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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线索反转,揪出内线 御花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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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花园内的雷霆震怒尚未散尽,太子萧景琰已随着陛下移驾偏殿,满朝文武各自散去,却无一人敢离宫归家,整座皇宫都笼罩在一种诡异的紧绷之中。
一入偏殿,陛下挥退左右,只留内侍总管与禁军统领侍立,殿内气氛压抑得近乎窒息。
萧景琰躬身静立,身姿依旧端稳,没有半分待罪之人的惶惑,反倒像是在静待棋局落子。
“逆子,你当真有话要说?”陛下坐在椅上,面色依旧沉冷,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卫一在殿上言辞凿凿,说你早有防备,此事究竟是怎么回事?”
萧景琰缓缓直起身,目光坦荡,声音沉稳有度:“父皇,儿臣若说自己从一开始便知有人要对儿臣下手,父皇或许不信。可自钦天监妄议星象、京中流言四起之时,儿臣便知,对方绝不会只满足于泼污造谣,必有后招。”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故而儿臣暗中下令,彻查东宫近月出入之人,尤其是内务府新调、来历不明者。三日前新入东宫的三名洒扫宫女,无家世、无担保人,却偏偏只往偏僻无人的静思斋一带打转,儿臣早已命暗卫二十四小时盯守,她们何时入、何时出、与何人接触,一举一动,皆有记录。”
陛下眸色微动:“你是说,巫蛊人偶,是这几人埋的?”
“是的。”萧景琰颔首,“只是她们背后必有指使之人,若只拿几个小宫人,不过是斩草不除根,幕后真凶依旧能逍遥法外,甚至再布阴谋。儿臣请父皇给三日时间,并非为了拖延,而是要将这盘棋彻底理清,连根拔起。”
便在此时,殿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卫一在外躬身禀报:“殿下,陛下,暗卫已将三名涉事宫女控制,关押在内务府慎刑司,未惊动任何人。另外,与她们接触过的内务府监官,也已秘密扣留。”
陛下眉峰一蹙:“人已拿到?为何不直接带入宫中审问?”
萧景琰从容道:“父皇,此三人只是棋子,若此刻匆忙审问,被幕后之人威逼利诱,只会吐出一堆假供。儿臣要的,不是几句口供,而是能让满朝文武、天下臣民都信服的铁证。”
陛下凝视他许久,见他全无半分慌乱,反倒步步为营,心中那股怒火与猜忌,不知不觉间已淡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审视后的认可。
帝王最看重的,从不是一时无过,而是危局之下仍能稳如泰山、掌控全局的气度。
眼前这个儿子,显然担得起。
“好。”陛下终于开口,语气沉定,“朕就给你这个机会。三日内你若能拿出真凭实据,朕既往不咎;若不能——”
话音未落,萧景琰已躬身行礼:“儿臣明白。若查不出真相,儿臣自请废黜储位,绝无二话。”
退出偏殿,夜色已深,月光清冷。
卫一快步跟上,低声道:“殿下,三名宫女已关押妥当,只是嘴硬得很,一口咬定只是寻常洒扫,什么都不知道。”
萧景琰闻言,微微颔首:“知道了,即刻带本宫去内务府慎刑司,提审三人。”
“是。”卫一躬身领命,立刻在前引路。
内务府慎刑司隐蔽幽深,四壁坚厚,灯火昏黄如豆,阴冷之气扑面而来,却守卫森严,连一只蚊虫都难以飞入。三名宫女被铁链锁在石柱上,早已吓得魂不附体,面色惨白,浑身瑟瑟发抖,她们自被抓后,便知事情败露,却始终抱着一丝侥幸,不肯轻易松口。
见萧景琰步入密牢,三人立刻挣扎着磕头,哭声凄厉,连连喊冤:“殿下饶命!奴婢冤枉啊!我们只是奉命洒扫宫殿,从未做过任何大逆不道之事,求殿下明察,放过奴婢们吧!”她们百般狡辩,矢口否认与巫蛊人偶有关,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一副受尽冤屈的模样。
卫一上前一步,厉声呵斥:“大胆刁奴,事到如今,还敢狡辩!殿下早已派暗卫盯守你们多日,中秋前夜,你们潜入静思斋埋藏人偶的一举一动,皆被看得一清二楚,铁证在前,岂容你们抵赖!”
可三名宫女依旧咬紧牙关,一口咬定自己是被冤枉的,任凭卫一如何追问,都不肯吐露半分幕后主使,显然是受了要挟,宁死也不敢松口。
萧景琰静静看着她们顽抗,眸色冷冽,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随即抬手示意卫一退下,声音低沉威严:“你们以为,死扛便能瞒天过海?苏家给你们赏银,逼你们行事,如今事发,早已弃卒保帅,你们就算丢了性命,也护不住家人。本宫既敢提前将你们拿下,便是握足了证据,再顽抗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说罢,他示意身旁暗卫,将从三人住处搜出的苏府赏银、暗卫记录的行踪证词,尽数展现在她们眼前。刻着苏府印记的银两,清晰详实的行踪记录,桩桩件件,皆是无法辩驳的铁证。
三名宫女看着眼前的证据,脸色愈发惨白,心理防线彻底崩塌,浑身瘫软,再也无力狡辩。可就在众人以为她们会供出苏家父女之时,剧情却陡然反转,引发满场震惊。
三人对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决绝,随即连连磕头,声音颤抖着喊道:“殿下饶命!奴婢招供!是恭亲王!是恭亲王身边的管事威逼利诱,给我们银两,命我们混入东宫,埋下人偶,栽赃殿下,图谋储位!奴婢们也是被逼无奈,求殿下开恩啊!”
反转突如其来,密牢内瞬间死寂。
恭亲王乃是当朝宗室,素来与太子政见不合,朝野皆知。宫女此番供词,直接将矛头指向宗室王爷,瞬间将苏家摘得干干净净,仿佛此前种种,皆与苏家无关,案情从构陷储君,变成了宗室内斗,扑朔迷离至极。
卫一怒不可遏,厉声喝道:“大胆刁奴,竟敢信口雌黄,污蔑宗室!分明是苏家教你们的金蝉脱壳之计,妄图混淆视听,包庇真凶!”
可三名宫女一口咬定是恭亲王指使,供词滴水不漏,无论如何呵斥,都不肯改口,显然是苏家早就备好的说辞,即便人证被抓,也能抛出替罪羊,全身而退。
萧景琰看着这一幕,心中早已了然,面上却不动声色,并无半分恼怒,反倒透着几分了然的冷意。他怎会不知,这是苏家的诡计,借恭亲王与自己的嫌隙,玩一手金蝉脱壳,既撇清罪责,又搅乱朝局,让他深陷宗室内斗的漩涡,无暇再追查苏家。
他并未急于拆穿,反而沉声下令:“将三人严加看管,不准自尽,不准串供,守住所有口供。”
随后转身对卫一吩咐,语气从容笃定:“传本宫命令,即刻派人秘密软禁恭亲王于王府,无本宫旨意,不得外出,不得与外界通信,对外宣称案情牵连宗室,需待查证。”
卫一满心疑惑:“殿下,这分明是苏家的诡计,我们为何要顺着他们?”
“欲擒故纵,方能引蛇出洞。”萧景琰缓步走出密牢,声音平淡却暗藏锋芒,“苏家既想借恭亲王脱身,我们便顺水推舟,让他们以为计谋得逞,放松戒备。他们布此大局,必定留下破绽,三日之期,我们有的是时间,揪出所有幕后黑手,让他们作茧自缚。”
夜色深沉,东宫之内,暗流依旧,一场更深层次的权谋较量,才刚刚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