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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于进宝 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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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抡捶的姑娘悠悠转醒,最先闻到了烤鸡的香味,然后就是看见了面前的篝火。
天色已然暗下来了,他们身处树林一处空地之中,月光透过树缝点点洒在草地上。
她动了动身子,挣扎不得,耳边是绳子摩挲着树干的声音,转头一看,自己的大锤就放在一旁。
“呦!醒了!”左小爷咬着鸡腿走过来,蹲在了那姑娘的身边,那油滋滋的鸡腿流着汁水,散发着香味,让那姑娘不禁咽起了口水。
“干什么绑着我??我认得你们!在酒家我还帮你们说话呢!!你们这是,这是恩将仇报!!!”姑娘叫嚣起来。
左小爷立马也跟着义愤填膺,对着秋黛之他们指指点点:“是说呢!我就说不能绑着,可他们说姑娘你这天生神力,武艺超群,我们这平头老百姓的害怕呀!”
此话一出,那姑娘的脸色瞬间缓和了,假意咳嗽了两声,有些自得,挺直了腰板,出声安慰:“那莫怕莫怕,我是自西南一带出来的,准备去往伯雾山方向探亲的,我姓于,名进宝,字念稳!我不是坏人的。”
“啧,我就说!”左小爷连忙去解绳子,“于少侠莫怪啊!今日得少侠出手相助,心中感激不尽,少侠侠肝义胆啊。”
秋黛之无语地看着左小爷的一举一动。
莫叶子康金子和秋杏子既觉得不耻又顿感钦佩地瞧着,提议绑人的是左小爷,此刻天花乱坠去哄骗人,去松绑的还是她!
可谓……无耻。
这句“于少侠”直接戳中了于进宝的少女心事!她眉毛都飞扬了起来,有些得意,不自觉端起了少侠的架势:“这没什么,我习武多年,为的就是匡扶正义,惩歼除恶!!”
左小爷拿了块鸡肉给于进宝,自然地坐在了她身旁,唠嗑般问道:“你这小小年纪这锤子用的好啊,师承何人?你就一个人出来这么远探亲吗?”
“多谢。”于进宝拿过鸡肉,明明已然饿了,却矜持着先不吃,怕有损少侠形象,事无巨细地回答了问题:“我师父名叫颜荃,此次出行是因为我师父她…病逝了,我听说师父在北方边境还有亲人,打算去瞧瞧。”说完,她才吃起来。
莫叶子扶额……
这姑娘还真好拿捏,她甚至不知道对面一群人是谁,就将自己的事情全盘托出了。
左小爷一拍腿,惊喜道:“颜荃,我听说过啊!李州是的师姐,是也不是??”
“是啊!是啊!!我这才刚刚在文秀镇去拜访过他呢!”于进宝也是一脸惊喜地回应着,然后用亮晶晶的眼神看着左小爷,“不知你是?”
左小爷装作懊恼的一敲脑门:“瞧我这脑子,给你介绍一下,我叫左夜,旁人都叫我小爷儿,他们是……”
“你就是小爷儿?”于进宝更加惊喜地拉住左小爷的胳膊,“落边镇的一青旗酒家,烧刀子酒,酱子肉!!我师父都曾跟我说过。”
她的眼神全然都是向往,炙热的宛如圆日。
“果然!这些都是真的,那我定要去那长风平原!!”于进宝连鸡肉都不吃了,她兴奋地看着左小爷,摇着她的手腕,“你与我讲一讲那时的事情,可好?”
一摇晃衣袖,扯开了些衣领,于进宝无意间瞧见了左小爷的脖子似乎有些咬伤,有些疑惑。
左小爷没留意到,可却被她的热情搞得一愣,看了一圈篝火旁剩下的四人。
于进宝顺着左小爷的视线看去,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礼,不再深究左小爷那伤痕,连忙抱拳:“实在抱歉,我有些失礼了。”
秋黛之看着她,没言语。
于是剩下的三人也没言语,可眼尖却瞧见了左小爷的脖子。
于进宝有些尴尬地挠了下头。
左小爷接过话来,简单介绍了剩下的四人,又问:“你为何要去长风平原?那里已然不是我们景北国的地方了。”
“我知道啊,可当年无数江湖豪杰皆死在了那里,皇帝一封诏书,我们朝贵山一带,无论是小门派还是名门世家便直接空了一半,而后再空了一半……回来的人少之又少,我就是想去看看,看看那里而已。”于进宝说这话时,欢快洒脱间也有一丝悲。
左小爷恍然点头:“这般啊,那你若是要去,也是很难的。”
“为何?”
