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星廊寒夜惊残梦 天芮奇局寻影踪（下） 小雪节气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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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雪节气的江城夜雨还在敲打着窗棂，寂静的宿舍楼里，敲门声一声比一声清晰，不疾不徐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力道，直直撞在陈星燃紧绷的神经上。他整个人僵在床沿，浑身的血液还没从方才幻境的悸动里回落，脸颊的烫意还未褪去，耳尖的红意更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叩门声惊得愈发明显。
门外很快传来老周压低的声音，隔着门板依旧能听清他语气里的几分急切：“陈先生，陈先生您醒了吗？麻烦您把证件拿出来一下，辖区派出所的民警过来登记外来合法入境人员的身份信息，需要您配合一下。”
是老周，还有警方的人。
陈星燃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指尖攥紧了身下的床单，他第一反应就是翻身下床去卫生间换掉贴身衣物，可门外的叩声又响了起来，根本没有给他留收拾整理的时间。他咬了咬牙，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平日里泰山崩于前都能面不改色的算法天才，此刻却慌了手脚，脑子里一片混乱，只剩下门外的人声和自己狂跳的心跳声。他飞快地抓过床边的深色西裤套上，又拿起那件常穿的深灰色极简西装外套，胡乱裹在身上，扣子从下到上系得严严实实，连领口都扣得一丝不苟，仿佛这样就能遮住自己浑身的狼狈与窘迫。
慌乱间，他在床头柜的公文包里翻到了自己的护照和入境证件，扶了扶滑落的金丝眼镜，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勉强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慌乱，拉开了房门。
老周正站在门外，脸上依旧挂着那副圆滑恭敬的笑容，只是眼底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急切。看到开门的陈星燃，他微微愣了一下 —— 昨天还一丝不苟、西装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的陈先生，此刻发丝微乱，脸颊和耳尖泛着不自然的红，清冷锐利的眼神里，带着未散的慌乱，握着证件的指尖都微微发紧，整个人都透着一股与昨日截然不同的紧绷感。
但老周什么都没多问，立刻侧身让开位置，笑着道：“陈先生，辛苦您了。温总和楚小姐已经先下楼去 47 楼接待室配合登记了，就等您了，咱们也赶紧下去吧，别让民警同志等久了。”
陈星燃抿了抿薄唇，只低低应了一声 “好”，连声音都比平日里紧绷了几分。他刻意放慢了脚步，跟在老周身侧，半步都不敢快走。贴身衣物里异样的湿濡始终挥之不去，每走一步都带着细碎的、不自在的摩擦感，后腰和腿根残留的热意还没散去，浑身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紧绷与窘迫。
他活了二十年，人生里绝大多数时间都沉浸在代码与算法的世界里，从未有过这般狼狈又无措的时刻。偏偏此刻还要跟着老周下楼去见陌生人，还要配合警方的登记，他只能死死绷着脊背，维持着平日里清冷禁欲的精英模样，只有他自己知道，西装之下，浑身的肌肉都因为这份不自在而微微发紧。
电梯飞速下行，数字最终停在了 47 楼，老周引着陈星燃走进接待室，温沧澜和楚凛玥正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登记表格。温沧澜依旧是一身深黑色修身职业装，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看到进来的陈星燃，只淡淡抬了抬眼，目光在他泛红的耳尖上顿了半秒，却没说什么，只朝对面的民警微微颔首：“这是我们团队的技术负责人，陈星燃先生。”
接待室里除了两名身着警服的民警，还站着一名年轻的保安，显然是带两名警察上来的物业保安。陈星燃的目光下意识地扫了过去，那是个19岁上下的年轻男人，身高足有一米八五，身形挺拔矫健，肩背宽直，一身笔挺的保安制服穿在身上，非但没有半分沉闷感，反倒衬得他浑身透着一股凌厉的少年锐气。他生得一张轮廓凌厉的脸，剑眉浓密锋利，眼神坚定锐利，鼻梁高挺笔直，薄唇紧抿时自带一股雷厉风行的劲儿，正是武警侦察连退伍军人特有的沉稳与锋芒。他胸前的工牌上，清清楚楚印着两个字：秦枫。
