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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深宫会审,罪定苏家 辰时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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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三刻,养心殿内外甲士环立,禁卫森严,连廊下内侍皆垂首屏息,整座宫殿静得落针可闻。
殿中设御座,陛下身着明黄常服端坐其上,面容沉肃,周身威压慑人。御座左侧专设太子席位,萧景琰着正红织金储君朝服,身姿端挺如松,静立待命。下方依序列坐刑部、都察院、大理寺三司主官,旁侧列席数名宗室元老与心腹重臣,人人神色凝重,无人敢轻言半字。
东侧长案上,证物分门别类,陈列整齐:刻有苏府专属印记的贿银、暗卫亲笔记录的行踪簿、串供书信残片、密妃亲笔密函、流云玉佩、林家老仆翠云的画押口供、苏府旧藏族谱档册,在殿内烛火与天光映照下,件件清晰可辨,铁证如山。
“带人犯苏哲。”
司礼监掌印太监一声唱喏,声线平稳却透着皇家威仪。
殿门轻启,两名御前侍卫押着苏哲缓步入内。他早已褪去当朝太尉的紫袍玉带,一身囚服凌乱不堪,须发散乱,面色灰败,步履虚浮。被按跪在殿中青砖地面时,他抬眼触到御座上帝王冷厉的目光,浑身猛地一颤,随即又怨毒地扫向萧景琰,却终究不敢放肆,只死死伏身,肩头不住微颤。
陛下目光如刃,缓缓扫过他,并未开口,只淡淡抬了抬手。
刑部尚书立时起身,手持案卷朗声道:“苏哲,巫蛊一案,你勾结苏贵妃,私埋巫蛊人偶于东宫静思斋,构陷太子,动摇储位,更牵涉数十年前谋害密妃、屠戮林家满门旧案,人证物证俱全,你可知罪?”
苏哲猛地抬头,脖颈青筋暴起,嘶声抗辩:“臣无罪!臣忠心耿耿,皆是太子蓄意构陷!所谓物证皆是伪造,人证皆是威逼利诱而成,求陛下明察!”
话音未落,殿内气压骤然一紧。御座之上,陛下眉峰微蹙,眸中寒意更盛。
萧景琰上前一步,对着御座躬身行礼,身姿端正,语气沉稳清亮:“父皇,儿臣查办此案以来,所有线索皆有据可查,所有证物皆有来源,所有人证均分开关押,杜绝串供可能。今日会审,儿臣恳请当众逐一核验,以清视听,以正法纪。”
陛下沉声开口,声震殿内:“准。逐一呈来,朕亲阅。”
“是。”
萧景琰抬手示意,内侍率先捧上数锭白银,置于御座前的明黄锦案之上。“父皇,此乃苏府专属印记贿银,是苏哲用以收买内务府监官刘成之物。刘成徇私舞弊,违规将三名无家世、无担保的宫人暗送入东宫静思斋,专为埋放巫蛊人偶。”
话音落,刘成与三名埋蛊宫人被带入殿中。几人一见御驾,当即吓得魂不附体,连连叩首,将苏哲如何指使、如何行贿、如何安排埋蛊之事一五一十尽数供出,言辞一致,细节吻合,毫无破绽。
苏哲厉声喝斥其攀诬,却已是色厉内荏。
萧景琰不慌不忙,再呈上暗卫行踪簿与书信残片:“此乃儿臣暗卫逐日记录,苏贵妃贴身大宫女云岫多次私行往来苏府与后宫,密谋串供。事发当日黄昏,更欲与刘成私会销毁证据,被当场擒获。”
云岫被押入殿中,伏地痛哭不止,将苏哲与苏贵妃如何散播东宫不稳的流言、如何设计埋蛊栽赃、如何嫁祸恭亲王、如何掩盖旧罪的全盘谋划尽数吐露,供词与物证丝丝入扣,无半分差池。
至此,苏哲面色惨白如纸,浑身冷汗涔涔。
萧景琰步步递进,最后呈上密妃密函、流云玉佩、林家老仆口供与苏府旧档,声音沉稳有力,传遍大殿每一处:“父皇,苏家构陷东宫,不过是掩人耳目。其真正目的,是掩盖数十年前谋害密妃、屠戮林家满门的滔天罪行,借此结党营私,把持朝政,窥伺神器。”
“密妃字迹可与宫中旧档比对,流云佩与苏贵妃常佩之玉同源同纹,苏府族谱旧档记载明确,林家老仆亲身经历,字字泣血。人证、物证、口供三者闭环,铁证如山,无可辩驳。”
御座之上,陛下逐一审视,指尖抚过密函墨迹,摩挲玉佩纹路,越看脸色越是铁青,胸口剧烈起伏,怒意已难压制。满殿重臣噤若寒蝉,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苏哲望着眼前无可抵赖的铁证,望着帝王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意,终于彻底崩溃。他伏在地上,浑身颤抖不止,良久才发出一声绝望嘶哑的认罪:“臣……认罪……”
一字落下,殿内死寂无声。
陛下猛地一拍御座扶手,怒声震彻大殿:“好一个苏家!狼子野心,罪无可赦!谋害妃嫔,屠戮忠良,结党乱政,构陷储君,简直胆大包天,视国法为无物!”
百官与三司官员齐齐跪拜,山呼万岁。
萧景琰躬身请旨:“请父皇降旨,依律定罪,以安朝野,以慰枉死忠魂。”
陛下压下翻涌怒火,冷声道:“依大明律,从重处置,绝不姑息。”
三司主官即刻合议,由刑部尚书躬身宣读判词:
“苏哲身为太尉,谋逆构储,残害忠良,罪大恶极,判凌迟处死,抄没全部家产,苏氏族人流放三千里,永世不得归朝;
苏贵妃赐白绫自尽,褫夺一切封号,降为庶人;
三皇子年幼无知,未涉逆谋,着削去皇子爵秩,改封乐安郡王,即日离京就藩,终身不预朝政、不得返京;
涉案党羽,按罪责轻重,分别处以斩立决、流放、革职查办,一应严惩。”
“臣等遵旨!”
陛下目光缓缓落在萧景琰身上,神色稍缓,眸中带着明显的赞许与笃定:“此案,太子查得明晰,审得公允,证据周全,处置得体,既洗东宫之冤,亦正朝纲之风,不负朕望。”
萧景琰躬身谢恩:“儿臣不敢居功,全赖父皇圣明,法纪昭彰。”
苏哲被侍卫拖拽而出,凄厉哀嚎渐远。殿内重臣纷纷上前,恭贺案情大白、东宫稳固、朝局安定。软禁多日的恭亲王冤屈昭雪,不日即可恢复爵位,重返朝堂。
阳光透过养心殿窗棂洒入,落在明黄御座与太子挺拔的身影上,庄严清朗。
这场搅动深宫与朝堂的巫蛊风暴,终于彻底定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