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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他在谋划什么 怨恨更加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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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日最后一缕余晖沉入东南亚的海平面,橘粉色的天幕慢慢褪成静谧的藏蓝,漫天星子次第爬上夜空,将维洛玫宫笼罩在一片温柔又封闭的夜色里。
昨夜在露台立下复仇誓言之后,游星辰一夜浅眠。
心底对母亲的愧疚、对仇人的恨意始终盘旋不散,再加上连日来萦绕在心头的莫名不安,让她睡得极不安稳。哪怕身处这座与世隔绝、安保森严,能隔绝世间所有风雨的秘境庄园,被费楚渊毫无保留地护在羽翼之下,她依旧没能获得彻底的心安。
这份不安,并非来自外界夜司尘无休止的追查,也不是忌惮游家仇人步步紧逼的威胁,而是源于朝夕相伴、对她极尽温柔宠溺的费楚渊本人。
从三天前开始,游星辰就清晰察觉到了他截然不同的变化。
从前的费楚渊,即便工作再繁忙,也会抽出大把时间陪在她身边。清晨会准时出现在餐厅陪她吃早餐,午后会放下所有公务陪她在花园散步、看花,傍晚总会准时归来,安安静静陪她坐在露台看日落,夜里也会耐心陪着她看书闲聊,从不会让她独自空等太久。
他向来坦诚直白,从不会刻意隐瞒自己的行程,去往何处、见什么人、处理什么工作,都会随口和她提及,从无半分遮掩。
可这几日,一切都变了。
他每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便悄然出门,避开她熟睡的时刻,从不告知去向;白天极少回庄园,偶尔短暂折返,也是步履匆匆,径直去往庄园深处从不允许任何人踏入的私人密室,关门之后便是数个小时的闭门独处,不许任何人靠近,就连贴身管家都不得上前打扰;夜里归来时,周身依旧带着几分未散的忙碌,手机消息接连不断,他总会下意识侧身避开她回复信息,接听电话也会刻意走到远离她的阳台,压低声音交谈,言语简短,讳莫如深。
明明依旧对她温柔如初,会记得她所有的饮食喜好,会下意识留意她的情绪变化,会在她发呆时默默递上温水,宠溺的眼神分毫未减。
可那份突如其来的神秘与疏离,真实又清晰,时时刻刻萦绕在两人之间。
游星辰不是敏感多疑、无理取闹的小女生,可日复一日的反常,终究让她心底的猜忌一点点生根发芽,挥之不去。
她反复复盘两人相处的点点滴滴,想不通费楚渊到底在隐瞒什么。
是和夜司尘的暗中博弈又有了新的变数?还是沉渊集团遭遇了棘手的商业危机?亦或是,他从一开始就藏着别的目的,收留她、庇护她,从来都不是单纯的护持,而是另有图谋?
无数个猜测在心底翻来覆去,搅得她心绪不宁。
她想开口询问,可看着男人平日里沉静温柔的眉眼,又话到嘴边无从说起。费楚渊本就心思深沉,城府难测,她没有任何实质的证据,所有的不安都只是自己凭空而来的直觉,贸然发问,只会显得自己小题大做、过度敏感。
整整一夜,她都被这份说不清道不明的猜忌裹挟,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鸟鸣清脆,透过卧室落地窗洒进一室柔光。
游星辰早早便醒了,身旁的床位早已冰凉,没有一丝余温。
不用想也知道,费楚渊又一次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庄园。
她垂眸看着身侧空荡荡的位置,纤细的指尖轻轻攥紧身下柔软的真丝床单,心头闷着一层淡淡的失落与委屈。他明明每晚都抱着她入睡,明明前一刻还温柔安抚她的情绪,可天亮之后,依旧是毫无交代的缺席。
她缓缓起身,换上一身简约温柔的米白色家居长裙,赤脚踩在柔软的羊绒地毯上,走到窗边望着庄园大门的方向。
偌大的维洛玫宫静谧雅致,佣人各司其职,花园玫瑰迎着晨光肆意盛放,一切都和往常别无二致,可唯独少了那个总能给她满满的安全感的身影。
一整个上午,游星辰都心神不宁。
看书看不进去,画画静不下心,就连平日里最爱逛的玫瑰花园,此刻也没了观赏的兴致。目光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玄关,期待着那个挺拔清隽的身影推门而入,可每一次迎来的,都只是往返忙碌的管家和佣人,始终不见费楚渊归来。
心底的疑惑越积越重,不安愈发浓烈,她终于忍不住,打算找身边的佣人打探一二。
不多时,负责主楼公共区域清扫工作的菲佣Siti端着清洁工具,安静路过客厅。
Siti是费楚渊从海外聘请回来的佣人,做事本分沉默,为人老实忠厚,平日里对她恭敬有礼,从不多言闲事,是庄园里最安分的下人。
游星辰见状,立刻快步上前,轻轻拉住了Siti的衣袖,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困惑,声音放得轻柔,不想吓到对方:“Siti,你等一下。”
突如其来的触碰让Siti脚步一顿,连忙停下手中的工作,恭敬地低下头,姿态谦卑又守规矩:“夫人,请问您有什么吩咐?”
