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爷砸冰雹》百百亩

95、苦的 左小爷

　　左小爷絮叨：

　　“我就是问问啊！但是你看你这，可能收拾得勤快，毕竟你看你这整日熬着夜，要是是因为长不出来，可能正常哈，也可能…有点问题！”

　　又闪烁其词，关切道：

　　“书中虽讲过，这这事儿吧，是先天的！阳气不足嘛！没什么好丢人的！宫中也有传闻，说你有点那啥喜好，虽然你这岁数也不大，但是也不小了，要是想治，也能试试！”

　　盛泽的眼神变得疑惑起来。

　　左小爷更直接了些：

　　“床上不行，也不全是你的问题！天生就是有点问题，能咋办呢！但是技术可以精进，其他的……”

　　盛泽越听越呆滞，眸子倒是柔和了起来，可拳头却握的更紧，下颌线也越来越绷直了。

　　“你什么意思？”

　　左小爷叹一口气：“你知晓这怀孕这事儿吧，男女皆有责任！你老是逼着太子妃，不太行！说不定是你的问题呢！不能逃避的！是可以治！说不定是可以治的啊！！我之前村里头……”

　　“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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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小爷以为是滚回听幽殿，可看着这熟悉的书房，熟悉的暗室，她破口大骂道：

　　“我还大发慈悲着准备关心他一下！！我以后要是再给这王八羔子说一点有用的事情，我就是狗！！！”

　　她骂骂咧咧，嘴里骂人的词儿说了个遍，大力推开侍卫和太监，就离开了。

　　侍卫去问太子殿下身边的红人卢公公：

　　“卢公公，咱们就这么放她走了吗？太子殿下问起来……”

　　卢公公拂尘抖了一下：

　　“太子殿下不会问的，也没打算关着她，还就想着她能闹出事儿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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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都，方司司府上。

　　“家主今日早早就去了乐家府上，府上小厮说是看见回来的马车了，就快回来了。”

　　侍女绿水正向着方司司汇报着。

　　方司司失魂落魄地坐在大堂，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

　　她眼尾有些红肿，眸子里都是血丝，面色憔悴，形容枯槁，完全没了平日里蛮横的模样，正出神地不知晓在想着什么。

　　可一阵突兀的大笑声打破了这场宁静！

　　“哈哈哈哈哈哈！”

　　绿水低头说道：”家主回来了！”

　　方司司闭上眼睛，隐忍着，将快泛出的眼泪又憋了回去，她微微牵动嘴角，露出勉强的浅笑。

　　起身，迎着方宝卷的身影进来。

　　方宝卷看见方司司又是眼前一亮，笑得更开怀了一些，上前去抱住了自家女儿，松了口气地说道：

　　“答应了！他们答应了！我闺女要嫁入乐家了！！说不定日后司司你生的闺女还会当上皇后呢！你的儿子会当上这相国呢！！司司你未来一定是前途无量的！！”

　　说着，他又大笑着，坐到了主位。

　　方司司身形僵硬，苦笑一下，塌落下肩膀，为方宝卷的茶杯添了些茶水，好言劝道：

　　“可这根本就不是我想要的，爹爹，我们回去吧……我们回肃风，回卓达城吧！”

　　方宝卷喜上眉头，不耐地摇头，教育道：“你还小，根本就不懂！！你未来就明白了，我这是为你好！！”

　　“为我好？？”

　　方司司无力，退后几步，指着外面：

　　“爹爹你知晓现在外面的他们，都是怎么说的我吗？？说我下贱，说我廉价，说我上不了台面，说我浑身上下都是臭味！！你上门去求亲，被推来推去的！丢的都是我的脸！！！！”

　　她越说越激动，甚至喊了出来。

　　她从未这么跟爹爹说过话，她知晓爹爹爱面子，哄着比吵架更能让对方听进去，因为也是要这般哄着，也有她。

　　她最像是她爹的。

　　果真，方宝卷一听，愤怒着一拍桌子，站起身：

　　“你说的这是什么混账话！！！我为了你的婚事劳心劳力的，我没被人家羞辱吗？我不丢脸吗？？你知道我费了多大的劲儿吗？！！”

　　“你之前整天就要跟在那秋家小女的屁股后头，根本就是荒谬！！！你要是真能拿的下秋家的小女也就罢了，可到头来呢？！！尽被人笑话了！荒谬！！我女儿怎么能这么不正常？！”

　　“不正常？？”

　　方司司不可置信地，可怜地看着方宝卷，泪水一下子就流了下来，隐忍着浑身发抖，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她爹：

