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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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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小爷极速思考着,将之前的一切种种联系起来:
“盛宁荣不是你的亲妹妹,暗室是为她们而建,悉心教导到十岁才能见人,因为要聪慧才能成为公主,为什么要聪慧?”
“那又有多少个不聪慧,不听话,不漂亮的呢??她们怎么了?”
“你曾说过,你去过北方,什么时候?”
“范国师的养女叫什么,又究竟是为什么而死?”
“盛宁荣不过刚到了嫁人的年纪,一纸圣旨就走伯雾山要去往梌枘国和亲,为什么这么刚好?”
“我记得……圣旨上写着的是,想以宁荣公主前往和亲,以求两国缔姻,永固边陲,甚至想换太子锦回国。”
盛泽:“……”
左小爷盯着他,眼神越来越瘆人:
“盛宁荣和盛春荣,是你们皇宫专门培养,用来和亲的??”
她脑子里不停地想着:
”因为咱们的狗皇帝尝到了甜头?什么甜头?”
她咬牙,扯起一侧嘴角,似笑非笑,愤怒极了:
“怎么?他以为这十年的和平,是那场天杀的和亲换来了?!是太子锦为质子换来了?所以再送一个,一个不行送两个??”
“他怎么敢想的?”
“景北国几百年来,泱泱大国……”
左小爷不可置信,不理解的眼神慢慢转到盛泽,质问:
“他怎么敢想的?!!!!!”
左小爷本就长得有些吓人,此刻严肃愤怒之下,更像是啖血撕肉的狂暴野兽,让盛泽也有些惧怕起来。
她一拽铁链,盛泽的手也被牵动着。
“盛泽,告诉我,我猜错了。”
盛泽闭眼深吸一口气,手扶着额头。
盛泽再次惊觉,左小爷敢想,也更敢错,而且总能让她猜中个十有八九……
他开始回想左小爷自进宫以来的种种迹象,他是需要左小爷的。
他需要的不只是左小爷千药谷的身份,更是她江湖人士的身份。
她医药师的身份恰好此刻能更好地为将来景北国开女子当权的头。
而她江湖人士的身份,则能更为他拉拢遗贤布衣,隐士贤才。
盛泽要的,是新血换旧血!!!
他可不是他那个懦弱无能,平安顺遂,活在幻想的父皇。
景北国和梌枘国定会再次开战,他不相信那群贼子会就这样死心,他去过长风平原,他知晓其天寒地冻,资源稀缺,若是他出生在那里,他也定会觊觎这片肥沃的土壤。
什么休养生息,什么两国缔姻,永固边陲,都是屁话!
梌枘国定会再次开战,只等养精蓄锐。
可这场战役,以景北国此刻的这副样子,他们打不赢……
低迷,腐朽,迷信,失去希望……
盛泽需要左夜!
盛泽需要左夜的“生命力”!!
他需要国民的信任,就像是被他父皇摧毁之前,只是一纸圣旨,众人纷纷前往,边疆便宣誓着“不以马革还,当以鸢旗至。”的抱负与愤慨。
魏轻游在保左夜。
连丰水思那满脑子狡诈主意的家伙,都在保左夜。
左夜这个人,就是盛泽获得“信任”的来源之一。
盛泽看着平静却怒极了的左夜,他此刻需要加大筹码,若这是一场博弈,他此刻需要的是加大筹码,能诱着左夜的筹码!
“是!你没猜错,他就是这么想的!”
“所以宁荣一到适龄的年纪,他就迫不及待了!他挑选尚在襁褓的孤女,唯有各方面达到了需求,才能成为母后的女儿!我的妹妹。”
“一个不行就送两个,带着金银首饰,黄金万两,也带着景北国折了的傲骨,没了的尊严!!!!!”
“我很感谢你劫了圣旨,若是你没动手,我的人也会动手!”