看着对方小心翼翼的模样,游星辰放缓了神色,压下心底翻涌的不安,直白说出了自己的困惑:“我想问你一下,先生这几天每天都早出晚归,总是独自待在密室里,打电话也刻意避开所有人,看起来神神秘秘的,你知道他最近都在忙什么吗?”
她其实也清楚,庄园规矩森严,佣人不得窥探主人私事,可她实在太过在意,终究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听到这个问题,Siti身体微微一僵,头埋得更低,眼神躲闪,丝毫不敢回应游星辰的目光,语气满是为难与惶恐,一字一句恪守着庄园的规矩:“非常抱歉,夫人。我只是负责打扫卫生的佣人,没有资格过问先生的任何私事,也不敢打探先生的行程和安排,还请夫人不要为难我。”
她在庄园工作多年,深知费楚渊定下的铁律:任何人不得打探主人行踪,不得窥视密室内容,违者会被立刻辞退,永远不得再靠近维洛玫宫半步。她只是普通打工人,根本不敢触犯规矩。
看着佣人惶恐为难、不敢多言的模样,游星辰瞬间明白,自己问错人了。
她轻轻松开拉住对方衣袖的手,眼底闪过一丝失落,随即扯出一抹勉强的笑意,温柔地摆了摆手:“没事,是我冒昧了,不该为难你。可能是我最近心事太多,疑神疑鬼了,你去忙自己的工作吧。”
“谢谢夫人体谅。”Siti如蒙大赦,连忙躬身行礼,拿着清洁工具快步离开客厅,一刻都不敢多停留。
客厅重新恢复安静,只剩下游星辰独自一人伫立在原地。
她望着佣人匆忙离去的背影,眉头紧紧蹙起,心底的疑惑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愈发浓重。
难道真的是她自己想多了?
可直觉不会骗人,费楚渊这几日的反常肉眼可见,刻意的隐瞒、避开人的通话、闭门不出的密室、毫无交代的早出晚归,桩桩件件都真实存在,怎么可能是她无端猜忌?
她喃喃自语,嗓音低沉,满是茫然与委屈:“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对我也一如既往的好,可为什么偏偏要瞒着我做事呢?”