　　“正常也好，不正常也罢！秋黛之也从未这么羞辱过我！！！是我乐意！可此刻我不乐意！！”

　　方宝卷吼道：“什么乐意不乐意的！！我是你爹，我说的话你就要听着！！我能害你？！”

　　可吼完，他重重叹了一口气，想想自己的话可能会是有些重了，于是又慈爱地走向方司司：“全天下人会害你，你爹我都不会！司司啊，你相信我！！乐家啊，京都最尊贵的世家！！我闺女就要成为京都之中最尊贵的人了！”

　　方宝卷的喜悦让方司司哑口无言……

　　方司司几度张张嘴，却怎么也说不出话来，自嘲一笑，无力地垂着手：

　　“他们肯娶我为妻？”

　　一听，方宝卷低头，下颌紧绷了一下：

　　“是……妾。”

　　方司司后槽牙一下子就咬紧了，眼泪更是汹涌起来了！！

　　“妾？”

　　她挣脱开方宝卷握着她的手臂，无力又想要呐喊，她双手狰狞着捂着太阳穴，泪水汹涌，呼吸开始困难。

　　她强迫着让自己再镇定一点，再镇定一点点，两只胳膊捂住了脸庞，深吸一口气，咽下泪水，有些疯癫起来，柔声质问着：

　　“为什么啊！为什么啊！！爹爹，为什么啊……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们在卓达城开开心心着不好吗？？娘亲还以为我是来帮你谈生意的，出门前说催着我们早些回去，说等着我回去要重新量尺寸做冬衣了，阿弟来信说再有一两个月就回来了，到时候团聚……”

　　“爹爹，我们为什么要在这京都受那些人侮辱啊？？”

　　她哭得控制不住自己，指着自己，比划着：“我们回去，实在不行，我不再追着秋黛之跑了！我们找个上门女婿，一家人开开心心的不好吗？我要去给人做妾？！妾？？？我堂堂肃风商会的大小姐给人家做妾？能被主母随意发买的妾？？！你甚至都不知道那日百花宴上她们是怎么羞辱我的！！”

　　方宝卷也红透了眼眶，看着方司司崩溃的模样，心疼又气愤：

　　“那还不是你自己没做好吗？！！你进京都第一天起，我就花了重金给你请了女师，你呢！”

　　方宝卷一甩袖，略显责备：

　　“根本就没好好学过，要是你多上些心，能在百花宴上出彩，我们何至于此！！”

　　听到这些话，方司司却再也承受不住地跌倒在地。

　　惹得侍女绿水去扶，可方宝卷却更是先一步心疼地扶住了她，满脸憔悴，柔声安慰道：

　　“不过这也不是你的错，你本就被我们宠着长大的，突然这样一下肯定有些不适应，可司司，爹爹真的是为你好啊！！财不如官！你看这个世道，唯有掌权，当官的才有活路啊！！”

　　方司司喃喃：

　　“妾……能被随意发买的妾……”

　　“我不喜欢那些规矩，我不愿学，我不要学……爹爹……”

　　她抓着方宝卷的衣袖：

　　“阿弟也要学吗？阿弟也要嫁入京都吗？？”

　　方司司忽然近距离看着方宝卷，心疼的厉害起来！

　　她突然发现方宝卷也老了许多，鬓角的白丝又多了许多，这些日子辛苦奔波，让他整个人都没有往日精神了。

　　难道真的是自己没做好吗……是自己没做好才让父亲这么辛劳吗……如果她真的能在百花宴上做好一点……他们真的就能不被这么羞辱吗……

　　方宝卷眉头一拧：“你这说的是什么胡话呢？你弟弟自然应当留在我们身边才是！说起来你弟弟确实应该也要相看起来了，在卓达城附近娶个小官家的女儿最好！”

　　啊……

　　方司司嘴里吸进了泪水，是苦的：

　　“那就好，我学不来，阿弟也定学不来……”

　　方宝卷又是心疼地抱着她：

　　“司司啊，你将来就懂得了！这是为了我们方家好啊，为了方家未来能飞黄腾达！你委屈了些，但是日子只会越来越好的，乐家不会亏待了你的！！”

　　方司司整个人宛如蒙上了一层灰。

　　她眼泪打湿了衣衫，脑子已经麻木了，往日里宽厚的肩膀也不再让她安心了，反而有些陌生，她往日自信的笑容开始变得自卑起来，她又问道：

　　“爹爹，我们真的不能回卓达城吗……我们回卓达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