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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恭维 左小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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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小爷扬起一张笑脸,睁开一只眼睛去瞧黄方丹,看清了眼前有些仙风道骨般的老人,将两只眼睛全然睁开了。
她看了圈太医院的五人,依旧吊儿郎当地双手环着胸,笑容却更加灿烂。
“老爷子好啊!嘿!大伙好!我叫左夜,旁人都唤我一声小爷儿。”
左小爷自认为够亲切了,可李公公却急得拿拂尘打了她一下!
太医院的五人之中,有人笑她有趣,有人嫌她没正形,
黄方丹并没有她懒散着骨头而生怒,反而笑得更和蔼了,仿佛看到了一个有趣的小辈。
“为什么旁人会叫你一个姑娘家家的人叫小爷儿呢?”
左小爷轻松聊着天:“他们原本想叫小夜儿,叫着叫着,叫多了顺嘴便成了小爷儿呗。”
“小夜儿?”黄方丹笑得褶子都多了好几条,他宛如逗弄自家的曾孙般,打着商量,“成年后也没取个字吗?那你看我都这么大年纪了,就不随着旁人,只唤你一声小夜儿,行吗?”
左小爷和善地回道:“你直接叫我名字也没问题的。那老爷子你呢?你叫什么?”
她又看向另外四个人:“你们呢?”
可李公公真的跳脚,又急得用拂尘打了她一下:“你一点规矩都没有!怎么能这么直接问呢?”
左小爷也彻底被弄烦了:“那怎么问?你问!你来聊!你再用你那个小掸子打我一下,我就打回去了啊!!”
李公公又被她气死。
“哈哈哈,无事。”黄方丹拦了下两人,然后简单自我介绍了一下,又介绍了一下他的学生,目前太医院最厉害的几位御医。
左小爷认真听着,可目光无意间透过黄方丹的肩头,含笑的眼睛看了一眼远处的墙边。
!!!
那鹅黄色宫服的女子一惊,好像和那人对上眼了,于是连忙又缩回墙后面,拉着小未。
小未忙问:“殿下,怎么了??”
“我好像和她对上眼了,我们是不是被她发现了啊?”
“没有啊,我没看到啊!不会吧,是不是我们为了偷听,探出去太多了?殿下,要不我们回去吧!我觉着太子殿下肯定也会来的,我们还是快些回去吧,他向来不喜您接触太多外人。”
鹅黄色宫服的女子握紧手里的帕子,一跺脚:“罢了,走了走了。”
这附近巡察的侍卫早已经看到她们很久了,也早已上报了。
……
盛泽没一会儿便来了。
众人行礼,唯有左小爷依旧站着。
他看着旁边站着没正形的左小爷和站着端庄的一众太医院的人,什么也没说,客套了两句就准备进去了。
两个奴才缓缓打开那沉重华丽的大门。
盛泽率先迈开步伐进去。
除了盛泽和左小爷,所有人都低着头往前走去。
左小爷左右环顾,眉头皱起,她不解。
走路不看前面,怎么看得清路的,不怕撞到些什么吗?
排排烛树,燃着烛火,暖黄色的微光点亮着大殿,奢华的帷幔遮着一层层,总有两人在前方掀开那帷幔,前方转弯一张雕龙软床,细纱层层,隐约透着一个躺着的人影。
左小爷小声嘀咕:“跟阴曹地府似的。”
!!!
寂静之中,这句话格外清晰。
跟在她身旁的李公公脚一歪,手里的拂尘细细颤抖着。
所有人汗都滴下来了,瞳孔睁大,屏住了呼吸,尽量保持不动。
众人都在等着盛泽发话。
盛泽却像是没听见般,让人掀开细纱,淡笑着招手让左小爷上前,轻微一点头:“去看看。”
“父皇是在不到一年前的某天,突然一病不起,父皇一直为了江山社稷而忧虑,这是心病成了疾啊。”
他唤了声:“黄院使。”
“臣在。”
“你来说说,父皇的身体状况此刻到底如何了。”
太医院的人都暗中握紧拳头,神色不自觉去偷瞄着左小爷。
“是,殿下。陛下的身体状况一年半之前还算康健,一年半之前陛下说心脏突然有些不太舒服,当时臣诊断是忧虑过重,心火堵截,开了些药调理,直到大半年前思绪突然大起大落,便直接昏迷不醒了,除此之外,身体并无恙。”
左小爷目光不经意在盛泽和黄方丹之间流转了下,暗自白了一眼,除了那句心脏有问题之外,其他都好似是废话。
她走上前去。
心绪起伏!
这前面躺着的,便是那高高在上的皇帝了!
这就是景北国的万人之上!
这就是掌握着景北国所有人生杀大权的人!
他一句话就能为景北国洒下福泽与灾祸,是天底下那最最尊贵的人……
可……
看到景北国的皇帝病怏怏地躺在那里,左小爷一瞬间又有些失望!
这是她第一次意识到,原来他也是个人啊。
他看起来和普通人并没有什么不同,只是看起来更严肃更庄重些,就算昏迷带着病态也比旁人看上去更精致些而已。
现在他就这样躺在那里,除了呼吸,什么也动不了。
他……原来也是个人啊。
左小爷心血翻涌,那莫名的失落与郁结,更是突兀地升出了一股巨大的茫然,然而各种情绪交织,此刻却都被她压下来了。
她走上前去,坐在了床榻旁的凳子上,大咧咧着从锦被里拿出皇帝陛下的一只手,上手把脉。
!!!
