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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

  •   “腻家咧啊?”阿芳见他们显然认识下意识以为他们是监护关系,但转念一琢磨不对啊,这个帅哥肯定是本地的,这个靓妹不是外使吗?

      泊雾摇摇头:“哦蜢人嘚。”看了眼易惑,他又切换为通用语重复了一遍:“我们认识。”

      “噢,噢。”阿芳应。

      易惑轻挣被捏住的手臂,泊雾也顺势放开,跟两手搅做一处拘谨站着的阿芳说:“我那。”

      阿芳连忙说好。

      易惑见阿芳转身往柜台去,拿着笔往什么东西上划,也明白过来。她想了想,手往外衣口袋里掏了一掏,把纸币捏出几张也没数面额就往泊雾手中一塞,又盯着他的脸呆看了几秒,扭身想溜。

      泊雾瞪大眼睛,三两张薄薄的纸币被按在一边掌心,这甩钱的姿态怎么看怎么奇怪,空出的那只手迅速反手抠住易惑的外套衣角。

      被抓住,易惑只好扭头回身。

      “嗯……”泊雾完全是下意识去捉住了易惑,但他很快想好了理由。在贸易季晚宴上,他觉得放任易惑乱跑很危险。而坡那石领内,尽管对于裂脊来说领内安全系数比贸易季高得多,但易惑戴着项圈招摇地到处乱窜难免造成一些误解,他自然没法放任不管。

      看着易惑湿漉漉结成缕还在淌水的头发,泊雾提议:“头发不吹干会着凉的。”

      他又牵起易惑的手腕,将她刚拍到他手心的纸币反手重新塞回她的衣兜里,将她往发廊面镜座椅处牵。

      易惑稍微犹豫,但见他腰侧什么都没有,那件米白色的老头衫也什么都藏不下,就放心地顺着他往座椅处走:“我们认识。”

      “嗯?啊。”泊雾应道,尽管他觉得她这个说法很奇怪,不明白她为什么要把既定事实复述一遍。

      “我不记得了,”易惑坐下,皱着眉头抬脸看他,“你是谁?”

      你是谁?

      泊雾懵了。

      他当时......不是这身衣服,不是这个发型,可他的脸还是他的脸,为什么会不记得?

      泊雾抿唇,微蹲下同易惑平视,双掌将自己糟乱柔软的前额碎发拨上去——他还记得自己在贸易季的发型抓的是一个成熟干练的背头,拨干净发丝会让自己和那时更像一些。

      “这样呢?”

      易惑还是毫无印象,只能摇头,而泊雾更是说不上来是个什么心情。

      她是故意的。

      泊雾只能得出这个结论,虽然有自夸之嫌,他并不认为自己的相貌容易被遗忘,哪怕不过一面之缘。

      可她分明是别处领地来的,为什么?

      易惑没心思去揣度泊雾在纠结什么,因为现下她即将遭遇更重大的危机。那个强壮结实的阿芳拿着吹风筒向她款款走来,俨然一副要向她提供更加惊喜的服务的样子,让她如临大敌。

      易惑摆手抗拒阿芳靠近:“我来,我自己来。”

      阿芳也知道对方对自己有些许小小的不信任,说:“我让阿玉来给你吹。”

      可她对着里间唤了几声“阿鱼”却不见有谁出来。

      易惑猜测阿玉就是那个穿稀烂上衣、头顶鸡窝头、全身上下只有脸凑合的店员,看来他是真的不待见自己。

      阿芳有些为难地看看易惑,易惑想着干脆自己操作算了,正想从阿芳手中拿过吹风筒。

      “我来吧。”泊雾伸手示意阿芳将吹风筒给他。

      “这怎么好意思啊,”阿芳忙不迭将吹风筒送上,“帅哥你下次来我们多送你一次套餐哈。”

      只要不是阿芳来,谁来似乎都能接受。

      “你行吗?”容易惑小小地质疑一下,“你还没说你是谁。”

      若是要假装不认识一个人,必然会避免触及相关话题,可易惑两次三番提起,分明就像是真的不记得了一样。

      脑晶钳取有风险会给裂脊带来大小不定的损伤,后遗症在术后非常普遍,或许这就是原因。泊雾看向坐在椅子上裂脊后颈处发丝盖住的项圈边角,以及寻着记忆向下滑到她后腰处,隔着外套默绘曾亲眼见到的那处开口。

      他打开吹风筒,用手盖在易惑的脑袋上测风温,将吹风筒慢慢调整到合适的距离:“怎么说呢?我们在贸易季晚宴见过。”

      阿芳小声惊呼,搓了搓手。

      她当然不明白这个词汇的全部意义,但对于他们这些寻常领民来说,这是个往常不会轻易用到的特定词汇。

      吹风筒的风声有点吵,易惑隐隐有些碎片化的记忆,尽管不能完全拼凑到一起,但也勉强抓住了点什么:“枪是你借给我的?”

      枪?