她想不通,也猜不透。
费楚渊于她而言,是绝境里唯一的救赎,是黑暗里唯一的光。她贪恋他的温柔,依赖他的庇护,甚至在不知不觉间,早已对这个沉默寡言、满心都是她的男人动了真心。
可越是动心,就越是在意他的隐瞒。
她不怕他面对外界的凶险博弈,不怕他与夜司渊针锋相对,只怕他心里藏着秘密,只怕两人之间慢慢产生无法跨越的隔阂。
游星辰轻轻摇了摇头,试图强行压下心底乱糟糟的思绪。
她暗自安慰自己,或许费楚渊只是在处理和夜司尘对峙的后续事宜,不想让她卷入纷争,所以才刻意隐瞒,想要独自扛下所有风雨。
她不断给自己找借口,可心底那根不安的弦,始终紧紧绷着,无法放松。
原本她打定主意,等费楚渊今天回来,一定要放下所有顾虑,直白地问清楚他近日所有的反常举动,想要一个坦诚的答案。
可从清晨等到正午,从晨光熹微等到烈日高悬,整整一上午过去,庄园大门始终没有出现那个熟悉的身影。
男人依旧没有回来。
迟迟等不到人,满心的不安慢慢转化成委屈,最后化作一丝无处发泄的闷气,堵在胸口,闷闷沉沉,让她整个人都提不起半点精神。
他明明答应过她,不会让她独自等待太久。
潦草无味的午餐摆在餐桌之上,精致摆盘的餐食依旧是她最爱吃的口味,可游星辰拿着餐具,一口都食之无味。简单扒拉了几口饭菜,便放下了刀叉,再也没有进食的欲望。
屋内沉闷压抑,只会让她越发胡思乱想。
为了排解心底的烦闷,她打算出门去花园散心。
回卧室换上一身透气轻薄的白色防晒长裙,戴上一顶宽边草编遮阳帽,遮住刺眼的阳光,她独自走进了玫瑰花园。
盛夏正午的阳光热烈明媚,微风裹挟着浓郁香甜的玫瑰花香,扑面而来。五颜六色的玫瑰开得热烈烂漫,层层花瓣饱满娇艳,蝴蝶绕着花丛翩跹起舞,风景治愈又美好。
往日里,她最喜欢在这片花园里静坐看花,浮躁的心总能瞬间平静下来。
可今日,再美的风景,也抚平不了她心底的郁结。
她拿起角落摆放的洒水壶,漫不经心地给成片的玫瑰浇水,水流缓缓浇灌根茎,水珠顺着花瓣缓缓滑落。她看似专注于眼前的花草,余光却一次又一次不受控制地飘向庄园正门。
每一次听到车辆行驶的声响,她都会下意识抬头望去,满心期待,可每一次,都只是外出办事归来的管家或者司机,从来都不是她等的那个人。
期待一次次升起,又一次次落空。
反复的等待落空,让心底的闷气彻底积攒到了顶点。
游星辰放下洒水壶,指尖微微泛白,再也没有丝毫看花浇花的心情。她抿着唇,眼底带着显而易见的低落与愠怒,转身快步走回主楼卧室,把门轻轻关上,独自坐在窗边的地毯上生闷气。
她不想无理取闹,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就在满心委屈无处排解之时,她忽然灵光一闪,想起了自己一直放在抽屉里、平日里极少打开的私人手机。
费楚渊从不会限制她使用手机,也不会管控她的社交,只是她刻意远离外界纷争,平日里很少主动翻看外界消息,一心沉淀自己,蓄力复仇。
此刻烦闷上头,她干脆拿起手机,解开锁屏,连上庄园内网,登陆了许久没有登录过的国内社交账号。
首页推送的第一条消息,便让她瞳孔骤然一缩。
热搜词条高高挂起:#夜司尘全城搜寻游星辰#、#夜总耗费巨资寻找失踪未婚妻#、#金思佳暗中助力夜司尘寻人#。
铺天盖地的新闻推送、娱乐头条、财经快讯,全部都是关于夜司尘和金思佳寻找她的消息。
页面清晰记载着,这半个月以来,夜司尘动用夜家全部人脉与情报网络,全城封锁追查她的下落,数次碰壁依旧不肯放弃;金思佳避开所有明面视线,暗中游走在海城各个隐秘区域,配合夜司尘双线布局,始终没有停下寻找她的脚步。
外界所有人都知道,夜司尘执念深重,从未放弃过寻找她。
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游星辰神色平静,心底没有波澜。
她早已彻底放下和夜司尘过往的婚约与情愫,看清了他骨子里的偏执与占有欲,也明白他如今的寻找,更多是不甘失控,而非纯粹的爱意。所以她指尖划过热搜,没有点开任何一条相关新闻,半点想要了解详情的念头都没有。
比起遥遥无期、早已过期的过往,她此刻更在意的,是扎根在自己身边,伤害她至亲、蚕食她一切的仇人。
指尖下移,她直接点开搜索框,毫不犹豫输入了乔安的社交账号名称。
