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2、酒味弥漫 明明初 ...
-
明明初次相遇,可一大一小却宛如相识许久。
蒋茶深吸一口气,盯着她:
“远陌一直爱慕着宁荣公主,宫宴见过两次一直念念不忘,我们是为求亲而来!若是宁荣公主也有其意,那不是两全其美吗?”
左小爷回瞪着她:
“抿心自问,镇北国公府所求,定不止这些!!镇北国公夫人你看看,这场婚事还没定下来,众人已经在算计了不是吗??这已然不是说两句爱意就能够抵消的了,你真认为这样对两个人都公平吗?”
蒋茶气得咬紧后槽牙,一步步靠近她:
“官场尔虞我诈,同情,怜悯,爱意都是极为奢侈的东西!”
“公平?你知晓现在边境将士们过的什么日子吗?你知晓最近梌枘国又有所动作了吗??算计了如何?贪图了又如何?!我们要养着十几万将士,别说算计宁荣公主了,就是让远陌入赘,永不回北方也没一点问题!!”
是啊,算计没问题,贪图也没问题!
那将算计与贪图全全系于华贵的拖尾长嫁衣之下的勾心斗角,更是没有问题……
可……
究竟是多不得已,多么没出息,才能这般啊……
左小爷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转身就走!
蒋茶敲着桌子,气道:“把饭吃完再走!!”
左小爷手一扬,头也不回,更气道:“不吃了!!!”
其实,从左小爷说出“并无区别”那番话,到后来步步紧逼,蒋茶就知晓了左小爷的心性如何了……
可蒋茶又气得心肝疼,无奈地坐下:“还真是长风平原出生的孩子,和那些个小畜生一个德行。”
然而她还坐下几秒钟,左小爷又折了回来,抓起桌子之上的两个包子,走近蒋茶,凑到她耳边:
“金元大祭你们务必一整天都呆在皇宫之中!不得出皇宫半步!!”
蒋茶疑惑着皱眉,忽的眼皮一抽搐,惊着睁大眼睛,沉默着握紧拳头,看着左小爷又气冲冲地抓起两个包子离开了,低头眼珠子转动,一直在思考。
……
左小爷这气性来的快,散的也快。
只是她又贪酒了……
刚瞌睡就有人递来枕头。
入夜,天行殿的盛泽一改往常,不再批阅奏折,不再写着文书,反而在一旁坐着,给刚刚进门的左小爷扔过来一坛子酒,自己面前也摆放着精致的酒壶。
左小爷抱着那坛子酒,乐了:“这是?”
盛泽往酒杯里倒酒:“你们都是这么喝酒的,不是吗?”
“倒…也不是。”左小爷抱着坛子酒走了过来,坐在了旁边,“我们也喝酒壶里的酒。”
她看着盛泽这副矜贵又落魄样子,又看着除了酒什么也没有的桌子:“连个下酒菜都没有?”
“没有。”盛泽的手指向门口,“不喝就离开。”
“真行……好,喝!”左小爷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嫌弃地问:“至于吗?”
盛泽喝了一口酒:“她笑得很开心。”
“她开心你应该更高兴,不是吗?”左小爷反问,“你是皇子当久了,认为什么都是自个儿的,是不是有些太过了?盛宁荣她可不是物件儿,是个人!”
盛泽垂眸,不言语了。
左小爷又转移话题,调侃盛泽:“你怎么知晓我想喝酒了?我还是第一次见你喝酒呢!也不知酒品如何。”
盛泽笑笑:“或许很差。”
他也不知晓为什么找左小爷喝酒,只是整个京都,他能想到的第一个人居然就是眼前这个女药师,他推上来的女御医!
他有同盟,有部下,有亲人,有一整个皇宫的宫人,可此刻盛泽想排解心中郁结,想着能喝喝酒的人,却只能想到这个左小爷。
但是,哪怕他喝醉了,左小爷直接杀了他,他也是能信的……
哪怕是这样,盛泽还是想到了她。
左小爷也同他开玩笑:“那我就能更差。”
又喝了两杯。
左小爷见过许许多多人喝酒,用各种各样的理由,也做各种各样的事情。
而盛泽是属于安安静静的,他独自想着事情,独自排解着心事,不轻易开口,会盯着酒杯发呆,喝酒那一下就能知晓这人是个不常喝酒的人。他需要一个人陪着他,让他不显得那么孤寂,可开口却又极难。
左小爷不喜欢这种人,因为他们总是自己藏着事儿,又独自在那里扭捏着。
可不得不说,盛泽喝酒算得上是真的找对人了!