      阿芳要晕了,领内禁枪。不管是贸易季还是枪对于她这样的普通民众来说太遥远了。

      她不动声色地退往里间。

      泊雾本想解释什么,但一时也想不到说辞,见阿芳已经退走,也就作罢了,只回易惑的话:“嗯。”

      那把枪真的帮了她很大的忙。

      “多谢你,不过现在可能没法还给你,我没带出来。”头皮的麻热感依旧强烈,但微暖的风吹过的地方反而显得温凉,一只手不时翻动她的头发,争取每一根发丝都被照顾到,易惑也逐渐放松,“这个还给你。”她手移动到大腿处,想要取下线条如卵石一样流畅的麻醉器。

      “没关系,你还用得到,我有别的。”

      泊雾没接,易惑也没硬塞。

      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直到头发吹干。易惑站了起来,鼻腔里灌满了姜的古怪气味,但她已经习惯了,甚至变态到觉得这个味道有点好闻。

      走出这间店面,她回望门口依旧旋转着的彩色灯筒,带点神志不清的恍惚。

      真是一段奇遇,她想她不会再踏入这个奇妙的特色小店了。

      “你住哪?我送你吧。”泊雾和易惑并排站着,瞄了眼她的发旋。

      这谁还怪好的。

      易惑瞄了眼通讯器:“没事,我同事在等我。”尽管坡那石一年到头都十分炎热,但晚间的风还是微微凉,让易惑发麻的头皮稍微好受了些。

      泊雾坚持将易惑带到了酒馆门口,等待约纳格交接。

      “......领主阁下。”约纳格看到易惑发的信息,以为她是逛累了想回去休息,倒不曾想一出来见她和一位穿得流里流气的青年站在一起,起初还不知怎么了,走近一看更是迷惑——同事身旁的那个人有一张不会被错认的脸,正是坡那石的领主泊雾。

      将同事拉到自己身边,见领主一身便装,再见那自家同事低头抠手神游天外的作态,约纳格一时间想很多:“不知有没有给您添麻烦。”

      易惑被扯到约纳格身边,勉强透过浑身的姜味嗅到了他身上的酒气,皱眉。

      这是一场没有提前预约的仓促会面,令在场活物全都一致语塞。

      “不会,”泊雾不太知道面对外来使臣应该讲什么,往常路捷不会放任他自己来处理这些事情,自然也没练出来,只能干巴巴讲,“她挺好的。”

      “领主?”是人类啊。易惑又抬眼看他好几次。

      而泊雾则看向了别处,易惑好奇的顺着他的视线向身后瞧,看到了一位身形高挑的女性。

      那女孩绑了一个高马尾,上身是贴身小吊带,下装是宽而肥的长裤,脚上蹬着款式简单纯粹的短跟凉鞋,脸上戴着口罩。

      看不到脸,只见她挺直的背和舒展的肩。

      她在酒馆外正和店员争执些什么,易惑隐约听到句“酒差记天空”。

      “不好意思,先失陪。”泊雾抱歉地笑笑,也不等约纳格和易惑反应,人字拖在地上piapia打了两声,他已经大步过去了。

      易惑和约纳格一同转身面向酒馆,不远处,那个身着老头衫的金毛领主一把将口罩女孩按住。

      易惑饶有兴致,心道还有这热闹看。

      “......锅?!”口罩女孩如遭雷劈,尴尬地用手抓了抓脑袋。

      “腻不咳xio淆?”

      “呃......”女孩几乎要缩到地底。

      “哦悚腻咳xio淆。”花裤衩领主反手成爪,用爪子指骨节处给那女孩脑门上来了一下,又扯着她向广场外走。

      易惑见那店员在偷笑,看着那拉拉扯扯向外走的二者背影,听着逐渐远去的几声女声抱怨,好奇问约纳格:“他们说了什么?”

      “少领主逃学了,领主送她回学校。”约纳格也觉得好笑。

      易惑很疑惑:“学校是什么?”

      “就是系统学习科学知识和社会道德的地方,坡那石领内实行单轨制义务教育,二十五岁之前都要在学校内进行强制学习。”

      “有点像教习所,”易惑假装自己很忙一样整理衣角。

      约纳格看着她,笑:“啊,差不多吧。不过教习所之前只有你一个,但学校很大,所有人和裂脊都是一起生活的。”

      约纳格知道得好清楚。易惑先是疑惑,再是了然:“对哦,你以前也要去学校。”

      “我没上过学。”

      易惑愣住,不是说义务教育吗?

      “错过了,因为各式各样的原因。”约纳格面上依然带着笑,看向泊雾和少领主已经消失的那条路,睫毛投下的阴影打下眼底,她只能看见路灯绕过阴影点缀在他眼球弧面一星高光,却窥不见他的心情。

      风把她脑袋上的姜味吹散了些,所以他身上附着更深的烟酒味也明显了起来,易惑吸吸鼻子真心实意感叹:“好臭。”

      约纳格抖了三抖,举臂自己嗅了嗅:“你能不能委婉一点?”

      易惑撇撇嘴。

      约纳格叹了口气,心想算了:“怎么遇到领主的?你没闯祸吧?”

      “没,”易惑吐槽,“别提了,差点被特色洗头整死。”她边说边甩甩脑袋,心有余悸。

      约纳格听到只是笑。

      “她那个理疗,我差点以为头盖骨都要被扯开,”易惑露出一个难言的表情,“还好我没让她继续,不然头发掉光了,品相可就不那么好了。”

      约纳格笑声停了:“你可别在这里说品相这种词。”

      “为什么?”易惑不解。

      “怎么说呢?”约纳格比划两下,想着要怎么跟她解释:“在源益很寻常的用词,可能在坡那石则代表歧视。”

      易惑不很明白,随意哦了一声。

      约纳格重申:“坡那石养殖区被全面禁停不过四十年,人类和裂脊推行同权也就三十来年,一切都还在完善,而且新领主刚上任不过几年,这个问题很敏感,你别不当回事。”

      易惑见约纳格的严肃神情,虽还是不太懂,但还是郑重点点头。

      约纳格见她貌似是认真答应了,才放松表情,带着她回去落脚处。

      结果不曾想才第二天就闹出一个大乌龙。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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