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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自白书1 不是不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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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里,我郑重地记录下我的作案动机。
这些内容我从几天前就开始写了,因为我太想找人诉说我的故事。
现在我来补上开头。
此刻,我的弟弟何龙就在客厅,躺倒一动不动。
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故事要回到我出生那年说起。
我叫何小果,1990年7月出生于东江城东戈村。
小时候家里条件不好,家里常常揭不开锅。
即便如此,父母还是生了三个孩子,原因无他,就为了要一个儿子。
是的,我有个双胞胎姐姐,她叫何小松,还有个比我们小两岁的弟弟,何龙。
一家五口挤在老旧的土坯房里,一旦下雨,雨水就顺着顶上的缝不断渗进屋里。
才五岁的时候我和姐姐就懂得了,下雨了我们得自觉拿水盆搁在几个漏雨的地方,待到接满一盆水后放去厨房,备着以后煮来喝。
夏天雨水充沛,是我们最害怕的时候。
因为不管是忘记接水,还是忘记换掉满水的盆子,我和姐姐都会遭殃,被爸爸狠狠教训一顿,最后还要惩罚把我们睡觉的席子往打湿的地方挪,目的是让我们记住这种湿漉漉的感觉。
何龙有优待,不需要操心这种事。
我幼年时贪玩又偷懒,父母交代我的事常常没有下文,满的水盆忘记换、晾的衣服忘记收、养的鸡鸭忘记喂,所以他们最是看我不顺眼。
常常是姐姐替我善后,做完该做的事。
她很懂事,像大多数家庭的大姐一样,分明和我们差不多大,还是主动承担起照顾弟弟妹妹的责任,担下小部分家庭的责任,就算这本不该是她这个年龄应有的责任。
父母也知道姐姐懂事,所以骂得少,只是“不经意”地提出各种要求,让姐姐干活。
正因如此,我很小的时候就悟到了“立人设”的好处,我不中用,就可以逃避很多责任。
一家五口同住一个屋檐下,我却觉得只有我和姐姐相依为命,互为一体。
“互为一体”的说法从何而来呢?这就要说到我们上学时的事。
东戈村地处偏僻,大多数家庭都过得贫苦,也大多超生。
何龙出生后,父母只给他上了户口,我和姐姐就像寄住在何家的游魂,身份不被承认。
何龙五岁,我和姐姐七岁那年,村里已经有小孩开始去上小学了。
我和姐姐向父母提出,我们也想上学。
父母说现在何龙还小,他们一个要去种地,一个要去做工,家里离不开人照顾。
而且现在家里没钱,负担不起我们的学费。
好吧,我妥协了。
何龙七岁,我和姐姐九岁的那年夏天,父母张罗着让何龙去上小学。
我盼啊盼,都没等到父母主动开口说让我和姐姐也去学校。
他们这样说:“你们俩没有上户口,没有上学的条件。”
我不知道户口是什么,但我还是怼了回去:“那就上户口啊!”
“哪有那么简单的事?多了你们两个咱们家添多少负担。”
什么叫“多出来”?明明是我和姐姐先来的这个世界,结果变成多余的了。
我想抗议,却被姐姐拉了拉手,霎时住嘴了。
姐姐有她的考量,我听她的。
姐姐说:“没用的,不管我们怎么闹,他们都不会让步,反过来会说我们不懂事,用其他的办法惩罚我们。你吃了那么多次教训,还不懂吗?”
我不是不懂,只是不服。
姐姐一直是很有办法的,第二天她又重新振作起来,为我们的上学之路制定了计划,那就是自己挣钱,用钱来堵住父母的嘴。
何龙长大了,我和姐姐不用成天呆在家里照顾他,白天我们有了可以自己支配的时间。
那年夏天开始,姐姐带着我穿山越野,每天走路往返城镇,路上要花两三小时。
沿途我们四处捡东西拖着走,运气差就捡些废品,运气好能采到野果山货、野生药材,能捡着啥都捡,把价格压低就有人肯收。
后来我们发现可以自己手工编东西,比单纯卖稻草或者细竹条价钱高。
我们花了几天时间,蹲在别人摊子前偷师。
老奶奶人好,不赶我们走,觉得两个小孩一脸旺盛求知欲的样子很有意思,有时我们手法笨拙,还会指点一二。
就这样,我们在家里和城镇之间来回奔波,自食其力卖东西攒了一小笔钱。
把钱交给父母的时候,我很得意,姐姐很紧张,父母很惊讶。
但他们清点了数目后,还是为难地说:“你们能挣到这些钱,也是下了功夫,我们能体会到你们的心。但是吧,钱不够,这件事还要再考虑考虑。”
我们辛辛苦苦挣的钱只是杯水车薪。
简直是当头一棒,对着我和姐姐的美好幻想一通乱挥,当场剿灭。
我懵懵地转头,正巧看到何龙在一旁笑,笑我们不自量力。
我的血气一下子上涌,冲过去朝着他的左臂来了一拳,看他疼得龇牙咧嘴的模样,我也报复性笑起来。
事情的转机出现在几天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