页面跳转,乔安的个人主页赫然出现在眼前。
短短一个月时间,乔安靠着顶替她游家大小姐的身份,靠着乔砚秋在背后刻意造势,在社交平台收获了大量粉丝,平日里频繁更新日常,打造温柔乖巧、天真单纯的富家千金人设,博取全网好感。
主页置顶的视频,标题刺眼又可笑——【游家大小姐惬意日常vlog,安稳顺遂,阖家美满】。
游星辰指尖冰凉,面无表情地点开视频。
视频画面清晰拍摄着游家主宅内部,每一处场景,都刻着她从小到大十几年的回忆。
客厅里摆放着她曾经最喜欢的摆件,阳台挂着她曾经的风铃,衣帽间里挂满了原本属于她的高定礼服与包包,就连视频里乔安穿着的那条珍珠白长裙,都是爷爷当初送给她的成年礼。
视频里的乔安妆容精致,笑容甜美又做作,对着镜头故作温柔,享受着本该属于她的一切,坦然占据着她从小到大生活的家,心安理得享受着她拥有过的所有荣华富贵。
画面不停切换,直到镜头扫过一楼大厅正中央的位置时,游星辰浑身骤然僵硬,周身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原本安放着她母亲灵位、日日有人上香祭拜的专属祭拜台,彻底消失不见。
那个承载着她所有思念、唯一可以缅怀母亲的地方,如今被一台崭新的黑色三角钢琴取而代之。
钢琴精致昂贵,摆在大厅最显眼的位置,成了乔安平日里练琴、拍照炫耀的工具。
视频里,乔安还特意坐在钢琴前,笑着对着镜头开口:“新家添置了新钢琴,以后可以每天在家练琴啦,谢谢爸爸妈妈给我的礼物~”
轻飘飘一句撒娇,彻底击溃了游星辰心底最后一道防线。
母亲一生温柔隐忍,为了游正浩背弃娘家,和疼爱自己的外公断绝往来,放弃所有前程,困在游家大宅里相夫教女,受尽委屈,最后郁郁而终。
到头来,就连一个安放灵位、受人祭拜的方寸之地,都无法留住。
她的亲生父亲游正浩,为了讨好乔砚秋母女,为了迁就骄纵任性的私生女乔安,毫不犹豫扔掉了亡妻的灵位,拆掉祭拜台,换上了乔安想要的钢琴。
何其凉薄,何其狠心。
“呵。”
一声极轻、极致冰冷的嗤笑,从游星辰唇间溢出。
她原本白皙柔和的脸庞,此刻阴沉得可怕,眼底所有的温柔尽数褪去,只剩下刺骨的寒意与翻涌的恨意,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整个人冷得像一块寒冰。
从前在庄园独处回忆过往,心底只有隐忍的伤痛;可此刻亲眼看到仇人霸占自己的一切,亲眼看到母亲最后的念想被肆意践踏,滔天的怒火与恨意瞬间席卷全身,指尖死死攥紧手机,指节用力到泛白,指尖微微颤抖。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隙,负责打扫卧室的佣人端着饮用水想要进来打扫房间,刚一抬头,对上游星辰眼底冰冷刺骨、毫无温度的眼神,瞬间吓得浑身一颤,脸色发白。
佣人从未见过这般模样的游星辰。平日里这位夫人温柔和善,待人宽厚,从来没有过半分戾气,可此刻她眼底的恨意与阴冷,让人发自内心的恐惧。
佣人不敢多留,甚至不敢发出半点声响,屏住呼吸,连忙低下头,悄无声息地关上房门,快步逃离了走廊,生怕惹得眼前的人动怒。
房门闭合,隔绝了外界动静,卧室里只剩下游星辰一人。
她垂着眼眸,指尖不停往下滑动乔安的动态。
一张张照片,一条条视频,全是乔安和乔砚秋、游正浩一家三口的所谓合家欢合照。照片里三人笑容和睦,看似温馨美满,营造出一家人幸福和睦的假象,却全然忘了,这个家里,曾经还有一位含恨而终的女主人,还有一个被他们逼至绝境、远走他乡的亲生女儿。
游星辰看着屏幕里刺眼的画面,心口密密麻麻的疼,又冷又涩。
她轻声自嘲,嗓音沙哑,带着无尽的悲凉与嘲讽:“真是得意啊……母女二人一样的虚伪,一样的贪婪,踩着别人的痛苦往上爬,倒是过得风生水起。”
母亲委曲求全一辈子,换来夫离子散,灵位无存;
而作恶之人,却阖家团圆,风光无限。
天底下最讽刺的事,莫过于此。
她闭上双眼,脑海里清晰浮现出母亲温柔慈祥的眉眼,想起母亲生前无数个夜晚,独自坐在祭拜台发呆,想念娘家,却永远无法回头;想起母亲临终之前留下的信,还在叮嘱她,不要怨恨父亲,好好活下去。
可凭什么?