左小爷这人像是通透着盛泽的心思一般静谧,无声……
那独属于左小爷的温和气质在几盏灯盏下有着包容一切的气息,对视之下左小爷的笑容有着“一切都没什么大不了”的心境。
那狭长的眸子带着微微的笑意,洒脱不守着拘束般,只看上一眼,就好像能忘却所有事情……
这让盛泽无端的,想到了小时候曾在北方看到的那场无边无际的大雪,埋葬了一切,那辽阔壮丽的连连山脉,没有了边际。
酒过三巡。
“孤不能喝了。”
“为什么?”
“孤要醉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盛泽啊,你不是为了醉吗?”
“是,但不能。”
这话让左小爷有些诧异地挑眉,对盛泽的认识又多了两分。
盛泽面色发红,修长的手指揉着太阳穴:“孤让卢广送你回去。”
左小爷提过酒壶:“那这酒我拿走了。”
“拿走吧。”
盛泽站起身,推开窗户透气,看到了皇宫层层之下的白墙朱瓦,无声地叹息,又抬头看向那浓雾遮盖之下的月亮,透不过一丝光亮……这又将是个雨夜。
……
小未将一件外衫披在了坐在窗口的盛宁荣身上。
看着盛宁荣没有什么反应,又默默退下了。
盛宁荣从怀中拿出那个香囊,白嫩的小手一点点摩挲着锦布之下的药材。
她对小时的记忆是完整的。
可随着梦境的逐渐清晰,却让她隐隐有了一个不可能的猜测……
那她更愿意相信是那个千药谷的药师给她下了药。
可并不是只有她接触过这个香药囊,小未也接触过的……
上次她特地去找沐影乐师的时候,避开了沐影去问了其他人,有一人告诉她,说那有些像是北方的小调儿……她俏皮着让那些人保密。
雪山,北方有……
可连梦中的小调儿,也是北方的吗……
若是说当年皇兄去北方时,也带上了她呢?那有什么可隐瞒的呢?那为什么没听过这首小调儿呢……
盛宁荣想,她或许能找到一个理由,比那个不像话的结果更像模像样的理由。
越接近这个结果,她就越加害怕起来。
出神地想着……
忽然闻到一股似有似无的酒味在殿中弥漫开来……
思绪拉扯回来……
盛宁荣回头寻这酒味的来源,却看到了有些醉酒的盛泽倚靠在幔帘遮盖之下的柱子之上。
盛泽的眼神比平日亮,比平日软,含着一层薄薄的水光,眼波含春,眼尾泛红,目光不躲不闪,直勾勾地看着盛宁荣。
那贵气的紫宸色长袍因为热意而解开了上面两颗扣子,整个人白皙之上透着些红,冲着盛宁荣笑。
盛宁荣站起身,略微有些惊讶,往盛泽的方向走去,准备去扶他,可走了两步又停住了。因为盛泽一扯绑着幔帘的带子,那厚重的幔帘层层落下,遮住了内屋的两人。
盛宁荣疑惑着,又去倒水,眼神看向盛泽:“皇兄,是宁荣又做错了什么吗?”
盛泽把玩着绑幔帘的带子,一步步走近:“不要叫我皇兄。”
?!
有些封闭的屋内,让盛宁荣无端回想起了小时的暗室……
她一怔,神色更严肃了些,眉眼之间藏着不经意的害怕:“皇……喝口温水吧,解酒。”
盛泽修长的手指抬起,温柔地摸着盛宁荣柔嫩的脸庞:“你不用害怕我的。我不是说过了吗,我保证过的,我不会像是那些夫子,或是父皇母后一般罚你的。”
盛宁荣紧绷着小脸,控制着自己展露出笑容,乖巧地蹭了蹭盛泽的掌心,说道:“好。”
盛泽抚摸着白玉般的温暖脸庞,歪头笑着问:“喜欢他?”
“他是个好人。”盛宁荣如实地回答着,她和齐远陌还未达成共识,母后又好像真的是想要将她嫁给齐远陌的。
盛泽的眼角不可控制地跳动了下,手掌力度加重,摸着她的下颌骨,抬起她的下巴,笑意加大:“宁荣,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你喜欢他?”
盛宁荣抿了下嘴巴,审时度势着,轻声说道:“我不喜欢他。”
“那范央人那个死掉的养女呢?”
“……”
盛宁荣因为惊而睁大了眼睛,一时之间竟然回答不上来。
下巴的力道加重,让她蹙起眉头来,她能感受到盛泽的气愤在加重,听到盛泽的声音也变得有些寒冷起来。
“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