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爷砸冰雹》百百亩

22、吴竹婉 孟澄听

　　孟澄听闻，大笑起来，带着洒脱与豪情，似乎能从这副模样，窥得她当年的英姿飒爽。

　　左小爷也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

　　孟澄笑完，她轻柔地摸着那一沓书信，带着丝怀念又轻笑了一下，遂抬头才说：“好，我收到了。小爷儿，你的使命完成了。”

　　左小爷抬头，问道：“您怎知我…啊，可是秋黛之刚与您说的？”

　　孟澄笑靥如花地盯着她瞧，明明是个独身的美人，可那眼神却如同慈母一样。

　　左小爷被盯着尴尬了，觉着浑身不自在。

　　“小爷儿是哪里的人？家中几口人？可曾许过人？瞧着你佩刀，入的是哪门？拜的是哪位师父啊？”

　　“啊？”

　　左小爷觉着问话有些突然，也有些……唐突了。

　　孟澄忙不好意思地补充了一句：“我这么问，可是唐突了？”

　　“没有，没有！”左小爷下意识回答，也只能无奈回答，“我从流花村而来，家中只剩下我一人了，未曾有过婚配，佩刀只不过是用的顺手罢了，小时候学的太过杂乱了。”

　　“流花村啊，我好像也曾去过。”孟澄回忆着说道。

　　左小爷抬眉。

　　孟澄摆手，衣袖轻巧滑落：“那也是许久许久之前的事情了，不提也罢。”

　　左小爷这才注意到孟澄手心至下，一条条长的偏白疤痕，藏于衣袖之下，脑子瞬间联想到闻大伯帮她翻土，只拿过来的一颗瓜果，一杯花茶……

　　若是在流花村呆过…那她的双手很有可能受过重伤，是皆断经碎骨过吗…那即是恢复成现在这样…也定是使不上力气了。

　　孟澄反而又嫣然一笑。

　　“那，你可有心仪之人？”

　　“未曾。”

　　左小爷回道，她只觉着对方这问题会没完没了下去，很像是她刚去流花村时，邻家阿姐阿哥，阿叔阿婶，拉着她聊个不停，可孟澄的态度不知为何比那些人更…让她想要逃离些。

　　“孟澄前辈家中可有没干完的农活，我有什么可效劳的吗？”

　　孟澄看出对方想要逃走了，原本她也不是这般爱打听的人，可因着秋黛之的缘故，总是对左小爷有浓烈的好奇，这人到底是哪般的人物？？

　　而她至今还什么也没问出来呢！！

　　左小爷不等对方回答，撸起袖子就往外走：“我刚刚瞧着那水缸空了，我去将它填满去！”

　　“哎！小爷儿。”孟澄站起身，叫了一声。

　　左小爷停在门口，停下往外迈去的步伐，不安地回头看去：“前辈还有什么吩咐？”

　　孟澄啼笑皆非了，知道是她心急了。

　　她只能沉默了两秒，拿起桌子上的信笺，浅笑盈盈，告诉她：“你当年不过是个不到十岁的小童，他们是拿你打趣，并不是真心让你这般做，你其实也大可不必这般的，你可知？”

　　“是真心的。”

　　左小爷认真地看着她，笑容真诚：“当时一共十六人，男女皆有。他们谈起你时，皆羞红了脸。那闹腾劲儿快将屋顶掀翻了，比武大会，封江之战，船口救人……种种之事，信手拈来，甚至是你何时去了长风平原，他们皆能说出来。”

　　孟澄愣住了。

　　“或许当时真有人顺势一说…”左小爷笑容浅浅的，却能暖到了人心里，“可真心之人，有。”

　　说完，左小爷走出去了，留下孟澄站在那里，怔愣了良久良久……

　　她回神，跌落在座椅之上，疲惫地倚着靠背，侧头伸手抚着额头，带着一丝释然的苦笑，说道：“看来，是个不错的孩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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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小爷挑着水桶，寻了闻大伯，问了水源。路过一家屋顶生花的屋子，正巧看见秋黛之和一身着绛紫色华服，梳着十字髻的妇人坐在院中聊天。

