,这游家,以后就是我们母女的天下了。
至于你母亲季书兰,呵,不堪一击的东西,早就死了,那块灵位,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死了?”我瘫在地上,眼泪疯狂地涌出,浑身颤抖,“不可能!我母亲身体好好的,怎么会死?你们撒谎,你们一定是在撒谎!是你们,是你们对不对?是你们害死了我母亲!”
乔砚秋冷笑一声,站起身,走到我面前,弯腰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恶毒与得意,丝毫不加掩饰:“是又怎么样?游星辰,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了,你那个懦弱又没用的母亲,早就该给我腾位置了。
你不在家的这小半个月,可是发生了太多有意思的事情,你想知道,你母亲是怎么死的吗?”
我死死盯着她,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底满是恨意与绝望:“你说!我要听实话!”
“实话?好,我就告诉你。”乔砚秋直起身,慢悠悠地走到沙发旁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才缓缓说道,“你父亲游正浩,早就不爱你母亲了,他心里只有我,只有我们母女。
你前脚刚走,我就带着安安住进了游家,你母亲看到我们,当场就气得住进了医院,本来只是气急攻心,并无大碍,可谁让她挡了我的路呢?”
“我买通了医院的护士,给她用了不该用的药,又在她的饮食里动了手脚,不过三天,她就一命呜呼了,死的时候,连一个送终的人都没有,真是可怜。
”乔砚秋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扎在我的心上,“她死了,游家的家产,你父亲的爱,就都是我们母女的了,这游家别墅,以后也是我们的了。”
“你这个毒妇!你这个杀人凶手!”我疯了一般从地上爬起来,想要冲上去和她拼命,却被早有准备的佣人死死按住,动弹不得,只能发出凄厉的哭喊,“我要杀了你!你还我母亲!还我母亲!”
“杀了我?就凭你?”乔砚秋嗤笑一声,满脸不屑,“游星辰,你别太天真了,你以为,只有你母亲出事了吗?你那个宝贝爷爷,得知你母亲季书兰惨死的消息,又看到我带着安安登堂入室。
你父亲执意要娶我进门,当场就被气得中风晕倒,送进医院抢救了好几天,才勉强保住一条命。
如今就算出院了,也是半身不遂,卧床不起,身体垮得一塌糊涂,再也管不了游家的事了。”
爷爷!
听到爷爷的消息,我整个人如遭雷击,彻底瘫软下去。
爷爷是最疼我的人,也是家里最护着母亲的人,他一向身体硬朗,怎么会被气到中风住院?母亲没了,爷爷又卧床不起,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两个人,一个惨死,一个重病,而害死他们的人,却堂而皇之地坐在我家的客厅里,享受着本该属于我们的一切。
“我爷爷在哪里?我要去看我爷爷!”我挣扎着,嘶吼着,眼泪模糊了双眼,心里只剩下无尽的绝望与痛苦。
“看你爷爷?你还是先顾好你自己吧。”乔安在一旁阴阳怪气地说道,“游星辰,你以为你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游家大小姐吗?现在的你,什么都不是,母亲已经死了,爷爷瘫了,父亲早就厌弃你了,这个家,再也没有你的容身之地了。”
就在这时,客厅的门再次被推开,父亲游正浩走了进来,他穿着西装,神情冷漠,看向我的眼神,没有丝毫父女之情,只有满满的不耐烦与厌恶。
看到他,我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我挣脱开佣人的手,扑到他面前,抓住他的裤腿,哭着喊道:“爸!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母亲没有死,爷爷也没有事,对不对?是她们,是乔砚秋母女害死了母亲,气病了爷爷,你快把她们赶出去,为母亲报仇啊!”
游正浩猛地甩开我的手,眼神冰冷地看着我,语气厌恶至极:“够了!游星辰,闹够了没有!你母亲的死,是她自己心胸狭窄,承受不住打击,与砚秋无关,爷爷也是自己年纪大了,身体不好,才会住院,怪不得别人。”
“爸!你怎么能这么说?那是你的妻子,是我的母亲!是生我养我的母亲啊!”我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心彻底碎了,“你明明知道,是乔砚秋害了母亲,你为什么要护着她们?你忘了母亲对你有多好吗?忘了爷爷对你的好吗?”
“我没有忘,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游正浩冷冷地说道,“砚秋温柔贤惠,安安乖巧懂事,以后她们就是游家的主人,你母亲已经去了,你就别再无理取闹了。”
“无理取闹?”我笑了,笑得泪流满面,心死成灰,“游正浩,你不配做我父亲,不配做爷爷的儿子,更不配做我母亲季书兰的丈夫!你就是个忘恩负义的混蛋!”
我的话彻底激怒了游正浩,他扬起手,狠狠一巴掌甩在我的脸上,清脆的巴掌声在客厅里响起,我的脸颊瞬间红肿起来,嘴角溢出鲜血,火辣辣的疼。
我捂着脸,看着眼前这个陌生又绝情的男人,彻底心寒了。
“反了你了!竟敢这么跟我说话!”游正浩怒声说道,“既然你这么不识好歹,留在家里也是惹是生非,我已经给你安排好了,送你去国外一所学校读书,你现在就走,永远不要再回来!”
“我不走!我要留在家里,我要为母亲守灵,我要去看爷爷!”我死死地摇着头,不肯妥协。
“由不得你!”游正浩冷冷地挥手,“来人,把她给我拖下去,立刻送上飞机,不准她再踏进游家一步!”