众人又是惊得浑身一抖!!
李公公的拂尘抖得快要飞起来了!
而黄方丹压抑住了想要上前阻止的手脚,见盛泽什么也没说,就硬生生将自己定在了原地。
他担忧地眯起眼睛去看,看着左小爷把脉的手,如芒在背,遂不忍直视地闭上眼睛,默默等待。
呀哟,小夜儿啊,你把个脉,连手都搭错了啊……
唯有盛泽看到后,扯起一侧嘴角,轻轻一笑。
剩下所有人的表情都是一言难尽。
偏偏左小爷还在装模作样,装得道貌岸然,一副深不可测的模样。
她闭上眼睛,好像很认真地在聆听和感受着脉搏的跳动,继而模棱两可地点着头,时而紧张地皱眉,时而放松地舒展。
大殿此刻安静的,连一个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见。
她觉着自己像是个神医,可太医院的众人看她就是个神棍。
直到大家都等的有些不耐烦,她才睁眼,去看盛泽:“你说若是我能医治好皇上,我的报酬是什么都能应下?”
太医院的人语凝,皆因这话太滑稽,不忍直视,嫌弃地闭上眼睛。
黄方丹默默撇过头去,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
这是个骗子啊!
盛泽笑得得体:“为了父皇龙体痊愈,若是孤能做得到的,全然应下。”
左小爷沉重地点头:“好,可我需要些时间,慢慢调理。”
“自然。”
他笑颜不变,恭维左小爷:“世人皆说这千药谷啊,能生死人而肉白骨!孤也曾听父皇说过,孤的曾祖父就曾有幸遇见千药谷出来的医师治病,原本活不过半年的寿命却整整多活了十年呢!!由此可见,此刻遇见左小姐,是我父皇的气运仍在!是景北国的气盛昌运!”
盛泽又盯着黄方丹:“黄院使!”
黄方丹连忙应声。
盛泽的眸子阴得很:“黄院使认为左小姐如何呢?”
这哪是左小姐如何啊,这分明是景北国的气运如何啊……
黄方丹再三犹豫后,头垂的更低了些,认命:“臣认为……左小姐甚好!”
盛泽手负在身后,沉声叮嘱:“你们也都听到了黄院使和左小姐所说的话了,太医院的人从今日起全听从左小姐的吩咐,开阳殿也随意左小姐进出!谁若是除了什么差错,这头顶上的脑袋,便是不想要了。”
太医院的众人绝望……
完蛋了!
人生就要这样被这个骗子毁了!
“此刻,孤就郑重地拜托千药谷的传人左小姐,医治好孤的父皇了!”说着,盛泽合手鞠躬,情深意切,甚至为了自己的父皇不惜屈尊降贵。
左小爷感动:“太子殿下当真是重情重义,孝心可嘉,我也自当尽心竭力!!”
剩余的众人皆跪地,高呼着景北国的盛世,盛泽的孝心。
……
感天动地!
盛泽可真是孝心感天动地……个屁!!
左小爷看出来,盛泽是没想要让他的老子醒过来啊。
可真能装!
然而,然而令左小爷在意的是……
盛泽原本想给她一个御医的身份,可竟引得那群太医院的人皆说女子不可当御医之类的话!
后来那些千百年的规矩宗法之类的话,却也全被盛泽不阴不阳地怼回去了,施压到最后,也妥协着说是代御医的宫中女官。
这身份,不伦不类的。
表面盛泽似乎有意无意地要让她做个御医的官儿,继而退求其次安了个宫中女官的称谓。
而宫中之前是从未有过女官的,他们只称呼各处管事的为姑姑,却并未有明确的职衔,宫中没有太后,于是全凭皇后娘娘分管。
之前宫中还是有黎贵妃和皇后娘娘分庭抗礼,可后来黎贵妃暴毙,皇上沉迷鬼神祭祀之后,宫中的一切渐渐被皇后娘娘所掌控。
可这女官…就像是在试探着什么底线,松动着哪里的界限般。
因为,她瞧见了盛泽最后装似妥协般的,看向跪地的众人后,那嘲意的勾唇。
这是为何??
这不经让她想起了方留良曾和她在山洞里的对话,那场关乎女子登朝堂的谈论!
该不会??
这到底是盛泽……还是说,他背后的靠山思华皇后乐佑雅???又或是其他人呢??
于是,她趁机和盛泽商量着不回去那书房的密室了。
她也是不懂为何要将她关在暗房里去。
若是因为她见不得人,那今日也见了啊。
这样还不如将她关进牢房里去呢!
可后来,盛泽那双狐狸眼坏心眼地转动了下,说着为了方便,直接让她住进了后宫的一处小宅子——听幽殿。
这原本也是不合规矩的!
可众人闭嘴的原因还是因为——这处小宅子之前死了个妃子,后来就是住一个死一个,算是皇宫里有名的凶宅了!
这还是带她来的小宫女好心提醒她的。
呵!
这个盛泽,怕不是也盼着她也死去呢!
而且,她能感受到暗中有人在盯着她,看来还有暗卫看着她!
可是,此时此刻!!
刚刚这一切都可以抛之脑后!!
因为眼前,夜色浓重,连这月光也一寸寸被遮盖住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四周,唯有一盏挑灯幽幽泛着黄光。
而在听幽殿院中,站着一个身形笔直,夜幕笼罩之下似是女鬼的玩意儿,动作僵硬,正幽幽地转头看向她们……
“啊!!!!”
这鬼一下子就把带路的小宫女给吓哭了,吓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