凭什么善良的人不得善终,恶毒的人安然无恙?
凭什么她和母亲受尽委屈,恶人却能心安理得霸占一切,享受本该属于她们的人生?
游星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鼻尖发酸,眼眶微微泛红,却倔强地不让眼泪掉落。
她不能哭。
从母亲离世的那一刻起,眼泪就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她之前的猜测瞬间被抛之脑后,心底关于费楚渊的猜忌,暂时被浓烈的恨意覆盖。比起情爱里的隐瞒与不安,家仇血恨,才是她刻在骨血里永远无法放下的执念。
可片刻之后,平静再次回归,心底那份对费楚渊的不安,又卷土重来。
她如今孤身一人蛰伏在庄园,所有的安稳都依托于费楚渊。
她需要依靠他的庇护安心蓄力,需要借助他的眼界提升自己,未来复仇之路,或许也离不开他的帮助。
可如果费楚渊真的藏着秘密,未来某一天,这份庇护突然消失,她又该何去何从?
两种情绪在心底反复拉扯,一边是蚀骨的家仇,一边是情爱里的猜忌与不安,让她心烦意乱,进退两难。
她缓缓放下手机,望着窗外渐渐西斜的太阳,满心疲惫。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庄园地下私密宴会厅内,灯火通明。
费楚渊褪去了平日清冷内敛的私服,身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正装,身姿挺拔而立,正在亲自核对现场所有布置。
满地盛放的红色玫瑰铺满地面,串联起漫天细碎的星光灯,温柔璀璨;四周摆放着她最喜欢的向日葵与香槟玫瑰,每一处花艺都是按照她的喜好精心搭配;屏幕上正在调试的画面,是她从小到大所有珍贵的照片,有年幼时和母亲的合照,有她年少时明媚的笑脸,还有这段时间在庄园里,她看花、看书、发呆的所有温柔瞬间。
一旁的管家垂手站立,轻声汇报进度:“先生,所有布置已经完成九成,定制的专属项链、还有纪念画册已经全部到位,厨师也准备好了夫人爱吃的全部甜品,一切都按照您的安排顺利进行。”
费楚渊目光落在屏幕里游星辰温柔的侧脸照上,深邃眼底盛满旁人看不见的温柔与宠溺,指尖轻轻摩挲,嗓音低沉温柔:“速度再快一些,日落之前全部收尾,不要露出任何破绽,不要让她提前察觉到分毫。”
他近日所有的早出晚归、闭门密室、刻意避开通话、神秘反常,从来都不是危险谋划,不是暗中博弈,更不是对她有所隐瞒。
再过几天,便是游星辰的生日。
她从小在游家从未被好好庆祝过生日,生母离世后,生日更是变成了家里无人在意的普通一天,乔安抢走她所有东西,连她的生日祝福都从未拥有过。
他看着她整日隐忍伤痛,看着她背负仇恨艰难前行,便想给她一场独一无二、无人打扰的生日惊喜。
想抚平她过往所有的遗憾,想告诉她,往后每一年的生日,他都会陪在她身边;想告诉她,她值得世间所有温柔与偏爱,不必独自硬扛所有黑暗与仇恨。
为了给她百分百的惊喜,他只能刻意隐瞒所有行程,避开她的视线,独自筹备一切,甚至不得不避开她接听工作人员的电话,不敢泄露半个字。
他知晓少女心思敏感细腻,察觉到了他的反常与神秘,也感受到了她近日的不安与委屈。
可他不想提前剧透这份浪漫,只能默默忍受她的猜忌,默默承受她心底的误会。
他只想在生日当天,亲手解开所有误会,告诉她:我所有的神秘与忙碌,从来都不是隐瞒与疏离,全部都是为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