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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衔尾之蛇 那张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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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草图就贴在墙上,边缘已经有些卷曲。
沈清辞的目光死死锁定了图纸上的一个手绘的“X”。老人把它画在了第8节车厢的尾部。
沈清辞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她清楚地记得,就在几个小时前,她是在第9节车厢的墙壁上,亲手刻下了这个“X”。
不,位置不对。
沈清辞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刚进副本时的画面。那时候她为了抵抗失重感,背靠冰冷的车厢壁,手在黑暗中摸索,指尖触碰到了墙壁上一个粗糙的刻痕。
那是一个“X”。
当时她以为那是前人留下的记号。但现在,看着老人图纸上那个位置错乱的“X”,一个可怕的猜想在她脑海中炸开。
第8节的尾部连接着第1节,而她在第9节刻下的“X”,竟然变成了第1节墙壁上的痕迹。她在刚进入副本摸到的,竟然是未来的自己留下的!
沈清辞颤抖着手,将图纸从墙上揭了下来。图纸的背面,有一行铅笔字迹,很轻,很潦草,像是写字的人在极度恐惧中写下的。
“别相信绘图师。他在撒谎。”
沈清辞的瞳孔睁大。
这字迹……
虽然因为用力过猛而有些扭曲,但那笔锋的转折,那最后一笔的习惯性回勾……
这是她的字迹。
“那是上一轮留下的痕迹。”老人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他依旧低着头,手里拿着镊子,正在给桌上的微缩模型贴墙纸。
“什么上一轮?”沈清辞试探着问,声音冷得像冰。
“没什么。”老人笑了笑,声音温和而苍老,“人老了,记性不好,总是把不同的图纸搞混。那个‘X’……可能是我画错了,多此一举。”
“你没画错。”沈清辞绕过桌子,一步步走向他。“这列火车,是一个闭环。”
沈清辞站在他身后,声音压得很低,“第8节车厢的尾部,连接着第1节车厢的头部。”
老人的背影僵硬了,镊子从他手中滑落,“当啷”一声掉在桌上。
“我刻在第9节车厢的‘X’,变成了第1节车厢墙壁上的痕迹。”
沈清辞俯下身,盯着老人的侧脸。“我最开始摸到的……是我自己留下的。而你,早就知道这一点。”
老人猛地转过身。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原本的温和瞬间崩塌,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惊恐。他死死地盯着沈清辞,嘴唇哆嗦着。
“你……你不该看出来的……”
“你早就看出来了,对吗?”沈清辞指着墙上的图纸,“这字迹,是你的,也是我的。你记录了一切,你画了这张图,你看到了那个闭环。但你选择了沉默。”
“你只是把它画下来,就像你在‘描红’一样。你不在乎真相,你只在乎画图交差。”
老人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不……别说了……”他抱着头,指甲深深陷入头皮里。“如果不画图……如果不听话……‘它’就会来……”
轰——!
头顶那盏昏黄温馨的钨丝灯突然爆裂,玻璃碎片像雨点一样落下。原本温暖的房间瞬间陷入黑暗,只有应急灯发出惨绿的光芒。四周原本贴满墙纸的墙壁开始像融化的蜡一样剥落,露出了后面冰冷的、布满电路的金属舱壁。
那种打印机喷头移动的“滋滋”声,从老人的身体里传了出来,越来越大,像是无数只虫子在啃食他的骨头。
“啊——!!!”
老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的皮肤下,似乎有无数条黑色的线在游走,像是血管里流淌的不是血液,而是墨水。他的脸开始扭曲,五官像是被无形的手拉扯着,变得扭曲而狰狞。
“拿着……”老人突然伸出手,死死抓住沈清辞的手腕。他的手很冷,像是冰块,指甲掐进沈清辞的肉里,留下一个个深深的月牙形痕迹。
他把一张车票塞进沈清辞手里,车票的边缘很锋利,划破了沈清辞的手掌。
“快走……第13节车厢……”
老人的声音变成了刺耳的电流声,脸部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嘴角向上扯,强行拉扯出一个标准的、僵硬的微笑,像是一个被操纵的木偶。
“那里……列车长……”
“快走!!!”最后一声咆哮,变成了非人的嘶吼,像是野兽的嚎叫。
老人的身体瞬间炸裂,化作无数黑色的墨点,溅射在墙壁上,像是有人打翻了墨水瓶。
那些墨点顺着墙壁流淌,汇聚成一行扭曲的大字,像是用血写成的:
【别回头。一直走。】
沈清辞握紧车票,转身冲向大门。身后的“滋滋”声瞬间变成了刺耳的尖啸,仿佛无数把电锯同时启动。
她不敢回头,脚下的频率快到了极致。脚下的地板在剧烈震动,原本温馨的绘图室开始像融化的蜡像一样扭曲变形,墙纸大片大片地剥落,露出下面生锈的金属骨架。
“滋——滋——”
一股黑色的墨浪从房间角落喷涌而出,顺着地板缝隙疯狂蔓延,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腐蚀得发出“嗤嗤”的声响。
沈清辞的心脏狂跳,肺部像是要炸开一样。眼看那墨浪就要追上脚后跟,她猛地伸手扣住门把手,用力一拧——
门开了,门外就是第8节车厢。
她借着冲刺的惯性冲出门口,双脚刚踏上第8节车厢的金属地板,便猛地一个急停,身体在原地打了个转,利用离心力卸掉了巨大的冲势。还没等站稳,她立刻转身,反手狠狠拽住了即将被气流冲开的车门,用尽全身力气将门锁扣死。
“砰!”一声沉闷的巨响。
随后,世界突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沈清辞大口喘着气,背靠着冰冷的车门滑落半蹲。她下意识地想要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往里看,但那里什么都没有。
玻璃窗后只有一片模糊的、旋转的灰色雾气,像是一团被搅浑的死水,那个温馨的“绘图室”仿佛从未存在过。
她看了一眼手中的车票,车票背面,那行娟秀的字迹在应急灯惨绿的光芒下显得格外刺眼:
“我是沈清辞。我失败了。别像我一样。”
她深吸一口气,将车票塞进口袋,眼神瞬间恢复了冷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