“你去了便知道了。”
长风平原已然不是景北国的了,两国相交的那条线常年以来气氛尤为紧张。
甚至听说不少穷苦的,不要命了的人,此刻特地前往北方的长风平原,只是为了挖尸寻宝,不少的神兵利器,金子玉佩等皆埋葬于那里,可没一个人能成功活着回来。
于进宝随意摆摆手,笑着说:“无事,来日方长嘛,因为啊~我打算留在那边了!师父跟我说过,战事定会再起。这次我定能冲锋陷阵,保卫景北国!成为一个大侠一样的人物!”
她握住拳头,看向漆黑一片的夜空,眼里的期盼似星火可燎原,燃亮星空!
“天真!”
秋黛之在寂静之中,冷嘲热讽了一句。
左小爷手撑着面颊,没搭话,其实她心里也是这般想的,不过秋黛之是把话说出来了。
“你!!”
于进宝生气指向秋黛之,又扬扬得意地收回手指:“无事!看你长得像是画本里的仙儿,我不与你计较了。而且我师父也曾这般说过我,我会证明给你们看!”
“……”
“呵!”
秋黛之看向她,语调清冷没温度:“你是要去守着边关,还是挣个大侠的虚名?是为了这变化诡谲的朝廷这皇帝老儿,还是真像个傻子般为了过那苦日子?”
于进宝生气地一拍大腿:“你这人说话怎么这么难听!!我自幼习武,总是要做出一番事业的,要对得起师父!光耀门楣,将这一手篱络锤发扬光大!”
“哦?”秋黛之似笑非笑,“你师傅是哪门哪派?可有传承?可有词牌?规矩几何?落脚的地方又在哪里?能论其渊源,可有追溯?你可有师兄妹?师祖?可有辈分?你这锤子又学了几分,敢出来如此叫嚣?”
秋黛之每问一句,于进宝的脸色便难堪一分。
朝贵山明明没了一半又一半,可却什么也没剩下……
是了,她都没有,她都不知。
她只有一个师父,一间破茅草屋,一把长柄锤。
就连李州是师叔都是她在师父死后翻阅遗物的时候才得知的,因为师父从不与她讲述这些。
此刻面对对方的刁难,她自觉没了面子,也有些气急败坏的无措。
“你又是谁?!敢如此叫嚣!!不过是有几分姿色,还不是仗着一堆人庇护!”
左小爷听着这番争吵,不打算参与其中,却也知道于进宝已然气急上头了,而秋黛之也不会善罢甘休。
“我?”秋黛之冷笑一声,“你没资格知道。”
于进宝果然勃然大怒,站起身,抓起放在一旁的大锤:“想来刚刚说的那些,你都有了?那不妨比试一番!!在酒楼时央着小爷儿庇佑,此刻大放厥词,你该不会日夜跟在人家屁股后面,没胆子了吧!!?”
暖光色的篝火映出秋黛之有沉默的面容,勾起嘴角显得阴险又……有些得逞,她本就有意试一试这篱络锤。
于进宝用大锤指着她,抬高下巴,眼里满是自负与愤怒:“等会你哭着求饶时,便会知道我有没有资格了!”
“好,我很期待。”秋黛之站了起来,便是这身长就赢了些气势,显得有些欺小了,她不在乎,冲着左小爷伸手,“小爷儿,刀借来使使。”
“你也用刀?”于进宝有些吃惊。
左小爷也是一边将自己的黑刀递给她,一边念叨:“你自个的刀呢?”
秋黛之回道:“对这锤子,我怕弄坏了我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