一旁的乔砚秋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悄悄给游正浩使了个眼色,低声说道:“正浩,那所学校名声不太好,地处偏僻,正好让她去那里吃吃苦,好好反省反省,以后再也不敢回来跟安安抢东西了。”
游正浩点了点头,全然不顾我的哭喊与挣扎,眼神没有丝毫动容。我知道,他们是故意的,故意把我送到一所名声败坏的学校,让我孤立无援,再也无法回来报仇,无法为母亲讨回公道。
我被佣人死死地拖着,往别墅外走去,我拼命地挣扎,哭喊着母亲的名字,哭喊着爷爷,可没有一个人理会我,客厅里的乔砚秋母女,笑得愈发得意,父亲游正浩,始终背对着我,连一个眼神都不肯给我。
我被强行塞进车里,车子一路往机场驶去,我坐在后座,拼命地拍打着车窗,嘶吼着,哀求着,可司机仿佛没有听到一般,只顾着开车。
我看着窗外熟悉的风景渐渐远去,看着我从小长大的家越来越小,心里充满了绝望,我知道,我这一走,恐怕就再也回不来了,母亲的仇,爷爷的病,我都来不及管了。
到了机场,我被两个陌生的男人押着,送上了飞往国外的飞机,这两个男人,是父亲安排护送我的人,一路上,他们对我态度恶劣,动辄呵斥,根本没有半分尊重。
我坐在飞机上,看着窗外的云层,眼泪不停地流,心里暗暗发誓,等我到了学校,一定会想办法回京市,一定要让乔砚秋母女,还有绝情的父亲,付出应有的代价,为母亲报仇,为爷爷讨回公道。
可我万万没有想到,这一切,都是乔砚秋精心布下的圈套,父亲的安排,不过是乔砚秋手里的一颗棋子。
她根本就没想让我去什么学校,她要的,是让我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永远再也不能回来威胁到她们母女的地位。
飞机飞行了十几个小时,降落在一个陌生的国度,我被那两个护送我的男人带下飞机,走出机场,我以为会有车来接我去学校,可没想到,他们直接把我带上了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面包车,车子一路往偏僻的地方驶去,周围的环境越来越荒凉,根本不是学校所在的方向。
我心里瞬间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拼命地挣扎着,对着那两个男人喊道:“你们要带我去哪里?这不是去学校的路!你们快放我下去!我要去学校!”
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冷声说道:“小丫头,别挣扎了,老实点!什么学校,都是骗你的,乔女士早就给我们钱了,让我们把你卖到东南亚去,这辈子,你就别想再回京市了!”
东南亚?
卖到东南亚去?
我整个人彻底懵了,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乔砚秋,她竟然如此狠毒,不仅害死了我的母亲,气病了我的爷爷,让父亲把我赶出家门,还买通了护送我的人,根本不让我去学校,而是要把我卖到东南亚那个鱼龙混杂、暗无天日的地方,让我永世不得翻身!
“不!我不去!你们放了我!我要回家!我要找我爷爷!”我疯了一般挣扎,想要打开车门跳下去,可车门早已被锁死,我根本打不开,那两个男人死死地按住我,不让我动弹,巴掌不停地甩在我的脸上,打得我头晕目眩,嘴角鲜血直流。
“老实点!再敢挣扎,别怪我们对你不客气!”男人的呵斥声在耳边响起,我浑身无力,再也挣扎不动,只能任由眼泪疯狂地涌出,心里充满了绝望与恐惧。
我知道,东南亚是什么地方,那里有多少被拐卖的女孩,过着猪狗不如的生活,受尽折磨,生不如死。
乔砚秋,她好狠的心,她这是要把我往死里逼,要让我永远活在地狱里,再也不能找她报仇!
车子一路颠簸,行驶了整整一天一夜,穿过了无数偏僻的小路,终于抵达了东南亚的一个偏远小镇。
这里环境脏乱,人员混杂,到处都是陌生的语言和面孔,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闻的气味,让人作呕。
我被那两个男人拖下车,带到了一个破旧的小院子里,院子里关着十几个和我年纪相仿的女孩,个个面色憔悴,眼神空洞,身上满是伤痕,一看就知道在这里受尽了折磨。
看到我被带进来,她们只是抬了抬眼,没有丝毫反应,显然早已麻木。
那两个男人把我交给院子里一个满脸凶相的女人,拿了钱,便头也不回地走了。那个女人,是这里的头目,大家都叫她蛇姐,长得又胖又凶,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的疤痕,一看就不是善茬。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眼神里满是鄙夷与贪婪,伸手狠狠掐了一把我的胳膊,冷声说道:“从今天起,你就是这里的人了,老老实实听话干活,敢跑敢闹,打断你的腿,饿死你!”
我被她推搡着,关进了一间狭小阴暗的房间,房间里挤着好几个女孩,连转身都困难,地上只有一层薄薄的稻草,散发着霉味。
我蜷缩在角落里,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眼泪无声地滑落,心里一遍遍喊着母亲和爷爷的名字,恨自己的无能,恨乔砚秋的狠毒,更恨父亲的绝情。
我从一个衣食无忧、备受宠爱的游家大小姐,一夜之间,家破人亡,被至亲抛弃,惨遭拐卖,坠入这暗无天日的深渊。
母亲的仇未报,爷爷的病未顾,我却被困在这异国他乡的地狱里,生死未卜。
我不知道未来会是什么样子,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下去,更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回到京市,为母亲和爷爷讨回公道。
只是心底那股恨意,从未消散,反而随着绝望与痛苦愈发浓烈。
只要我活着一天,就绝不会放过乔砚秋母女,绝不会放过那个抛妻弃女、冷血无情的父亲。
我一定要让他们血债血偿,为我惨死的母亲季书兰,为我重病卧床的爷爷,为我所承受的所有苦难,一一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