陈星燃的目光只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便收了回来，走上前将自己的证件递给民警，指尖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他全程端坐着，脊背挺得笔直，配合民警的问询完成了信息登记，脸上始终维持着平静的模样，只有交叠放在腿上的手，指尖微微攥紧，掩饰着浑身挥之不去的不适感。
两名民警登记得很快，核对完所有信息后，便站起身将证件一一递还给几人，语气客气又温和：“麻烦各位配合了，欢迎各位来江城考察投资，后续在本地有任何需要，都可以直接和我们辖区派出所联系。”温沧澜微微颔首，起身和民警握了握手。
老周则起身将三人一路送到办公区门口，按亮向下的电梯键。电梯门打开前，秦枫忽然开了口，声音清亮，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爽利劲儿，笑着问老周：“周总，前段时间你们公司人还挺多的，热热闹闹的，这几天怎么就没见几个人了？整层楼都安安静静的。”
老周的心猛地一凛，脸上却依旧挂着憨厚的笑容缓缓说道：“嗨，公司股权被里面那位温小姐收购了，之前的团队都遣散了，正准备重新招人呢。”
秦枫眼睛一亮，半开玩笑地往前凑了半步，问道：“要招人啊？你们公司是做什么的？你看我这天天在楼里巡逻，也没别的事干，我合不合适？”
“合适合适，怎么不合适！” 老周也笑着打哈哈，顺着话头接了下去。
两人这句玩笑话，一字不落地飘进了还没关门的接待室里，被温沧澜听得清清楚楚，目光在秦枫身上扫了一圈，带着几分警惕的审视，又很快收了回来。老周送走三人，转身回到接待室，刚要开口说话，就被温沧澜先一步打断。
“刚才那个保安，叫秦枫是吧？” 温沧澜坐在沙发上，指尖轻轻敲着茶几桌面，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按比尔先生的指示，我们要重启系统，本来就要重新组建操盘团队，我看这小子干干净净，精气神足，倒是个不错的人选。”
老周愣了一下，连忙道：“温总，他就是个楼里的保安，怕是不懂金融操盘，也不懂量化交易这些东西啊。”
“李砚辞手下那些操盘手，一开始也不懂操盘吧。” 温沧澜淡淡抬眼，语气里没什么波澜，“我们需要的不是懂操盘的人，是听话、能按指令做事的人。核心的逻辑都在系统里，他们只需要会用那套软件，能按指令执行操作就行。”
她说罢，转头看向身侧的楚凛玥，吩咐道：“你联系一下国内的暗线，对这个叫秦枫的小伙子，做一次全面的背景深度调查，所有履历、社会关系、过往经历，我要全部清清楚楚。”
“明白。” 楚凛玥应声点头，立刻拿出手机，走到一旁拨打电话，安排了相关事宜。
等所有事情都处理妥当，时间也到了早上八点钟左右，几人去 48 楼的食堂吃了早餐，热腾腾的粥饭、豆浆驱散了一夜的疲惫与湿冷。陈星燃全程沉默地吃着东西，但是在喝豆浆时，不知道想起什么，胃里忽然生起一股强烈的不适。哪怕到了此刻，他依旧没有机会回宿舍换掉贴身的衣物，那股不自在的感觉始终萦绕在周身，让他浑身都透着一股紧绷感。可温沧澜已经定了行程，吃完早餐就去 49 楼调试系统，他根本没有推脱的余地，只能压下心底的窘迫，跟着几人坐上了通往顶层的专属电梯。
“叮”的一声轻响，电梯门缓缓打开，正是前一日他们参观过的九星操盘区。清晨的天光透过全景天窗落进来，鎏金的九宫阵图在晨光里泛着极淡的微光，整个空间安静得能听到众人呼吸声。
温沧澜和楚凛玥站在环形通道里，陈星燃则径直走进各个分控台，打开了所有量子服务器，服务器的指示灯次第亮起，幽蓝的光映在他清俊的脸上，金丝眼镜后的墨色瞳眸里，瞬间恢复了面对技术时的专注与锐利。
他回到指令中心的主终端前坐下，指尖落在机械键盘上飞速敲击，启动了那套名为 “七星打劫” 的交易系统。屏幕缓缓亮起，“七星打劫” 四个篆体字在屏幕上流转，紧接着，九大星位模块的图标次第亮起 —— 天蓬、天任、天冲、天辅、天英、天芮、天柱、天心，八大模块全部正常加载，而最核心的天禽星中枢模块，那片在美国始终死寂的暗灰色，此刻竟缓缓亮起了暖金色的光！
系统，竟然真的能正常启动。
陈星燃的瞳孔微微一缩，指尖顿在键盘上，眼底满是震惊。可还没等他平复下情绪，就发现系统的运行界面，时不时会出现轻微的卡顿，数据流的传输也有明显的延迟，完全不像是能做到分钟级预判的顶尖交易系统该有的样子。
“怎么回事？” 温沧澜听到动静走了进来，看着屏幕上亮起的系统界面，眼底闪过一丝亮色，随即又皱起眉，“为什么同一套软件，在美国无论如何都不能正常启用，到了江城这里却可以？还有这个卡顿，是什么原因？”
“我暂时还不清楚。” 陈星燃摇了摇头，眉头紧锁，指尖再次在键盘上飞速敲击，反复调取系统日志、检查服务器运行状态，围着核心量子服务器来来回回检查了好几遍，所有硬件、代码都没有任何问题，可卡顿现象依旧存在，根本找不到问题根源。
他百思不得其解，目光在偌大的指令中心里缓缓扫过，试图找到被忽略的线索。就在这时，他的目光忽然落在了办公桌后方那面巨大的实木书柜上。
书柜里空荡荡的，只在正中央的位置，孤零零放着一本书。封面早已泛黄磨损，边角残破，正是那本残缺的《断金诀》。
晨光透过天窗落在泛黄的封面上，仿佛藏着无数未解的谜底，而系统无法破解的卡顿、在美国锁死的真相，似乎都藏在这本残缺的书里。（第二回下节完）