“左夜,我比你更恨这个皇帝!在皇宫之中被百般折辱的是我母后,当年送去和亲的是我的皇姐,而如今一切都将在宁荣与春荣的身上重蹈覆辙。”
“你大可以杀了他,我无所谓,但是你不能在此时此刻向世人揭露他。”
左小爷如野兽般盯着他。
盛泽不畏惧地看过去:
“如同江海寨子一般,我知晓景北国此刻有许许多多的反贼揭竿而起!他这个皇帝死了,在京都之中我此刻也能坐稳一半了,可他若是臭了,那皇室也臭了!景北国就散了!各路反贼激奋,有了名头!攻入京都。”
“可……你想想…在这一切之外的,是休养生息了十年的梌枘国!”
盛泽平静地看着左小爷。
在这场博弈之中,他不能讲钱,不能讲权,不能讲这其中的心酸苦楚,他唯有能讲的,只有道义!
多么虚无缥缈的东西啊~
有人嗤笑嘲弄它,也有人能为它而死!
而左小爷这人,就是能为它死!
对左小爷而言……这道啊!那就是凭一口气,守着一个承诺,管了一件不平事,行着一个荒唐道。
所以在如今这个世道,让人人都说她痴了傻了呆了。
而她,不就是为此,还横冲直撞地来到了他们的面前吗?
盛泽说道:
“左夜,我不能让宁荣去和亲,我也不能让春荣去和亲,景北国不能再有一个去和亲的公主了!堂堂天朝,岂恃女子为长城!!”
“以女媚贼人,以国之大势去已。”
“仰人鼻息而边患未平!养长小人而磨了忠勇之威!”
“我恨久矣。”
“左夜,景北国已经够窝囊了!我受够了!我们终有一天,要夺回长风平原,灭了梌枘国!!就算是最坏的打算,景北国也不应该是在内乱之中被泯灭啊。”
左小爷咬着后槽牙,看着盛泽。
盛泽也看着她,又露出那双狐狸眼眯眼笑起,温声说道:
“而且,你家不就在长风平原吗?”
!!!
左小爷的心还在刚刚的跌宕起伏之中,心绪澎湃,可就算盛泽说的再多再好听,她仍有疑虑,疑的是盛泽这人!
这个狐狸一样的家伙!!
就晓得这家伙要露出原形!
她信盛泽所言,却也不信盛泽所言。
而此刻盛泽这副要算计她的伪善样子,居然让她心沉静下来一些,倒是想让她去相信盛泽几分。
盛泽看着左小爷沉静下来却仍在思索眼神,又继续追加筹码:
“我也能放了方司司!她疑宫中眼线,我大可以放出假死的消息,让她悄然离去。”盛泽想到赈灾粮之事,又补充道,“带着赈灾粮!”
两人刚刚的位置调换般,此刻是左小爷狐疑地看着盛泽。
盛泽微笑:“但是我要和她私下交谈一番。”
左小爷眉头皱得更深。
盛泽继续微笑:“我此刻需要你,能和你这样推心置腹的交谈一次,我认为这是一件好事!我们之间的信任和对彼此的了解都更深了一步!”
“左御医,帮孤吧!”
左小爷的狐疑之中带上了些嫌弃。
盛泽绷紧下颌线,继续“微笑”:“不过你的表情最好收敛一些,不然孤要一个躺在床榻之上,四肢皆废只会说话的左御医,也很是不错。”
左小爷向后仰着身子,不确定地问:
“给方司司治好??”
“孤又不知晓她伤的多重,能放了她已经是格外开恩了!”
左小爷跟耳聋般:“治好?”
盛泽无语地对视:“不能。”
“治好?”
“…………”盛泽手扶着额头,“不能保证!”
“啧!不愧是太子殿下,做人大气有风度!仰慕!我带您去见她?整日关在屋子里,我脑子都快疯了!身为医治您的御医,我定要跟随您左右啊!咱们太子殿下真是风姿卓越,一表人才……”
“左夜。”
“嗯?”
“闭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