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引子 落榜当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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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答……滴答……”
雨下得没有章法，砸在空调外机上的声音像钝器反复敲打，混着窗缝渗进来的风，在房间里酿出一股湿冷的寒气。
步思凉缩在被子里，下三白的眼睛泛着无机质的质感，眼神没有着落点随着思绪逐渐涣散。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床单纹路——明明两小时前就把事情捋顺了：环艺专业能画画，能学空间设计，是她填志愿时一眼相中的方向，大专怎么了？至少不用困在“没考上本科”的僵局里，总算是往前挪了步。逻辑像块干净的抹布，把“难过”擦得只剩个模糊的轮廓。
可现在，听着外面滴答滴雨声，心绪像上涨的潮水。喉咙里像堵着团没泡开的棉花，不上不下。左胸口发紧，带着点说不清的酸胀，顺着肋骨往手臂蔓延，指尖泛起细碎的麻。
她坐起来，赤脚踩在地板上，冷空气顺着脚底板往上爬，激得她打了个寒颤，脑子却更清醒了——清醒地意识到，那些被逻辑压下去的情绪，正顺着血管往四肢百骸渗。
白天的画面突然撞进来。她举着浅蓝色通知书冲进家门时，阳光正斜斜地打在妈妈脸上，那瞬间的表情太清晰了：嘴角往下撇了撇，眼角的纹路里盛着点不加掩饰的轻慢，像在说“就这？”。可等她凑过去，妈妈又把那点情绪收了，声音平平地扔出句“你高兴就好”。
就是这句“你高兴就好”，像根冰锥，扎破了她心里那点雀跃。她敏感的察觉到了什么但是没敢细想……
她当时怎么反应的？哦，她转身去开了电视，调到综艺频道，跟着里面的笑声哈哈哈地笑，剥橘子时故意把橘瓣掰得很大声。妈妈在厨房择菜，没再说话，水龙头滴水的声音，嗒，嗒，和现在窗外的雨声重合在一起。
原来那些开心是演的。她拼命想找点别的事做，翻出画笔在草稿纸上乱涂，颜料蹭了满手；打开冰箱啃了半盒冰淇淋，冷得牙床发酸——全是为了不让自己停下来，不让那点从脚底窜上来的冰凉，顺着骨头缝往心脏里钻。
思绪回笼，步思凉走到窗边，额头抵在玻璃上，冰凉的触感让她瑟缩了一下。窗外的路灯透过雨幕，在玻璃上投出片模糊的光晕，映出她自己的脸：没什么表情，眼神发直，像张被水打湿的纸。
她试着挤了挤眼睛，还是没有眼泪。难过是真的，知道“该往前看”也是真的，可这两种“真”撞在一起，像两只困在笼子里的兽，互相撕咬，却谁也赢不了。
雨还在下，水声裹着冷空气，一点点漫进房间。她就那么站着，看着玻璃上那张死气沉沉的脸，心里的冰凉和酸胀像潮水，涨了又退，退了又涨，叠得越来越厚，压得她喘不过气，却连一句“为什么”都说不出口。
“嘀！检测到混乱的情绪波动……负面人格潜力值较高……复合投放标准！”刺耳的电音和雨声混落在一起好像没有激起思凉一点点的注意力，自然也没有搭理049愈发坚定的申请：“是否愿意加入第二世界？宿主步思凉请回复……请回复……倒计时结束，自动接受成功！”
随着电音的消失，黑金色挑染的短发被风撩动起整齐的碎角，主人却依旧纹丝不动。
「屏幕前的家人们！觉得我应该理它吗？」
「mad……我根本就不敢说话，一定是幻觉！躯体化出幻觉了！对的！一定是！」
步思凉在049询问的第三遍就回了神，不过她是虚无主义，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担心随意回应会带来未知的麻烦于是就这样装聋作哑……
“人活着……还是太累了……”
步思凉瘫在床上，决定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最起码在什么都不知道的现在……还是躺一会吧……
玻璃上的水雾被她的额头蹭出一片清晰的圆，映着窗外路灯昏黄的光，像只朦胧的眼睛。步思凉盯着那片光，直到眼皮发沉……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引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