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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老宫忆旧,案中隐情(双线) 冷宫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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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宫的日头总是短的。不过申时,天色便已沉了下来,西北隅的宫墙遮天蔽日,连风都带着一股入骨的湿冷。沈清辞倚在斑驳的窗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沿上一道浅痕,目光却落在远处重重殿宇的方向。
那里是长乐宫。
密妃暴毙、林贵人疯癫的旧地,如今早已封宫禁入,蛛网尘封,成了后宫之中最大的禁忌。
她如今是废妃,幽居冷宫,人身受制,行动受限,莫说踏入长乐宫半步,便是想走出这座院落,都需有人通传、有人看管。前朝后宫规矩森严,她这般身份,绝无可能擅自前往长乐宫勘验。这一点,沈清辞比谁都清楚。
她能做的,只有等。
等宫外的线索,等东宫的消息,等太子萧景琰,把她够不着的地方,一一查遍。
而此时的东宫,灯火彻夜未熄。
萧景琰坐在案前,面前摊开的是沈清辞托人辗转送出的勘验手记。字迹清瘦有力,条理分明,从冷宫周遭环境,到疯癫的林贵人细微举止,再到她对数十年前旧案的种种推测,一一写得清晰明白。
手记末尾那句“欲破此案,需寻长乐宫旧人”,正中萧景琰下怀。
这些日子,他早已暗中动用东宫势力,将当年与长乐宫一案相关的宫人名册翻了个底朝天。当年在长乐宫当值的宫人,死的死、失踪的失踪,竟没留下一个活口;而别处宫殿的内侍宫女,要么对此讳莫如深、闭口不言,要么便是隔得太远,半点内情也不知晓。
整桩案子,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捂得严严实实。
直到内务府旧档被翻出一角,一个名字跃入眼帘——
春桃,早年曾在密妃位份尚低时伺候过一段时日,后来被调往别处当差,正因调离得早,才躲过了后来那场清洗,得以年迈出宫,在京郊安身。
为免惊动宫中潜藏的势力,萧景琰微服简从,只带两名心腹侍卫,悄无声息地去往京郊。
春桃已是垂垂老矣,须发尽白,背已微驼,见有生人登门,先自慌了神。出宫数十年,她早已不愿再沾宫廷是非,尤其不愿提及那位早死的密妃。
萧景琰不亮威仪,只温声表明来意,许以重金,更以一句安稳承诺,卸下她心防:“今日所言,只作查案佐证,绝不对外泄露半句,亦保无人因今日之语寻你麻烦。”
春桃沉默许久,终是一声长叹,缓缓开口。
“老身早年确实伺候过密妃娘娘一段日子,只是那会儿娘娘份位还低,宫里不起眼,老身也只是寻常洒扫伺候的宫人,算不得近身。后来娘娘晋位,迁居长乐宫,内务府便把老身调去别的殿阁当差了,往后便不常在一处。”
“娘娘性子素来安静,不爱与人往来,也不掺和后宫纷争,在低位时更是不显山不露水。老身印象里,她极少与宫外有什么牵扯,只是偶尔会望着南边发呆,像是惦念着家乡。”
“再后来,宫里忽然就传得沸沸扬扬,说先帝亲率禁军围了长乐宫,搜了整整一日,不知在找什么东西。老身远远瞧过一眼,长乐宫内外戒备森严,气氛吓人,寻常宫人连靠近都不敢。”
“没过多久,宫里便传密妃娘娘暴毙。再之后,与娘娘同住的林贵人被严刑拷问,随后打入冷宫,当年长乐宫近旁当差的一批人,也渐渐没了音讯。老身亏得调离得早,才没被卷进去。”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老身虽不在跟前,可也隐约听人说,娘娘出事前一段日子,夜里常有焚烧纸张的焦糊味飘出来,想来是在烧什么要紧东西。还有人说,禁军搜了一日,终究是什么都没搜出来。”
“林贵人……老身只记得是一直跟着娘娘的人,嘴紧,性子也稳。当年那样严刑都没开口,如今疯成这般,想来也是被逼得没了活路。”
萧景琰心中了然。
密妃确有异常举动,先帝曾围宫大搜,却一无所获;林贵人是知情者,宁死不吐,才落得如此下场。
回宫之后,他立刻将春桃所述要点,托稳妥内侍悄悄传入冷宫。
沈清辞在灯下细细看过,将所有线索在心中一一串联。
数十年光阴过去,物证早已模糊,唯有当年人证的只言片语、疯妃的本能反应,尚能拼凑出真相轮廓。
入夜,冷宫一片死寂。
疯妃蜷缩在角落,依旧是那副浑浑噩噩、喃喃自语的模样,仿佛早已魂飞魄散,只余一具躯壳。
沈清辞缓缓走近,蹲下身,声音轻而清晰,只吐出三个字:
“长乐宫。”
刹那之间,那具混沌的身躯骤然一僵。
疯妃猛地抬头,浑浊的眼底爆发出极致的恐惧,枯瘦的手死死攥住沈清辞衣袖,指节发白,声音嘶哑破碎,反复嘶吼:
“没找到……没找到……”
“藏好了……藏好了……”
不过数息,她又骤然松手,缩回头颅,埋在臂间瑟瑟发抖,重新坠入疯癫。
沈清辞静静立在原地,心中再无疑问。
这桩尘封数十年的旧案,真相已然呼之欲出:
密妃当年藏起了一封密函,先帝倾尽全力未能寻获;林贵人知晓下落,宁可承受酷刑甚至疯掉,也绝不吐露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