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我在副本中靠推理破局》鹿鸣有时

103、暗流涌动 刺耳的

　　刺耳的警报声还在头顶盘旋，沈清辞松开总闸手柄的手背上沾着几道黑灰。她转过身，看向瘫跪在油污里的老赵。

　　方才还强撑着的分区主管，此刻像被抽干了骨头。冷汗浸透了深灰色的制服后背，死死贴在皮肉上。他脸色惨白如纸，整个人不受控制地瘫软下去。

　　陆廷枢按下胸前的加密对讲器，语速平稳，指令清晰落地：“舰属警卫队即刻接管E区作业舱，全域封锁现场，冻结临时操作权限。同步调度医疗小组入舱，排查处置所有擦伤工人。”

　　对讲器里传来短促的应答音，随后讯号切断。

　　接下来，舱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只有头顶频闪的红灯，以及机器冷却时发出的细微金属脆响。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老赵并没有因此冷静下来，反倒在这令人窒息的安静中心跳狂飙，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就在他快要承受不住时，厚重的金属舱门伴随着沉闷的机械咬合声被猛然推开。一队全副武装的舰属警卫队员鱼贯而入，皮靴踏在金属格栅上的声音整齐而沉重。

　　老赵猛地抬起头，双眼通红，脖颈上青筋暴起，像是濒死的困兽般嘶哑地喊道：“这……这不能全算我的责任！”

　　“设备常年高负荷运转，老化是常态问题！前几任主管都是这么运维的！总部下发的维保预算、物料配额本就不足，我就算月月上报故障，没有配件、没有防腐耗材，根本修不彻底！”

　　面对他的声嘶力竭，陆廷枢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只是冷眼注视着这场闹剧，随后微微抬了抬手。两名警卫队员立刻无声上前，一左一右死死钳住老赵的胳膊，将他强行按跪在原地。紧随其后的医护人员提着便携诊疗箱快步踏入这片狼藉，有条不紊地将伤员抬上担架撤离。

　　裴修远连看都没看地上嘶吼的老赵一眼，径直走到一台机器旁，将自己的便携光板连接到机器的外部检修接口。幽蓝的冷光瞬间亮起。他修长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速敲击，直接绕开表层界面，强行切入了系统底层，调出了E区近两个月的全部报修工单和原始运行日志。

　　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在光屏上飞速滚动。裴修远视线在繁杂的日志中快速扫过，很快眉头一点点拧成了死结，精准揪出了关键记录。

　　他暂时断开设备连接，收起光板，转身走到不远处的事故废料堆旁，俯身捡起一块断裂的皮带残片，大步走回老赵面前，狠狠砸在他脚边。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正常用旧的皮带，断口都整整齐齐。你再看这块——固定皮带的螺丝早就锈住动不了，表面也被腐蚀得坑坑洼洼。明显是长期没人检修维护，硬撑着用到彻底断掉！”

　　紧接着，他重新点亮光板，指尖重重戳在光屏上。十三条标着“已处理完毕”的工单瞬间放大，每一条末尾，都清清楚楚地挂着老赵的管理员账号和操作时间。

　　“两个月，整整十三次一线故障报修！滤网堵了、皮带响了、机器超载了……”裴修远死死盯着老赵惨白的脸，一字一顿地砸下铁证，“你从来没向总部申请过新配件，也没上报过任何危险隐患！你只是自己把单子结了，把要命的事故瞒下来，明目张胆地欺上瞒下！”

　　铁证如山，直接砸碎了老赵最后的侥幸。他胸口剧烈起伏着，胃部骤然翻涌。下一秒，他猛地低下头，扶着地面剧烈干呕起来。酸涩的反胃感彻底冲垮了他仅剩的体面，撑在地面的手掌死死抠住水泥地，用力蜷缩，指节泛白。整个人狼狈不堪地趴在那里，连头都抬不起来。

　　干呕平息后，他彻底瘫坐在油污地面上，浑身软得使不出半点力气。他不再强行甩锅抵赖，仰起头，眼眶通红，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道出了隐藏已久的实情：“我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啊！”

　　他急促地喘息着，眼神里满是破罐子破摔的绝望：“E区所有的配件、药剂，全攥在F区手里！这半年他们怎么卡物资，你们去查台账就一清二楚！日常耗材只发三成，关键零件更是直接断供！”

　　他抬眼看向裴修远，语气里既有控诉，也想为自己寻最后一点托词：“我要是如实上报、停机检修，E区产能直接减半，F区的联动任务也跟着泡汤。到时候两区的管理人员，谁都逃不过总部的追责！”

　　话音渐低，语气里裹着经年的恐惧与麻木：
　　“我跟着他们抹平记录、硬扛产能，一是为了保住职位。二来，截留下来的物资，我也能分到好处。我清楚这是死罪……可在方舟底层，我知道了他们这么多内幕，不跟着同流合污，我根本活不下去！”

　　陆廷枢静静伫立倾听，全程没有插话。他目光平淡，冷眼看着老赵百般辩解，任由对方把漏洞百出的说辞一一讲完。

　　就在老赵暗自觉得说辞能蒙混过关时，一直沉默的沈清辞忽然缓缓开口：“所以，设备常年带故障运行、刻意瞒报隐患、超负荷运转机器、压榨工人干活……这根本不是运维出了问题。是你们两区中层互相勾结、瓜分利益，联手绕开总部的规矩行事。”

　　老赵肩头猛地一沉，脸上最后一丝挣扎的神色彻底褪去。他垂落双肩，闭口不语，再无从辩驳。

　　陆廷枢侧首，对着通讯终端再度下达指令：“锁定E区近半年全部物资申领台账、跨区物料对接记录、管理层内部通讯日志。永久冻结赵某区域管理权限，就地看押，等候总部处置通知。”

　　指令落定，两名警卫队员上前，一左一右扣住老赵手臂，将人从地面搀扶起来。他身形佝偻，整个人仿佛瞬间老了十岁，早已没了半分工区主管往日的模样，沉默顺从地被押解离开。

　　偌大作业舱彻底安静下来。

　　停机的机组冰冷沉寂，频闪的红灯一遍遍扫过整片工区。工人们站在原地，低头拾起散落的工具，弯腰清理地面的油污与残渣。动作机械迟缓，眉眼间凝着挥之不去的疲惫。

　　这里发生的一切，于他们而言不过是钢铁牢笼里一场无关己身的风波。长年的压榨与蒙蔽，早已磨平了所有情绪与期盼。

　　沈清辞抬眼，缓缓扫过这片死寂的作业区，最后将目光落向远处密闭的分区通道。

　　机器损毁可修，设备老化可换，流程漏洞可补。可扎根在分区管理层之间的私心勾结、自成一派的地下规则、层层相护的利益黑链，早已悄悄蛀空了方舟基层的运转根基。

　　她收回视线，目光转向陆廷枢：“陆主管，E区的事暂告一段落。即刻返回总部汇报，再行定夺。”

　　陆廷枢微微颔首，没有异议。

　　众人迅速收拾妥当。一行人穿过狭长幽暗的通道，将E区的死寂与狼藉彻底抛在了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