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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暮影藏声 暮色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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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沉沉,落日余晖一点点敛进远山,最后一抹暖光被沉沉夜色吞噬。晚风卷着灵堂前的白幡轻轻晃动,素白布料擦过廊柱,发出细碎的簌簌声响,整座深宅都浸在一层化不开的清冷肃穆里,连空气都透着压抑的沉闷。
一楼餐厅的长桌早已备好晚餐,银质餐具在昏黄灯光下泛着冷光,旁系亲戚们依次落座,却无人动筷,也无人随意说笑。直到管家通知沈振海有事不能陪同就餐,众人才开始用餐。席间只有碗筷轻碰的零星脆响,所有人都低着头,眉宇间裹着各自的心事。
沈振海直到暮色彻底落定,才从二楼书房缓步走下。他一身熨帖的深色正装,领口系得一丝不苟,可面色却比身上的衣料还要沉郁,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眉眼间覆着化不开的疲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他没往席间看一眼,脚步未停,径直走向餐厅旁僻静的独立偏厅。
管家早已静立在廊下等候,腰背挺得笔直,神色恭谨,见沈振海走来,连忙躬身行礼,脚步轻缓地跟了上去。两人一前一后步入偏厅,厚重的木门被轻轻合上,瞬间将内外隔绝。
不过片刻,偏厅门被轻轻推开,管家躬身垂首,对着沈振海的背影微微欠身,随后步履匆匆地转身离开,脚步快而稳,直奔偏院的方向,显然是有要紧事要办。沈振海独自立在廊下,驻足了足足半分钟,目光沉沉扫过沉寂的庭院,夜色落在他脸上,映得神情晦暗难辨。他没有多做停留,转身抬步,沿着大理石楼梯重回二楼。
席间自始至终,无人敢提起沈泽宇三个字,仿佛这位沈家继承人早已消失。佣人依照之前的吩咐,提着盛着精致餐食的食盒,小心翼翼去往二楼沈泽宇的套房。站在紧闭的房门前,佣人轻轻叩门三下,声音放得极轻,可屋内始终一片死寂,没有半点回应,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佣人不敢多扰,也不敢擅自推门,只得将食盒轻轻放在门边的地毯上,又躬身悄悄退下,快步离开。直到晚餐散去,亲戚们陆续起身回房歇息,那只食盒依旧静静摆在门边,纹丝未动,里面的饭菜早已渐渐凉透,像极了屋内人的状态,死寂又萎靡。
晚饭过后,庄园里零星的喧闹彻底褪去,宾客的脚步声、低语声消散在夜色里,整座大宅渐渐归于安宁。唯有灵堂的长明灯静静燃着,昏黄的光晕漫过素白的灵布,映得回廊两侧的树影愈发幽深,风一吹,树影婆娑晃动,如同蛰伏的暗影,藏着数不尽的隐秘。
夜色渐浓,晚风裹着丝丝凉意拂过庭院。沈清辞从餐厅缓步走出,身姿从容闲散。她沿着铺满碎石的□□慢慢走着,目光看似落在路边的绿植上,实则余光始终留意着主楼的动静。
行至庭院开阔处时,她看似无意地抬眸,望向主楼二楼的方向。
沉沉夜色里,沈振海书房的窗户没有拉严窗帘,留着一道窄窄的缝隙,一室昏黄的灯火从缝隙中透出来,在夜色里格外显眼。光影清晰勾勒出一道挺拔的人影,正抬手将手机贴在耳边,不停在书房来回走动,显然是在聊极为重要的事。
沈清辞目光淡淡扫过,没有驻足久留,若无其事收回视线,继续沿着□□慢步。
一路慢悠悠绕到下人往来的回廊口,恰好撞见两个女佣正低声闲聊。
沈清辞脚步放缓,装作随意路过,淡淡开口:“方才见管家往后院去了,父亲灵堂前的香烛快尽了,本想托他安排人添补,转头便寻不到人影。他平日里忙完差事,常歇在庄园哪一处?若是就近,我便过去说一声,省得劳烦旁人多跑一趟。”
两个佣人猝不及防被问话,不敢怠慢,低着头小声回话:“回小姐,管家从不住下人房,独居在后院最里头的独立厢房,僻静得很,忙完府中事大多回那边歇着。您要是寻他,直接去后院厢房准能找到。”
沈清辞轻轻颔首,眉眼未动,“知道了,你们忙吧,我自己过去便可。”
说罢便缓步走开,步履从容,向通往后院的方向走去。
离开佣人们的视线后,沈清辞并没有前往后院,而是在庭院转了转,留心安保人员巡视的路径和时间,随后回到自己的房间。
回房之后,她关紧门窗,备好夜探需要的物品,闭目养神静待夜深。
等到整座庄园灯火渐次熄灭,回廊再无脚步声,灵堂之外一片死寂。沈清辞换了一身素色暗纹长衫,悄声推门而出,避开监控范围,顺着阴影绕往后院。
远远站在树影深处,望向管家独居的那间房间。屋里亮起灯火,映出屋内走动的人影,过了约莫半柱香时辰,灯光骤然熄灭。
她没有贸然靠近,静立在暗处又等了许久。确认稳妥无误后,她才敛了心神,转身步入白天探查好的那条偏僻内侧通道。
通道冷清无人,无监控覆盖,两侧杂物房紧锁,她脚步放得极轻,落脚无声,径直往管家办公隔间而去。
到了门前,她取出备好的细发夹,指尖稳而利落,探入锁芯轻轻拨转。锁芯传来细微咔哒一响,门悄无声息被拨开。
她侧身入内,反手将门轻轻带合。屋内浸在一片阴翳里,唯有窗外浅淡月光透入,勉强辨清陈设轮廓。
沈清辞早有准备,从袖中摸出一双手套戴好。她快步走到靠墙木柜前,蹲下身,指尖捏着一枚细长的银色别针——方才回房时,她已从领口胸针上将它拆下拉直,尖端锋利又带着韧性。她将别针探入锁孔,指尖轻转,精准拨动锁芯内的弹子。不过两息功夫,一声微不可闻的咔哒轻响过后,抽屉无声滑开。
入目上头尽是庄园日常账本、采购单据、下人排班表一类杂物,杂乱堆叠,看着平平无奇。她快速记下它们的位置,然后拨开表层废纸,一眼就瞥见抽屉最深处,被旧报纸掩着几样东西:一叠装订整齐的外文纸质文档、几本硬皮旧手账,还有几张卷了边角的境外物流存根。
沈清辞心里瞬间警觉,当即拿出手机,调至最低亮度,对着那叠外文文档、手账、物流存根,挨个俯角快速拍下全貌与细节。拍完立刻小心翼翼将旧报纸盖回原处,把上方杂乱的单据、账本按原本的杂乱模样复原,看不出半点被人翻动过的痕迹。
随后缓缓推合抽屉,用发夹把锁芯重新归位,确认无撬动破绽。紧接着她贴着阴影移步到门口,轻轻拉开一条缝隙,侧耳听外面回廊寂静无人。
确认安全后,她悄步退出,反手将门重新锁牢,循着那条无监控的偏僻内侧通道,放轻脚步,借着树影廊荫一路折返,悄无声息回到自己住处,轻轻合上门落了闩。
直到独处屋内,她才摘下手套收好,点开手机里拍下的照片,眸光沉了下来。
眼下她尚且不能确定这些外文文件是否有用,但单凭这份刻意藏匿的架势,便足以断定,这几样东西背后,必定藏着云顶庄园见不得光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