　　秋黛之抬头正巧看到过路的左小爷，眼睛盯着她移动着，将面前妇人的注意力都给吸引过去了。

　　左小爷瞧着秋黛之头顶的花环还未摘下，而手边的桌子上又放着许许多多的花儿，于是停在了门口，打了声招呼。

　　“这是吴竹婉，你唤一声姨母。”

　　“吴姨母好！”

　　吴竹婉端庄大气地点了个头，算是回应。

　　左小爷：“那我去挑水，就先走了。”

　　走远了，却还能听到吴竹婉问秋黛之：“可是她？”秋黛之回道：“是她。”剩下的左小爷不敢细听，有些疑惑却也慌张地离开了。

　　秋黛之又为吴竹婉倒了一杯茶水。

　　吴竹婉笑道：“你这孩子从小便失神缺心的，脾气也奇怪，强求不来一点，我们那时还笑你这般性子怕是要孤老一生了。后来，你母亲来信时说起此事，还吓了我们一跳呢！”

　　秋黛之只默默听着。

　　吴竹婉：“她可知你心思？”

　　“应是……不知。”

　　“……”

　　“真的偏是她？”吴竹婉试探着，“同为一名女子，你可知这未来……”

　　剩下的话，她没说完，却尽在不言中。

　　“……”

　　“我不知。”

　　秋黛之拿起旁边开的正盛的花，白玉的手扯着海棠红的花：“刚刚姨母瞧见我戴着花环，便要为我再做个手环，耳饰。可我还是如小时候那般，瞧着好看，心中并没有多大喜爱。”

　　她又将花放了回去：“可这头上的花环我还未仔细瞧过，便已然是心喜了。”

　　“罢了，你这孩子自个喜欢便好！明日的事情便是明日，何必想这么早呢。”吴竹婉笑着拿起茶杯喝了起来，“若是将来真的会被伤碎了心，还有你爹娘，还有你姨母帮着你呢！到时不论是要杀要剐，还是要抢要囚皆可以。”

　　秋黛之被逗笑出声。

　　恰逢左小爷挑着满满两桶水走回来，她觉着有道审视的目光打量着自己，这目光熟悉到她觉着自己刚刚经历过，刚刚逃离走，却又来了。她只能浑身不自在着，面不改色地走了过去。

　　这永仁村怎么回事儿？？

　　于是，左小爷帮孟澄挑满了水缸，又翻新了泥土，修剪了盆栽，修缮了墙角，又坐在门口修着一个崴脚的小木凳。

　　干了这么多，就是不愿坐下来好好与孟澄聊点家常。

　　孟澄走过来，又笑她。

　　可左小爷只抬头，如同寻常家中小辈般询问着：“孟澄前辈，晚上可有什么吃的？我也会烧些菜。”

　　“别再叫我前辈了，便随着小黛之叫我一声澄姐姐吧。”

　　“那澄姐姐，晚上可想吃些什么？”

　　孟澄也不知怎的，看着左小爷这般手里捣鼓着木头，抬头乖巧叫她的模样，就想要伸手去摸摸她的脑袋，就像是一个大型野兽蹲在一旁就等着主人去夸赞它一般。

　　她真伸手去揉乱了左小爷的头发，看着左小爷那似是埋怨的眼神，然后得逞着哈哈大笑。

　　“家中不烧火了，我带你去蹭饭吧，吃顿好的！”

　　孟澄所说的蹭饭，便是理直气壮去吴竹婉家中等着。

　　吴竹婉看着孟澄似一尊大佛般坐在躺椅上，眼神麻木，已经习以为常了，可今日不同的是，她旁边坐在矮椅上还有一尊小佛……

　　“孟澄，是你家来客人了，却还来我这里蹭饭，有失待客之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